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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2 我和他 那些遇见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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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遇见她以前的事——属于我们那些年的小幸福
我停下笔偏过头看着正埋头苦干,奋笔疾书的苏元哲,说:“苏元哲同学,要高考咯。”他微微一抬头,目光随后才到我的眼睛,很不走心地点点头说:“我知道啊。”然后埋下头,继续着那些像是永远做不完的卷子。我斜着眼睛看看他,然后无趣地看回桌上的教辅资料,拿起中性笔,思绪又回到刚才那道变态的函数题。恩!我想我会把它搞定的!
我翻开琴谱,把它放在谱架上,夹好。手抚上黑白键,在按下之前,我开口说:“要高考啦!”正在旁边研究一本音乐书的苏元哲头也不抬地说:“我知道。”我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还有点不甘心,认真地看着他,且认真地说:“还有一百天就要高考啦!”苏元哲同学无奈地抬起头,也认真地看着我,且认真地说:“萧影漫同学,I know 啊。”我这才满意的点点头,微笑着,开始练琴。
我们俩,也就是萧影漫和苏元哲,决定考我省也是全国最优秀的音乐学院之一的天籁音乐学院。说实话,刚开始我对这个学校不怎么感兴趣,刚听到这个名字时只在心里暗自琢磨,天籁?莫非里面全是一群群野鸭子不成?哦,不,应该是天鹅才对。甚至我都不曾主动去了解了解,参观参观。没错,我是想考音乐学院,但是没想考这所音乐学院。于是,在每天刻苦练琴和学习乐理知识的同时,也在努力奋斗迎接高考。
多么神圣的六七月,即将迎来它,迎来夏日的我要全身心投入备考状态,做好两手准备。可当元哲和老妈严肃且郑重其事地告诉我,打算让我和他一起考天籁时,我犹豫了。
“天籁不好吗?干嘛不想考?可是重本诶!”苏元哲用他那二筒似的大眼睛盯着我,渴望着我能很快给出他答案。我感到深深的无语,重本谁不想?你以为我不想考天籁吗?我那是担心我是否考得上。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聪明?
不错,我热爱音乐,如同爱他一般,但我没有天赋,我不是天才,我只是需要自己的努力才能变得优秀的这种人。别人只看到我风光的一面,只看到一个学理科也能是班里前三的萧影漫,却看不到我为了达到目的往往总是很辛苦,很疲惫。可元哲不一样,表面上看来他只比我优秀那么一点点,但他似乎比我轻松很多,嫉妒他时甚至觉得他毫不费力,虽然这不可能,我却不觉得上天不公平,我说的是不觉得,因为我庆幸他比我优秀。
可奇怪的是,尽管我有这般又那般的纠结,却在他提出疑问五分钟后,鬼使神差地回答:“好吧,我考。”他不再说话,只是听后看着我笑,一直笑,且只是微笑,笑得我毛骨悚然,后背发凉,他却笑得甜蜜,前所未有的,哦不,上次得知我和他考入同一所高中时,他也这样笑。可我,明白,从现在,到拿录取通知书,我走上了一条艰辛且迷惘的不归路。
我学习生涯的艰苦就此攀上了顶峰,每天除去5小时的睡眠时间,1个半小时的吃饭and上WC,最多半小时的自我调整(其实意思是发呆)的时间,我就只剩下17个小时学习,然而我还要分6个小时来学音乐,所以一到了晚上我就很疲倦很疲倦,可尽管这样,我依然要苦战到深夜。甚至时常趴在钢琴上睡着,并且当我精神好,狂练钢琴时,还会被左右邻居骂,比如:
“诶,我说那个萧妹妹啊,你练琴可不可以换个时间呢?搞得人没法睡觉。”其实这是客气的。
“喂,你还让不让人休息啦?半夜三更的,你精神好是不是!?”这还算委婉。
“你说你弹出个什么名堂来了?啊?弹又弹不好,还吵人睡觉。”我才叫打击人呢。哎,我要是能弹出个名堂来,就不用练了,再说了,能弹出个名堂来不也是靠练出来的吗?真是没素质。不过我也不能这样骂回去,毕竟是我不对在先不是吗?
偶尔路过楼下,看见一堆中老年妇女围坐在一团,你一句我一句,故作说悄悄话的样子,实际上每次我都听得一清二楚,我甚至怀疑他们是不是故意说给我听的。
“诶,你知道不,就那二单元七楼那个萧家,唉,天天弹钢琴,还专挑人休息,什么早上五六点,中午一点,晚上十一点的时候,吵得人没法休息!”
“谁说不是呢?本来这段时间吧,睡眠就不大好,她这样一搞,好了,不用睡了。”
“就是就是。”“喂,你说......”左一句,右一句,个个义愤填膺,好似真要联名上书,参我一本的样子。这时,一个陌生一点的声音响起了:
“唉,我还不是一样,就我们这一幢楼,三单元四楼那个苏家,天天又是钢琴,又是吉他的,吵死人了。”本来一脸苦大愁深的我听到这扑哧一下笑出了声。唉,元哲啊元哲,我俩这是引起公愤了诶,招谁惹谁了。
然而,我也很清楚自己如此拼命的原因,有很大一部分因素是我对于音乐的无比热爱,但并不完全是这样,凭借我以往的实力,不用费很大的力气就可考入那些中等偏上的音乐学院,我也没有必要花功夫进入天籁这样的重本。可是,我心里明白,还有一部分重要的原因是元哲,我知道,只要他想考,那他肯定就考得上,而我,没有理由不努力去试一试。他们说考不上也算很正常,那如果能考上就最好了。
我还想和你在一起呢,你说对不对啊,元哲?可是,我要是早知道我们今后的路会有那么,那么长,就好了。
考试都很顺利,不管是六月的高考还是三月的音乐专业考试。但还是没把握,总觉得会不会哪里有欠缺,内心忐忑不安,丝毫没有自己预料的轻松感。却是突然觉得心里空了。前段时间忙得风风火火,现在忽然没了事情做,就不知道该怎么办,整天病态地窝在家里,除了上网,就是睡觉,把前段时间缺的全睡回来。
就在我几乎发霉的时候,元哲给我打电话了。
“你这几天都在干嘛呢?短信不回,又不出门,又不给我打电话。”
我懒懒地回答:“专心养蘑菇啊。”一听声音就可知我还没睡醒。
“啊?”他听不懂我的火星语。
“没什么。”我准备挂电话,但又突然想起一句话:“诶?你怎么知道我没出门?难道你每天在对面监视我?”
“嗯...对啊!呵呵,开玩笑啦。要不...出来走走?”
“那你请我吃饭。”我倒不客气,但我已经想好他会说什么了:不会吧,我只叫你出来走走,你就让我请客。
可惜,他没这么说。
“OK啦,快点收拾出门。”没一点犹豫。呵,看来我还没那么了解他。
虽然我很不客气的让他请我吃饭,但点菜的时候却有点舍不得了,花的尽管不是我的钱,可他也没经济实力不是?我怎么忍心。本以为他不会答应的,我随口一说,没想到他却如此大方。
“就...这么点儿?我还以为你会大吃一顿呢,我都准备好了,还有心理准备。”
“放心吧,我没对你客气,我吃过一点了。”
他一副不太相信的样子,看看表:“不会吧,这么早,你什么时候这么早就吃过的?”我不耐烦道:“废话少说,点你的菜!”他立刻闭嘴看菜单。
我只记得那一天的天气很不错,夏日的阳光不很热烈,却很柔和,空气不很闷热,却很清新。我想,也许是前一天下过雨吧,我不记得了。又或许是其它原因呢,不然,为什么多年后现在的我还可以感受到那天的温暖呢?
吃过饭我们走在嘈杂的街道上,马路上的车堵得不亦乐乎,此起彼伏的鸣笛声波很打扰安静的空气,还有喧闹的过往人群。幸亏雨后的阳光还算温柔,不让人感觉很闷热。我突然开口: “你说,如果我考不上该怎么办啊?”
“那就走普通人的路线,按高考成绩选学校呗,大不了选个好的专业嘛。”他倒说得很轻松。我斜睨了他一眼,表示对他的不满。
“那你呢?...唉...你肯定考得上的。”问出那仨字儿后我就有些后悔了。
“那也不一定,你放心啦,如果考不上,我肯定选省内的大学,不离你远了。”
“切,有多远滚多远,谁要你离我近。”我转身推他一把,他嘿嘿笑。
路过一个花店的时候,我往里看了一会儿,也没走路了。元哲一个人走了两步又倒了回来。
“看什么呢?”
“嗯......你说,这些普通的花店里有没有薰衣草卖啊?”他没说话,拉着我走,我想,应该是没有的吧。走了好一阵子,才听到他说话:
“影漫,这里卖的薰衣草多没意思啊,等我以后挣了钱了,就带你去法国,看普罗旺斯的薰衣草,好吗?”他的语气里有不屑,也有那么一点得意,但更多的是承诺。
我觉得仿佛时间也停下来了,随着我停下的脚步,我抬头看他,就像每一次看他那样认真。他笑得很阳光,阳光又更加灿烂的照在他脸上,闪闪发光,如梦如幻。他有些头发略显得长,在微风中一颤一颤的,还有眼睫毛也是。他的眼睛有点发光,他的皮肤和我一样白,他的五官其实很普通,但组合在一起就显得很帅气。我发誓,那一刻我真的爱死他了。我甚至害怕自己听错了,所以一直没有回答他的“好吗”,也许不用回答了,他知道的,怎么可能不好呢。他握住我的手,我才醒来,他胡乱揉着我的头发,我傻傻的笑。他若有所思:
“那可要花不少的钱,嗯......不过没关系,要不我现在就开始存?”
我使劲儿搓他的脸,他嗷嗷的叫。我知道,那一刻,我的心里突生了一种信念,如同去年里的某一天一样。
那次我和他争吵,关于一年以后我们会选择的路,我说我会学音乐,他说他不要,他说他要去北京,我说我不许。其实我不知道他原来明白,明白我这样的原因。最后他停了下来,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微笑着牵起我的手,说了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话,他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他说他不会离开我呢。
可是,我要是早知道我们今后的路会有那么,那么长,我就不会高兴得那么早了。你说,对吧,元哲。
神圣的答案就要在明天揭晓了,一想到这里,我就手心冒汗,心脏一阵狂跳,坐立不安。我早早地关了电脑,洗了澡,披头散发地呆坐在床上,假如有旁观者,他绝对看不出我内心在做挣扎,表面平静,实则内心澎湃。好吧,我承认,我是很紧张,并且就连高考成绩公布的那天我都没那么紧张。
我开始不停地给元哲发短信,一条又一条,一条又一条,可是,也许会令人发指的是,每一条的内容都一模一样:你说我能考上吗?万一我考不上该怎么办?
嗯,我想我应该是,差不多,快疯了。
更令人发指的是,元哲没回。
但是过了一会儿他打来电话。
“浪费话费啊你?发完了吧,不发了吧。我就是等你发过瘾了我再打过来。”
“......”我没说话。
“嗯?不说话?那我说。你说你啊,紧张什么呢,成绩不是明天才出来嘛,现在紧张有什么用呢。不过,我相信,我们都能考上的,一定的,放心!”
“你可别这么说,你这么一说我就更紧张了,要真没考上呢?那不得气死。”
“那,就算考不上,又怎样?你看,这高考成绩,我一想起来就兴奋,靠我俩这分数,重本!稳上!”
“我也兴奋啊,可是,我...还是想上天籁啊......”我承认我是个不知满足的人。高考成绩,他664,我645,好像,还真不错。
我估计他也无语了。
“呃......那你自己琢磨去吧,看来你还是很纠结,拜拜。”我正准备挂电话,结果他突然忙着又来一句。
“诶,可别想不开啊,要你真是想不开,你就还是打给我吧,别自己一人儿琢磨,哈?”
“......”我深深地无语,我看是你比较纠结吧,真是!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醒了再也睡不着,翻来覆去,眼睛睁开,闭上,然后坐起来,发呆,加心脏狂跳,10分钟后,我恢复平静。穿衣,梳洗,吃早餐,然后call元哲。
“早啊!”他清醒的声音久久回荡在我耳边。
此时我看着表,6:02,是挺早的。哼,谁说只有我一人紧张呢,你不紧张干嘛这么早就醒了?唉......
最后,在我生拉硬拽下,八点整,我和元哲终于并排站在天籁音乐学院的大门口,可这时,我却犹豫了,紧张,激动,折腾了一早上的我,在这时却不敢进去了。
我只是盯着大门上“天籁音乐学院”六个大字不敢动,元哲看了我一眼,轻轻地,几乎没有人听到地,叹了口气。可惜我听到了。然后,他在一瞬间内,在我反应过来之前,抓住我的手,狂奔进了学校......
“唉,你是不是也该让我做个心理准备啊?”
“行了吧,你都准备几个月了。”
......
我们来得不早,站在这个偌大的学校里,前方人头攒动,早就围着一群又一群的学生,家长,在红榜前苦苦寻找自己希望看到的名字。不断看到一些人尖叫着去拥抱爸妈,我想着昨天我对我妈说,妈,明天你可要陪我去啊。她却回答,有元哲在,我还去干嘛?
我把她说的话告诉元哲,元哲波澜不惊地说,你猜我妈昨天怎么说?她说:“明天你和影漫早点儿去啊”我说那你呢,你不去?她说:“有你在,影漫她妈肯定不去,她都不去,我还去干吗?”我还在寻思这什么逻辑。
我笑个不停。
他迅速收起脸上的笑,深吸一口气说:“该准备好了吧。”我不敢再纠结,于是点点头。他拉着我冲进人群。
我们从最后一张红榜的最后一个名字开始往上看,我想这样就不会太紧张,那些熟悉的不熟悉的名字一一看过,每一个都不是萧影漫,从最后一张看到第三张,又看到第二张,心里越来越紧张,直到第二张都看完。我都快哭出来了,摇着元哲的手臂。
“完了,完了,只剩一张了,第一张的是前五十名,肯定没我了,怎么办啊?”
元哲皱着眉头,没有说话,只是握住了我的手,手心都是汗,我看得出来,他也一样紧张。我终于鼓起勇气从下往上看,五十名,三十名,十五名,那两个名字久久不出现,九名,张**,八名,陈**。我的速度越来越慢,几乎不敢再往上看一个字。第七名,我集中精力,捏紧元哲的手,第七名,孙**,第六名,我大脑都有些缺氧了,第六名——萧影漫,纸上赫然写着萧影漫三个字,脑袋一阵晕眩,我终于呼出一口气,当我再往上看到第四名——苏元哲时,我几乎是尖叫着跳了起来。
“啊!天呐!元哲!”我使劲儿扯着元哲的手。“第四名,哈哈,第六名,第六名,耶!!”我狂跳。元哲也使劲儿揉着我头发,喊着:“看到没?傻瓜!笨蛋!什么肯定没你?不在这儿嘛?第六名诶,行啊!”
我还在啊啊地尖叫着,蹦着,神志不清地走出了人群。只是当时我俩谁都没注意,第四名和第六名之间还有一个名字,那是第五名,它隔开了我们的名字,甚至隔开了更多,那些人和事。这个名字在那时看来陌生无比,所以没有人曾注意到,也不曾料想,这个名字会和我们牵连一生,永远无法清除。这三个字是:林依薰。
我跳着跳着,眼睛就模糊了,接着大颗大颗的眼泪就砸了下来,断了线似地,不停地落,我就站着不动了。元哲还兴奋地拉着我说要去前面那幢楼看看,忽然觉得不对劲了,回过头一看到我哭,吓得不知所措。
“哎呀,哎哟这是怎么了?好好的怎么哭了?”他慌乱地伸出手来接我掉下来的眼泪,眼泪烫得有些灼人,他手明显一抖,然后又不停地抹我脸上的泪水,我抬头看着高我一个头的他,他见我不哭了,对我微微笑了笑,说,别哭了。结果我心里一阵难受,鼻子泛酸,哭得愈加厉害起来。
他一见,吓得一声:“啊?哎呀!”更加乱了手脚,手足无措间干脆一把揽过我紧紧抱着,另一只手没轻没重地慌乱地拍着我背,我被他拍得疼,就更止不住的哭。
那几年,人就是这样,都说高考把人的心理都磨练得强大起来,承受能力增强许多,可是人心却变得很奇怪,有时稍稍触碰就脆弱不堪,某些时候人很容易就难过,似乎再也承受不了那些尖锐,但是一回到学习,就还是有用不完的精力,坚强,或者可以说是坚硬。可是往往遇到高兴的事才会哭得伤心。
高兴到难过,幸福到心疼。
那天早上,他抱着我一直说着,别哭了,咱不哭了行么?空气里弥漫着橘柚般的暖暖的香味,或是我把倾泻下的阳光看成了洒下的橙汁,空气热,却幸福,仿佛那些所有的苦难都在那一天结束,仿佛我们可以一辈子快乐,快乐一辈子,可惜,生活不是童话故事,所以就肯定没有那些美好,不过当时19岁的我还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