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靠近的脚步声 你说话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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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墙壁而站的张三听着背后渐渐远去的脚步声，心里还在念叨“好倒霉”。
九分之一的概率，他居然抽中了。
游戏规则是“当鬼次数最少”的人获胜，得到五成奖金。
他最先抽到“鬼”，起手就比别人落后了一截，获胜的概率大幅下降。
而且，在足足有六层、一片黑暗的大厦里玩捉迷藏天然对“鬼”不公平，因为当“鬼”那方很难找人。
这样，那就只能指望平分剩下的50%份额了，也就是说他要搞节目效果，把奖金金额拉高。
不过，也不是没有机会。
也许水水和开朗是为了节目效果，他们七个人的视角都有直播。
也就是说，“鬼”可以靠直播画面大致猜到“人”躲藏的方位，“人”也可以靠直播画面观察“鬼”是否在向自己靠近。
如果“人”在“鬼”靠近时，忍不住选择了逃跑，那脚步声就会暴露他们的方位；如果没跑，自己就能靠直播画面进一步确认人的位置。
这么说来，他的目标就有两个：一、搞节目效果；二、一层层全面搜索，搞出足够大的动静制造压迫感。
啧，那两个临时加入的人不在直播间内，有点麻烦，算了不管他们，反正他们不分奖金。
张三思绪电转，打定了主意，因此，他举起手机对着直播间道：“嘿嘿嘿，当‘鬼’看似大海捞针，但是我有必胜的诀窍，大家都等着看我大显身手吧！”
刚说完，他就忍不住搓了搓胳膊。
怎么感觉有点冷呢？
朝阳市干燥少雨，气温很看太阳。正午阳光正盛时，能把空气烤得上下翻滚；当太阳下山后，晚上就凉爽了许多。
可再怎么凉爽，此时也是盛夏，不应该这么阴冷啊。
其他人都四散离开躲藏，一层现在寂静得可怕，张三唯一能听到的声音就是外面风吹动梧桐叶传来的响声。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我现在有点背后发毛。”张三对着直播间道。
【又开始烘托氛围了】
【不是，确实有点吓人啊】
【哥们，你自己对墙站着就行了，干嘛要我们也跟着罚站】
张三直播用的是固定在领口的专用摄像头，而不是手机。
“这不是为了给大家带来第一人称的临场代入感，很像游戏角色镜头是吧？”
虽然是隔空交流，直播间飘动的弹幕还是给了张三一种“有人陪伴”的感觉。
但是，这丝毫没有驱散张三背心感受到的寒意。
张三说话时，发现自己正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一种强烈的背后有东西的感觉，让他产生了回头看看的冲动。
可是，倒计时只剩下三分钟了。
张三不想被直播间抓住把柄，只能咬紧了牙关。
好冷……他背后好像真的有东西。
那种阴冷的感觉透过张三的T恤，逐渐渗透进了他的皮肉中。
外面的风好像吹得更急了，落地窗外梧桐叶的“沙沙”声越来越急促。
“滴滴滴——”
计时器的声音响起的一瞬间，张三猛地松了口气，他像给自己打气一样大喊：“开始捉人了！”
话音刚落，张三就感觉一双冰冷的手搭在了自己的双肩上，他身体猛地一僵、双眼瞳孔放大，正欲出声，却发现自己的喉咙似乎被冻住了。
【？？？】
【？】
【不是开始了吗？怎么还面对着墙？】
直播间一时被问号刷屏了。
陆风行在十分钟内沿着楼梯爬到了六层，随后找了个角落躲了起来，然后一直盯着直播间。
此时，张三的视角里，镜头还对着白墙，不过陆风行发现镜头正在轻微晃动。
随后，镜头忽然有个较大的抖动，画面的角度也有了轻微的变化。
陆风行发现了这点，但因为镜头正对着白墙，他一时间也说不出这轻微的变化到底在哪里。
随后，张三的视角画面缓缓转动，镜头拍到了被皎洁月光照亮的大堂、拍到了落地窗和外面摇曳的梧桐树影。
【咋回事？】
【默默缩回被子里】
【忽然没声了？】
【张哥，怎么说？】
【我靠，别吓人啊，张三你说话啊】
下一瞬，张三视角内传出了脚步声。
砰，砰，砰……
那脚步声又重又沉，每一声都极响，就像有人在瓷砖上重重跺脚一样。
除了一声又一声的脚步声，张三没有开口说话。
接着，直播间的画面径直向着左翼的楼梯间推进。
不好。
王开朗看到这一幕心中暗道。
间梧大厦以大堂为中轴线，左右翼呈对称的“L形”，此时他就躲在左翼楼梯间的变电间内。
王开朗做过一段装修行业，后面失业了才和女朋友柳淼商议搞个企划来起号做自媒体。
刚刚进入大厦时，他就观察过，1-6层的紧急出口的标志亮着，证明大厦1-6层并不仅仅是表面装修，水电应该是通的。
那么变电间应该也装修好了，且为了方便拉闸断电估计不会锁。
王开朗这一手果然赌成功了，变电间没锁。
他躲了进去，还特意调整手机角度，让手机只能拍到自己的脸，拍不到旁边的一排电闸。
“我绝对能在这里苟到最后。”王开朗在倒计时期间，不无得意地跟直播间内的人说。
从他的视角出发，当“鬼”的人肯定先一层层地搜大堂和各个空房间，绝不会想到搜楼梯间内的变电间。
而且，大厦内楼梯间不止一处，当“鬼”的人怎么能猜到他躲在哪个楼梯间的哪层？
可现在，张三的视角却迅速推进到大厦左侧的楼梯间，然后正正好好在二楼停住了。
【草。】
王开朗对着直播间做了个口型。
他一直开着手机上自带的手电筒，手电筒的光把他的脸映得惨白，加上镜头的畸变，直播间基本全被他惨白的大脸占据了。
砰，砰，砰。
楼梯间的聚音效果明显，王开朗隔着铁门也能听见那逐渐逼近的脚步声。
怎么可能？
王开朗不敢置信，对面好像是直奔着变电间而来，似乎笃定他就躲在这里。
难道是手机灯光透过缝隙漏出去了？
但是王开朗还想着节目效果，此时关了手机灯光，观众们就看不清了。
【我草，好紧张好紧张】
【有人躲在二楼楼梯间？躲在哪里了？没看到啊】
【墙上那个铁门吧】
【谁躲在里面，赶紧跑吧，你被发现了】
【怎么跑？开门直接撞张三怀里吗？】
【开门大吉了】
【哈哈哈哈哈哈】
就在王开朗犹豫的时候，他旁边的铁门外传来“砰砰”两声重响。
直播间里，张三的视角也贴到了变电间的铁门前。
这下，不用纠结关不关灯了，王开朗开始犹豫要不要直接出去送了这一波，给自己立个玩得起的人设。
然而，就在这时，一股巨力将铁门直接拉开。
王开朗下意识侧头，看到了一张灰白色脸，正是张三。
紧接着，他对上这张脸的眼睛，发现张三的双眼瞳孔散大。
这分明，是一张死人的脸。
张三，死了？
王开朗仿佛触电般僵在原地，不知所措。
下一瞬，一只灰白的手探入了变电间内，直接握住了王开朗的肩膀。
“啊呃——”王开朗惊恐的叫声戛然而止，他安静了下来。
【？】
【怎么叫得这么吓人？】
【开朗哥看到什么了，难不成见鬼了？】
【不是，开朗哥你说话啊】
弹幕越来越多。
陆风行瞄了眼，不知是不是因为排到了人气榜前列，平台给了更多推流，直播间内又涌入了一批不明真相的观众。
此时观看人数已经破千。
【探灵直播？老套路了】
【怎么没人说话啊，主播脸色怎么这么白】
【这都什么鬼视角？】
【草，你们没发现开朗的瞳孔散开了吗？】
由于王开朗的镜头一直对着自己的脸，此时观众都看到了他惨白僵硬的脸和散开的瞳孔。
【骗人的吧？演技不错】
【哪家能演出这样？奥斯卡都得跪下叫爸爸】
【我是医学生，他有没有基础病？这吓出好歹会出人命的】
【报警叫救护车啊】
【开朗哥你说话啊，我害怕】
陆风行皱紧了眉头。
比起惊疑不定的直播间，他很确信，王开朗确实死了。
异常已经出现了，但是异常到底是什么，在哪里，杀人的规律是什么，该怎么破解？
在他思索的时候，直播镜头里，张三的画面从铁门前退开，王开朗的画面虽然只能看到他的脸，但也能看出他在移动。
【这就是演的或者美瞳吧？死人还能动吗？】
【前面那个医学生你出来，你见过这种的吗？】
【不是，你们是不是忘了，间梧大厦闹鬼啊！！！】
此时，张三的镜头向着二楼大堂移去。
一楼大堂是接待中心，二楼大堂被预设为办公区，这里摆着一排排的桌椅。
七人小队里的阿桃正躲在办公桌下方。
她身形娇小，躲在这里毫不费力。
此时，她盯着手机屏幕，屏幕上下分屏，显示着不同画面。
阿桃带了两部手机。
她将其中一部手机固定在了这一排办公桌的一端，正对着入口。
而她自己正躲在这一排最后的办公桌下。
她用手机时时刻刻监视着有谁来第二层。
要是有人出现在办公桌的一端，且发现了手机，可能会被手机短暂吸引。
她就可以借着桌椅的掩护从另一端爬着绕出去。
观察和掩护两不误，阿桃觉得正好，反正游戏也没规定不能带第二部手机。
她自然一直关注着张三和王开朗的视角。
阿桃觉得弹幕里说的“死”什么的，有些离谱，觉得弹幕里是不是有水水和开朗找来的水军啊？
算了，抛开那些，按照游戏规则，王开朗被张三抓住了，此时应该轮到王开朗当“鬼”。
可是王开朗没有调转镜头，还是只能看到他的大脸。
这让阿桃忍不住心中抱怨。
但这也符合游戏规则，人和“鬼”都可以通过直播确认位置，也都可以在直播进行中想办法隐藏自己的位置。
然而，阿桃却听见了杂乱而沉重的脚步声。
砰砰，砰砰……
往这边来了！
阿桃心中一凛，虽然王开朗视角看不到他往哪里去，可张三视角可以看见。
阿桃发现，张三的第一人称视角内，拍到了王开朗的背部和一片办公区。
它们往自己这边来了？
阿桃心中奇怪，张三捉住王开朗后，换王开朗当“鬼”。
张三此时应该躲起来才是，为什么两人一起往自己这边来？
二楼的办公区正对着巨大的落地窗，此时明亮的月光自落地窗照进来，将整个二层大堂照得透亮。
阿桃死死盯着第二部手机传回的画面，忽然呼吸一停。
她下意识地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惊呼出声。
只见那部手机中，拍到了一前一后两道身影，正是王开朗和张三。
此时王开朗走在最前面，张三紧随其后。
然而，两人走路时姿态极为怪异，他们踮着脚、只有脚尖着地，两肩微微上耸。
阿桃一开始还觉得他们两个是不是商量好了，故意踮着脚走路吓人。
可是很快她就发现，这两人行走时姿态极为僵硬怪异，根本不像是人踮着脚走路，倒像是在向前挪动。
他们，正好选中了阿桃所在的这一排，正快速向着她躲着的末尾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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