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林》秦秦秦半两

3、第二天：淆 粉发少

　　粉发少年背靠着大树，他的身边落了很多鸟雀，绕着他叽叽喳喳地叫唤，一个乌黑矮小的东西从树上飘了下来，落在鸟雀间。
　　少年把它身边的鸟雀赶走，让它靠着大树坐下。

　　“今天天气不错嘛，“少年眯着眼看向初升的太阳，“昨天来了很多有趣的人朋友。”
　　乌黑的小东西沉默着，因为它还不会说话。

　　我慢慢睁开了眼，又被阳光刺得闭上了。

　　昨天夜里的记忆浮了上来，我再次睁张眼，望向自己的双腿。昨夜它们已经血肉模糊，但现在……
　　我怔住了，从地上爬起来仔细地观察自己全身。

　　一点伤都没有，连我晕前摔的擦伤都消失了，我不禁骂了句脏话。
　　难道昨晚只是我中了那毒后做的一场梦？怎么可能？昨夜的疼痛和恐惧我是绝对不会记错。但我怎么可能一夜就恢复如初？昨天的流血量，如果没人救我，我应该会很快失血而死。

　　我突然想起看时间，又发现手表的玻璃片全是划痕，什么也看不清了。

　　这绝不可能是梦，我明明就是河边醒来的，细看草上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包也找不到了，但…..我为什么一点伤都没有呢？

　　难道我已经死了？奇怪的想法充斥我的大脑，我强迫自己清醒了下来。现在这都不重要，我必须先找到背包，包里有上星卫电话，我必须把昨天的事报告给研究中心他们竟然管这种情况叫”不怎么危险”？
　　没有地图，我不能判断自己现在位于哪个方位。只可以顺着草地上残留的血迹寻找方向。那血迹断断续续的掩藏在各种植物之间，看得我眼睛都要花了。没有食物，没有水，我走得喘气不止，再一观察太阳，已经要到中午了。

　　又走了大概一两里路，我听见了人说话的声音，忙跑过去看。

　　是研究所的人员（一个身后印着0474，一个印着0089），我极度兴奋地跑过去。
　　我平生第一次对同性的人类有这样大的好感，恨不得去抱着他俩亲一口。

　　再没有什么比在不熟悉又危险的地方遇到同类更令人欣喜的事了！

　　那两人明显被我吓了一跳，0474马上躲到了0089身后，看见我衣服上的0473后才松了气，上下打量着我。
　　“兄弟，你队友呢？哎？你背包怎么也不见了。”474摸着下巴问我。
　　“你遇到变异生物了？危险吗？”0089有些警惕地看着我。

　　我把昨天的事给两人说了一半，故意没说晚上的事，因为我自己都无法解释，告诉两个不熟悉而我需要其帮助的人只会引起他们的诫心。
　　“猫形叶的植物？”0089若有所思。
　　“可怜呀兄弟，”0474拍拍我的肩膀，“你饿吗？口渴吗？先跟咱们一起走一段路吧。”
　　0089对我依旧不放心，不赞成地望向0474……0474装作没有看
　　我马上表示口很渴，很快喝了大半瓶水，又问0474我们现在在什么位置。

　　0474找出地图比对了一下，指着靠近中圈的地方：“到这儿差不多吧，我们走的还挺快，毕竟一路上也没什么怪事。”
　　0089突然抬头盯着我：“你被变异生物的毒素迷晕了，那变异生物为什么不吃掉你？反而让你在晕的状态走了这么远？你方才还说现在在回头走，现在中午了，你少说也走了十公里了吧？正常人怎么会一晚走那么远？”
　　0474听着猛奔到0089身后，用害怕的眼神看着我：“兄弟，你到底什么事儿呀，真别搞这出呀，我胆子还怪小的勒。”

　　我知道自己话中有批漏，但没想到被拆穿得这么快，0089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我，我只好把事实全盘托出。
　　本来就是为了防止他们有戒心才掩盖着没说。搞到现在，他们对我的戒心还更大了，偷鸡不成蚀把米，真是倒霉催的。

　　说完那个晚上的事，0089和0474都若有所思，或者说，0089若有所思，0474则拉了拉0089的衣服，小声问：“可信吗？
　　“你说你被那东西在后背开了个口之后就昏了过去？醒来之后就发现自己恢复了？”0089把0474从身后拉了出来。

　　我点头。

　　“你自己应该检查不到背后吧。”0089叹了日气，“把衣服脱了。”
　　我知道0089是在帮我解决问题，但在两个几乎陌生的人面前脱衣服真的让我感到不适，0089挑了排眉毛：“不敢？难道你真有问题？”
　　0474又拉了他一下：“学弟，他可能是不好意思。”

　　0089语气毫无波澜：“都是男的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他没进过澡堂子吗？”

　　我只好脱掉上衣，同时为自己辩解道：“我是南方人……”

　　我光着上身背对他们，然后就听见了一阵抽气声还有拍照的声音。
　　0474叫我把衣服披上，又把相机递给我。我看了眼照片也是只能大吸一口冷气。
　　瘦削的背上有一块巴掌大的黑印记，乌黑而发亮，中间有一只巨大的竖瞳微微合着，“眼皮”向外翻着，很立体的东西……或者说它就是长在我肉里的。
　　0474拿相机的手在微微颤抖，0089在背包里翻出了一块什么东西，大概是刀片，想把我背上的眼睛挖出来。
　　“艹，这什么玩意儿？”我感觉脊骨发麻，鸡皮疼疙起了一身，又想到这鬼东西在我身后，就恨不得把背上的皮全撕下来。

　　0089把我衣服掀开，那片化划了一下，最后说：“不能割，这玩意儿完全是长在肉里的，不是上面附了一层。”

　　他话音未落，我感觉被掀开的衣服猛一下盖下去了，回头看0089脸色不怎么好。
　　“怎么了？”0474放下相机，

　　0089皱起眉，好一会才抽了抽嘴角：“我们四周有个……”他怔了怔，“动物？”

　　粉发少年抱着小小的黑团，看向从林中惊起的飞鸟。

　　0089压着嗓子：“把东西都装好，我们在它行动前离开”，他顿了一下，“把枪和通讯器拿出来，0473把卫星电话拿好，如果跑不出去马上请求研究所救援。” 我接过卫星电话，把号码先输好后紧紧握在手里。0474手忙脚乱地收拾背包，又惊慌地小跑到我和0089身后，把枪在胸前端好，一把小手枪端出了机关枪的感觉。

　　……这种二货是怎样能够参加这种研究的？

　　我们右侧传来了细微的磨擦声，0089低声道：“向左走，小声点。”

　　我们三人用最轻微的动静向左挪动，离得远了一些后就开始撒腿跑，后面一点动静都没有，那“动物”好像没有跟过来。

　　“说不定只是什么兔子，蛇之类的，我们是不是有点大惊小怪了？”0474把枪放下了，他的语音还未落，前方就出现了一种奇怪的“动物”。

　　我们三人齐往后退去，只退了几步就感觉被定住了。

　　如果不是没有别的词能形容他，我真不愿意管它叫“动物”。

　　用人类的语言很难形容它是什么东西，很杂乱，像把世界上所有动物都砍了一部分安在身上，连拼接的地方都不齐，并且在不断的变幻着，时大时小，它的眼睛直盯着我们，血红的，毫无生气的，像要把我们都吸进去，成为它混乱身体的一部分。
　　或许应该把“像“去掉。

　　我一时甚至忘记了呼吸，感觉身上的每一个部位都不再属于自己，甚至慢慢地向那”动物”走去。
　　它向我们发出了奇妙的召唤，让我们去迎接属于自己的归途。

　　一声震天的枪响刺痛了我的耳朵。

　　“把眼睛捂上！别去看他！快跑！！！”0089朝那“动物“开了一枪，咬着牙吼道。

　　我终于回过神来，一把捂住了0474的眼睛，带着他回头跑。另一手拔通了卫星电话。

　　0474仍在迷茫，他的san值好像低的有些不像样子，我只能半拖着他走，他怎么也有一米七了，我拉着十分吃力。
　　而身后已经传来了0089强忍又溢出的惨叫声，甚至是锋利的牙齿在骨头上划过发出的令人胆寒的摩擦声。

　　我不敢回头，但我不看也知道现在089应该已经变成一堆被撕裂的肉块了。

　　电活终于拨通了，一个沉稳的女声传来：“您好，这里是“异态与拟态生物研究中心”，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您的吗？”

　　同伴被话活撕碎的恐惧让我牙齿打战，冷汗直流，再加上拖着一个成人在逃命，简单的一句求救被我说得模糊不清：“我们遇到了变异生物….我们…我和0474.。008..0089..牺牲了…我们很危险！！！”
　　女声仍是平静：“了解了，那么请问您身边有枪吗？”

　　我半闭着眼被一根破出土层的树根一拌，带着0474一起向下摔去，滚了一个下坡，0474手上的枪掉在了地上，我忙拿了起来。
　　“我有！有枪，但枪对那东西没作用！我们需要支援！”
　　女声平静地不像活人：“枪并不是让你们对付变异生物的，请将枪口对向自己的额头并扣动板机，这样可以有效减少您的疼痛，祝您研究愉快。”
　　我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冷却了下来，卫星电话落在了地上，发出“哔，哔，哔”的挂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