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常报告[无限]》花色满京

9、夜空飞行 请查看您的

　　顾观伸手在废墟中一抓，一道灰白的虚影被他凌空抽出。

　　虚影不断扭动挣扎着，可它还是被无形的力量缓缓压缩，最终变成了一只水泥铸就的“手”。

　　这只灰白色的水泥手飘到了顾观身边。

　　“这样就捉住了。”顾观道。

　　片刻后，顾观带着陆风行落到了地面上。

　　顾观等了一会儿，发现陆风行还没有松开紧紧抱着自己的手臂。

　　“小风，”顾观道，“可以松开了哦。”

　　“好！”陆风行这才回神，松开手往下一跳，后退了几步后看了看旁边的废墟，又看了看顾观。

　　顾观被他这么来回看着，不知为何竟然感到了一丝紧张。

　　“好厉害！”良久，陆风行真心实意地感叹道。

　　这下，顾观才露出得意的笑容，指了指他的手机，道：“好啦，直播可以结束了。”

　　陆风行闻言手忙脚乱结束了直播。

　　随后他眼睛亮亮地看着顾观，道：“这都能做到！”

　　“当然了，”顾观无比享受小风亮亮的眼睛，不由得道，“质量逆转成能量很好用，其实我还能做到更多。”

　　“比如，把异常逆转成正常，或者把唯心的东西逆转成唯物的东西，就像这个。”

　　顾观指了指身旁的“水泥手”。

　　“不过还是有限制啦，怎么说呢，‘封印’，嗯，和小风之前说的‘封印’很像。”
　　“我只能将它们逆转成物质，但是它们本身还是有异常的特性。”
　　“比如，这只水泥手离活人太近，就有几率被激活抓住活人，把人再拖进一场游戏里。”

　　顾观说话时，陆风行的眼睛却渐渐黯淡了下去。

　　陆风行理解了。
　　顾观的“逆转”本质上是假想能力，同样是概念性的或者说唯心的。

　　他需要借由规则才能把人“由鬼变人”。
　　但是顾观的“逆转”甚至可以做到把“异常”逆转成“正常”，那顾观理论上也可以做到把“死”逆转成“生”。

　　顾观可以随意复活人才对。
　　不，也许不是随意复活，但是肯定可以复活被异常波及杀死的人。

　　那英杰和大树呢？

　　虽然陆风行理智上知道，他不该因为知道顾观有可能做得到复活，就把复活这种事当成理所当然的责任推到顾观身上。

　　但是，陆风行总觉得顾观格外照顾自己，也许有那么一丝可能……他能帮自己复活朋友。

　　顾观说完，没听到自己预想中小朋友的惊叹，反而看到了一双黯淡悲伤的眼睛。

　　顾观得意的情绪顿时一冷，他不由得叹了口气。

　　小风虽然十八岁了，但是还是个学生、孩子呢。
　　脸上的神情太好懂了。

　　顾观望着旁边的废墟，道：“毁灭总比创造要容易，毁灭也总比创造有诀窍。”
　　“就像我可以毁掉整栋大厦，也可以将大厦重新拼好，但拼好后的大厦已经不是原来的大厦了。”

　　“人也是一样。我能‘逆转’他们的身体，但是回来的也只是一具身体。最好的情况是植物人，最坏的情况是诞生新的异常。”
　　“死而复生这种事，其实并不存在。”

　　陆风行愕然地看向他：“但是，今天柳淼他们……”

　　“那时游戏正常进行中，”顾观又侧头看向他，“鬼只是附身在他们身上，所以在‘鬼’彻底胜利之前，都还有机会挽回。”
　　“这也是我发现柳淼他们准备玩这个游戏后，决定将这当做教学课的原因。”

　　陆风行眼神微动，道：“顾先生……”

　　“但这也是不可多得的‘奇迹’了，”顾观道，“小风做得很好哦！不仅洞悉了异常的规律，还不是简单的反制，甚至有余力救下被侵蚀的三个人。”
　　“虽然没能直接关押异常，但已经足够好了。”
　　“朋友的事也是一样，你已经做得足够好了，不是你的错。”

　　顾观直视着陆风行，道：“所以，我私心想给小风满分。”

　　顾观身上传来一股强烈的、让人安心的意味。

　　从醒来后就过分平静的陆风行鼻子一酸，眼中涌起湿意，他微微低着头，闷闷道：“我已经满18岁了，顾先生怎么像在哄孩子。”

　　顾观笑着，正要说什么，那部刚刚结束直播的手机“滋哇滋哇”地尖锐叫起来。

　　陆风行被吓了一跳，他看了眼，发现是有人打电话过来，来电人显示备注是【有关人士】。

　　“是电话。”陆风行赶紧把手机还给顾观。

　　顾观接过扫了眼就挂断了，正要继续说什么，手机却又“滋哇滋哇”地叫起来。

　　陆风行忍不住笑了笑，那点泪意消散一空，他道：“我没事啦，顾先生还是先接电话吧，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紧急的事情。”

　　顾观的脸瞬间垮了下来，不情不愿地点了接通键，却没有把电话放在耳边。

　　“顾！观！”

　　电话刚一接通，对面就传来了咆哮。
　　哪怕顾观没开免提，陆风行都能听见。

　　“跟你说了多少次不要在都市里动手！不要搞出大动静！不要引起市民恐慌！”
　　“你疯了！明天你要我们怎么跟市民解释？”
　　“小型突发地震吗？！”

　　等对面咆哮地差不多了，顾观才拿近手机，懒懒散散道：“就说是爆破拆迁嘛。”
　　“间梧大厦不是烂尾楼吗？建是没人愿意投资了，拆也没人愿意承担成本。”
　　“我免费帮他们拆迁，难道不好吗？”

　　“顾——观——”

　　顾观不再理对面明显被气疯了的人，直接挂断了手机塞进了兜里。

　　“真的没关系吗？”陆风行不由得担心道。

　　“有关系——”顾观拖长了音，单手摊开，“要是被他们抓住就没完没了了。所以，我们要在他们赶到之前回去。”

　　“还要飞吗？”

　　“要！”陆风行果断道，然后主动伸手抱住了顾观的脖子。

　　顾观难得一怔，又笑起来。
　　刚刚让小风抓紧，是因为他需要手去炸间梧大厦，现在他不是空出手来了吗？

　　不过顾观也没提醒，他左手揽住陆风行的腰，带着他再次拔地而起，向着制作中心飞去。

　　“哇啊啊啊啊——”
　　高空中，陆风行喊出声，灌了一嘴的风。
　　但那些阴郁沉重的情绪却像是被吹散了，被狂风抛到身后、消失得无影无踪，再也不能阻碍他。

　　等到他们两个落在制作中心的大厦前，陆风行的脸被风吹得红扑扑的，头发更是东倒西歪，但是眼睛却亮晶晶的。

　　“好爽！”陆风行不由得道，“顾先生最好了！”

　　这让顾观又得意地“哼”了一声，非常受用。

　　双脚接地了，陆风行稍稍冷静下来，又想起怪谈小队七人组，道：“完了，柳淼他们呢？他们还在大厦周围……”

　　顾观不在意地道：“放心，‘有关人士’们会处理的。”
　　“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回去睡会儿吧。”

　　“好。”

　　说着，两人一道往制作中心内走。

　　待进了电梯，顾观道：“小风，今天只是教学，不是每个异常都是一场‘游戏’。”
　　“日后的学习和训练会非常辛苦，你要学紧急医疗、射击、攀岩和很多荒野求生的技能，还要训练肉|体锻炼自己的反应力和搏击能力。”
　　“你很有潜力，在我第一眼看到你时就知道，所以……”

　　顾观注视着陆风行，让陆风行想到了游戏开始前他的那句话：“我期待着你。”

　　这时，电梯已经到了11楼。

　　在走出去前，陆风行向着顾观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道：“顾先生，请您放心吧，我会是一个好学生。”

　　说完，他向顾观挥了挥手，走出了电梯。

　　……

　　回到房间里，洗漱完毕的陆风行躺在床上，却亢奋地睡不太着。

　　顾先生，真的很厉害啊。

　　抱着顾观怀里飞在空中的景象反复在他脑海里播放。
　　但是，不知为何，这次想得更多的却是顾观宽厚的肩膀、紧实流畅的肌肉轮廓和另一个人的体温，还有被体温蒸出的香水后调……

　　现在想想，当时他好像太紧张了，因为害怕掉下去也抱得太紧，整张脸紧紧贴在顾观的胸前。

　　越想，陆风行就越觉得热，渐渐有在床上变成“熟人”的倾向。

　　不不不，他只是仰慕顾先生的身材，锻炼得真好啊！

　　陆风行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和胸前，只有一层薄薄的肌肉，完全没有线条。
　　他刚刚抽条完，身形清瘦。

　　再想想顾观精壮而不笨重、充满成熟男性气概的身材……

　　陆风行反而有些期待日后的训练。
　　早晚有一天，我也要增肌锻炼成顾先生的样子。

　　打定主意后，陆风行反而睡了过去。

　　可惜他没睡多久，就被手机铃叫起来。
　　他还迷糊的时候，果不其然就接到了一张被排得满满的课表。

　　然而，等到下午，他正学得头晕脑胀时，顾观又把他从教室拎到了大厦的第二十层，并带他见了一个人。
　　一位穿着及踝长裙、留着及腰长发的女性。

　　“吴萦心，和你一样的入门级稳定者，假想能力是‘剪辑’。”她率先开口道。

　　陆风行也道：“陆风行，入门级稳定者，假想能力是……”

　　他昨晚刚尝试过自己的假想能力，还没来得及想名字。

　　“异常修订。”顾观却突然接口。

　　陆风行不由得点了点头，认同了他起的名字。
　　概括得很精准，不知道他是临时想到的还是提前想好的。

　　吴萦心看了看陆风行，又看了看顾观，忽然叹了口气，道：“原来是你跟着‘暴君’搞出了间梧大厦的事，看来日后我少不了给你们擦屁股了。”

　　“呃……”陆风行有些不解。

　　顾观在旁道：“小吴的‘剪辑’，可以对失去反抗能力的个体的意识或记忆进行‘剪辑’，是我们异常制作中心必不可少的一员干将！”

　　陆风行顿时理解了。
　　他醒来时，顾观还说李新龙不会记得校园内的一切。
　　果然有人的假想能力是可以更改认知和记忆。

　　“不要叫我小吴，”吴萦心有些不爽地道，“太难听了点。”

　　顾观伸手环住陆风行，带着他往房间内走，随口道：“是是，小风和小吴请跟我来吧。”

　　吴萦心一哽，在他们背后暗暗翻了个白眼，再跟了上去。

　　房间内布置着巨大的显示屏和一台台电脑，目前只有三台电脑后坐着工作人员。

　　“剪好了吗？”顾观问道。

　　工作人员点了点头，道：“粗剪完成了，您要是想看可以先看看。”

　　“放吧。”顾观道。

　　在陆风行还一头雾水的时候，房间内忽然响起一阵强劲有力的音乐，大屏幕上出现了间梧大厦。

　　与此同时，顾观的声音响起：

　　“烂尾大厦为何频频响起脚步声？”
　　“探灵直播为何突变灵异直播？”
　　“一场普通的捉迷藏游戏，为何有人接连‘死’去？”
　　“这到底是鬼魂作祟，还是有人装神弄鬼？”
　　“网上约好的七人小队、突然加入的两人，到底谁有问题？”

　　“请查看您的《异常报告》之‘间梧大厦内的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