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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琐事2 在某一天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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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灼紧紧握住档案,在那文件之上有一张高清的照片——大抵是纪函于年轻时候的照片,少年的眉头飞扬着,脸上有和说不出来的青春活力,但那样的模样终归还是活在了照片里。
“洛哥,你要这些干嘛?”肃北一时摸不到头脑,便讪讪问道,时不时从容塗望到刘旬身上,二愣子地站着那儿,“……说起这事,我之前好像还有点印象。”
太抵是那年晚秋的时候,差不多也是快入冬了,冬窗区那边也去过几趟,办几个差事一两个月就完事了,上头领导又在催,不得不草草了事地赶回去。
那时纪函于刚辞职一两三天,他和肃北本就没见过多少面,只记得有这个人,但模样和名字应该是对不上,这可真叫太难了,还是当时他一心在操心着别的事,不一定还顾得上其他人。
后面肃北去办公的时候也注意到了纪函于,必竟在那时人的名气还是有的——
“纪先生,您也在这啊?”
“嗯。”
仅一声便匆匆忙忙地离去,那时肃北望着他的背影也没有多想,忙完事就给上头打了个电话,一声嘘寒问暖之后,正事又来的。
谁也不会知道在那暗巷之后,两人紧紧相拥着,沐期的双眸空洞无神,被这么依愄在怀里。
纪函于紧紧将人揽在怀里,轻柔着他的头,每一字一句都放缓了语调,语尾透着几分柔情:“再等等……再等等……我一定不会让你死的,一定不会的……”
暗墙上玫瑰花纹在无声地疯长着,沐期的双眸逐渐回神,紧接着人像是扯断了线的一般,瘫在了他的身上,嘴唇无意识地微张了一下,最后什么也没有。
下一刻在暗巷中镜片破碎般地在空中旋转起来,形成一扇镜门,化也漩涡状地,随后两道身影便消失在巷子里。
——摄像是挺清淅的,但在镜门形成中的某一瞬间变白了,稍一片刻才慢慢缓了过来,洛灼的脸一沉,眸子死死盯着那扇门,然后将其一熄,转身望向容塗,顺着视野望去,只见那人点了点头,这点小动静不惹眼,自然也没有发现什么。
洛灼从一开始看视频的时候就注意到沐期的双眸——是无神的,这类似的场景他应该从哪里见过。
在夏阳高中的时候,铃声响起,操场上的追逐战以及沾了血便趋向发狂的沐期,当时纪函于就不断地安扶着他……
那时就有种不好的兆头了,还有“镜灵体”的残骸,纪函于拿过去要干嘛?还有镜头里那句——
“……我一定不会让你死的……”
是为什么呢?
出了资料库,阳光斜射而来,树影遮暇着,洛灼紧挨着后面的人,低声只用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游戏镜里的,你看出什么来了吗?”
容塗垂着眼看着快入怀的人儿,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眼底溺满了柔情,含着笑:“被人做了手脚,痕迹也清理的,但我保证那个人一定是辟灵的人。只有十年前的镜像初临才有的手段,这件事情只存在于辟灵内部,也不难猜,前面那个嫌疑最大。”
夜秋像领路一般带人去了主院,有些事情要开个小会,阳光洒在少年人的脸上,此时他那张散放着朝气的脸与之相配,但就是这样的皮囊之下,藏了一个未知而险恶的灵魂。
“反正就是表面的事,应该属于被动者。他早就已经筹划这些事,这件是不可否认的,可他为什么要和自己的父亲过不去呢,这显然是说不通。再从细节可以看,他对自己的妹妹是重视的,但却折在里面。”
镜像是不会有什么奇特的效果,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当时“游戏镜”里有一条通往真实的路,在对面的世界中还有一个自成一体的世界,那里面的系统声被折射而泄露出来,经过镜像来到他们所在的世界。
真实分裂开成为两个截然不同的个体,冲破所谓的乌托邦,划破虚空,在那时他才会见到他吧?
会议厅。
夜秋拉开了椅子对洛灼比了一个“请”的手势,然后转身到了对面拉开坐了下来,不忘撑着桌子,笑容在脸上放大:“这些事串起来……对洛先生来说不难,那祂是怎么想的?”
在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他是看向容塗,这使洛灼不由眉头一蹙,心也沉了下去。
“你都知道什么。”他斟酌了一下,一针见血地问出了这一句。
夜秋:“我知道真实的世界,神与人,真与假,恶与善,以及两个预言拼接成的真话,还有更多……洛先生,你会想知道的。在此之前我们先谈谈吧,必竟一场好‘买卖’已经不常见了。”
洛灼顿了一下,自然地坐了下去,而容塗也很自然地将手搭在他的双肩上,一个坐着另一个站着,一前一后共赴末路。
洛灼撑着下巴,哂笑:“那我们有说‘不’的权利吗?”
夜秋挑眉大笑,片刻后冷下噪音:“当然没有,所以这是一场黑‘买卖’,但未必不是一场好的。先别着急,我们可以慢慢来,有些事和人可就等不了了。”
尽管话里话外充斥着赤裸裸的威胁,洛灼还是一幅冷淡的模样,好似浑然不再乎的一般,这样的姿态极大地勾出了夜秋对这位洛先生出于内心的“仰慕”。
真话诚不欺我,他心中只有这一个想法,洛先生是个值得欣赏的人,遗憾的是天妒英才。
“说说看。”
绿叶贯穿着大街,风轻柔着,一阵接着一阵,街道上人来人往,各司其职,谁也没有发现在绿树之下一只黑猫顺着树干爬上,就这么一跃,消失在墙头,金碧色的瞳孔如流星般划过。
墙头之后,江波稳稳地接过从那头跳落下的黑猫,那猫舔了舔爪子,乘巧地蹭了蹭,他摸了摸毛发,徒然说道:“忢寸,你还记得在草屋里你给我讲的那个故事吗?”
“嗯。”
猫儿借着树影化为人形,伸着按着江波的手腕,将人斜靠在怀里,思绪拉回到曾经的那一刻——
那时他们相互依偎着,在草屋里的外头是去而又返的镇镜师,正监视着他们,但忢寸毫不在意,只是将人搂紧了一点。
那些镇镜师来到这个镜像的时间已久很久了,但目前来看他们并没有找到任何出去的办法,要么等死,和他们这些“鬼东西”一起涅灭,要么就是另辟蹊径。
从外头探了几下,便回到屋里,那些人不死心只能逼问忢寸他们——必竟这是个镜主与镜灵,这与他们之前遇到的所有镜像都不一样。
太安静了,但他们已经不想挣扎了。
无论那些人怎么使用手段地去逼问,换来的只有两张稚嫩的脸,以及无声的抽泣。过了久了也不耐烦上了,那时的江波很怕生,在怀里抖得更历害了,一只手轻拂着他的脑袋,整个人也慢慢放松下来了。
“别怕,没事的……你想听故事吗?”
小江波点了点头,张着眼睛望向去,周遭也安静了许多,因为那些人认为这是个索引——
从前,有一只狐狸,它常常假装慷慨大方,但实际上它只是在装样子。有一天,一只小鸟来到狐狸身边,请求狐狸帮助它逃过一只猫的追捕。狐狸看起来很热心地答应帮助小鸟,但是在带着小鸟逃跑时,狐狸突然抓住了小鸟,把它吞了下去。①
“有些人会假装善良和慷慨,但实际上他们只是假仁假义,你永远不知道在前方会有怎么样的陷阱等着你。”
“所以……请你等我……”
哪怕前方是深不见底的地狱,哪怕未来没来光明,或许现在的我会伤害你,但请你不要忘记——我要将你拉出深渊,在某一天等你重新看见我,像曾经一样将我从地狱拉回人世间。
白光划过,那个故事永远刻在了他的心里,不怀好意的坏人都死了,在那虚空之下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一个坐在枯木之中,双眸纯真地望着,一时间忘了言语,另一个已经沾满鲜血,站在那儿朝他笑,嘴唇动了动,下一刻江波下倏然睁大眼,惊恐、迷茫、害怕一一闪过。
那句话——“我要走了。”
我要走了,下一次不要在自残了,走出执念吧,回家等我……
如果可以就……别等了吧。
多年之后最初的一切都被打破,落入地狱的人终于拥抱了圣光,等到了他最想见的人。
辟灵公会分部,大厅。
肃北望着那扇门,忧心地说:“真没问题吗?这……可是十年前的镜像,有好几位高级镇镜像都是舍在这里了……”
镜门漩涡在流动着,洛灼他能感觉到,祂的真身就在这扇门之后,真相越来越到了尾声,笼中人在“美梦”惊醒的时候,开始了他最后的反抗,而在此之后是真正的“自由”。
关于真实的世界,洛灼已经从夜秋口里得出——
在一场早已筹谋好的计划里,神明被祂的信徒推下了神坛,自此这片土地成了无神之地,所有的东西都在蠢蠢欲动着,一时间世界开始分裂成两个世界,一方地狱,一方天堂,一切围绕着原点进行着,一切脱离了轨道。
“地狱”那方的情况是并不清楚的,但他们所处的世界显然是“天堂”,所以祂问他真实与虚假的时候,就已经暗示到了,这里没有真实也没有虚假,也并不是什么神捏造的平行空间。
一切都是真实的,那一刀刺入的也是祂的心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