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灵镜像》隐衣若水

8、容塗 再说我又不

　　眼看屋梁要砸下来时，众人自觉得闭上双眼，反正横竖都是死。
　　上有重物，下有火坑，还被缠着，简直就是——插翅难逃。
　　只有洛灼一个人死死盯着那落下的屋梁，而在黑暗中那银发少年默默地注视着那一人。
　　屋梁下落时间明显快于锁链将人往下拉的时间，不一会儿就快贴到脸了。
　　众人感叹:年少摊上大事了，死了呗……
　　可屋梁却在梵火坑与坑里的某一交面处，似乎是碰到什么阻碍物了，“抨”地一响就散成碎渣了。上面又像有层保鲜膜般，那些渣屑无法落下，就好像是……
　　两个空间般。
　　与之前在长廊所遇到的铜门一样。所以那齿条的出现相当于门的作用。
　　也就是说齿条的出现将梵火坑里形成两种空间，而之前死亡的9人并没有进入这个空间，而是真正的死亡，是被锯子活活割死的，或是被火活活烧死的。
　　梵火坑现如今就像一个深不见底的盘丝洞，周围漆黑一片，不时还发出响声。
　　吱吱
　　吱——
　　片刻后落地了，不过水平不同的人落地的方式也不一样。
　　那些青年，初中女生等人要么就是扒在地上，或者几个叠罗汉的倒着，总之就是趴着趴，坐着坐，各式各样的“造型”。
　　江波下来时，屁股朝地，滑了过云，还差点摩出火花了。
　　相对于那些人来说，洛灼也就文雅多了，稳定好，双腿落地。
　　而那银发少年也像个没事人一样，饶有兴趣哋看着地上的人们。
　　接下来是众人的对话:
　　“唉！我居然还活着”
　　“这……太好了”
　　“你不知道那火那么热，我还……”
　　“唉呀，真的有惊无险啊”
　　“你……”
　　…… ……
　　这边窃窃私语地“庆祝”着“死里逃生”的喜悦（这应该是他们在这里交谈最欢的一次吧，必竟现在有人可以救他们了），反观一下另一边。
　　有点寂静。
　　洛灼自从去梵火坑时就在想，其实他自己对于自己跳跃程度到锁链的距离有清楚的认识。
　　压根不可能碰到，更不用说握住，可那锁链却自个儿过来了，有一种可能就是那个人。
　　他看了一下身边那悠闲的银色少年，但很快打消了注视，因为除了这一点还有更奇怪的。
　　也许是我……听错了吧。
　　*** ***
　　梵火坑上一排人挂在那边，下边是滋滋作响。
　　洛灼侧闪着攻击，小熊人闪着红珠，拿着锯子往这儿劈了过来。
　　一劈一躲，小熊人用锯子往洛灼腿处砍去，洛灼瞥了一眼，抬脚迅速将锯子踩在脚下，然后用手抓住小熊人的头，迅速往下猛拽。
　　小熊人“抨”地响撞到了地上，又猛得站起来将锯子又劈上，侧转往洛灼脊背上砸了一下。
　　很轻，简直是没有声响地碰了一下。
　　很奇怪，那锯子在砸到脊背时似乎顿了一下，不知是无心，还是有意。
　　这压根不算是打架，有点像……
　　小学生吵架。
　　你一下，我一下，绝不多一下。
　　洛灼侧头看了下梵火坑的人，有点无语。
　　一个两个都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但他注意到梵火坑边缘上的人，是那银发少年。
　　这……
　　锁链将人挂着很高又很准，几乎是脚上火尖上，但离坑边很遥远。而那银发少年却处于边缘处，挂得很低，并且离地很近，似乎只要一抬脚向下拉，就到达地面了。
　　……跟没挂一样。
　　小熊人的攻击不算猛，但又有点凶，有点像生气的肉团。
　　闹呢？
　　洛灼看了小熊人，发现小熊人每攻击一次，眼珠的红色就会闪一下，左眼的红色会更暗点，反观右眼又鲜艳闪现。
　　洛灼用手反转将锯子夺了过来，往小熊人身上狠狠劈了一下，小熊人的脸上出现了大大的裂痕，向外流出蓝色的液体。
　　小熊人脸上哀伤的神情更重了，凑到洛灼边上，那原本是用线丝缝上的笑发出了声音来——
　　为什么要帮他们呢？
　　洛灼听得不觉得皱起眉头，然后抡起锯子往眼睛挥去。
　　原本他对于眼珠这事也只是猜测，也没打算去探究，但听到“为什么要帮他们呢”时，心情有点烦躁。
　　内心涌出来的情绪有点奇怪，就像曾经有群人围着他一直重复这句话。
　　为什么要帮他们呢
　　为什么……
　　每每吵得他心烦，但他就是不知道源头是什么，可能是忘了，或是某个镜的后遗症。
　　洛灼在空中接过那两只眼珠就往梵火坑那边去了。
　　奇了，那锁链自个儿过来了，他也没想抓到就上去，在那过程中将几根线缠到了上方的屋梁柱上。
　　在梵火坑上面，洛灼能明显感受到火焰的热量，那么在中央处的那些普通人……
　　确实，个个汗流浃背，闭上眼睛，虚弱的样子，火光照在苍白的脸面。
　　有点像魑魅魍魉。
　　洛灼似乎察觉到一丝目光，转头看了一眼，对上了那银发少年的目光，又不觉回了一下，但是银发少年的目光却没有离过。
　　洛灼看了一下，才知道银发少年看着自己的脊背。确实，小熊人那一锯子好歹也是货真价实的真铁，磨得也仔细（就是锋利），就算轻轻碰一下，也会擦出点血来。
　　鲜血从衬衫上渗出来，尽管只有一点，但在白色衬衫却显得触目，后扩散开了，染到整个后背。
　　洛灼也没有理会，他搞不懂这点小伤而已，怎么会有人皱眉，而且怎么会有人为不在自己身上的伤而皱眉。
　　可能是因为身份的原因，普通人看到这样的伤口早晕了，要是伤到了也不可能活得了。但是镇镜师不一样，他们的伤口愈合是普通人的2倍，并且不是致命的也撑得住。
　　这样尺寸大小的伤口对于洛灼是常见，也不知道是多久之前，还是更远，比这更大、更重的也有，至于原因，他自己也忘了。
　　后来就被锁链往下拽，洛灼用手抓着线向下拉，屋梁松动落了下来。
　　洛灼看着下落的屋梁，其实他内心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对这个猜想有肯定的态度，反正就是直觉。
　　屋梁下落地快了点，洛灼一时间下意识握紧了线丝，似乎要是错的，就将屋梁的势头往边缘撞，让屋梁往自己身上砸。
　　但终是没动，隐约中有道模糊的声音在洛灼耳边轻轻响起——
　　放手去做……
　　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洛灼死盯着那屋梁，似乎在那儿有之前那声音的人，但实际上却什么都没有，只有向下砸的屋梁。
　　这声音曾经无数次在模糊中回荡在他耳边，那时他一度怀疑是自己幻听了。
　　但现在不一样了，模糊但又坚毅，似乎总有一人在边上默默地看着他，支撑着他的信仰。
　　这次不仅是赌对了，也是信对了。
　　一声又一声响打断洛灼的回忆——
　　“洛哥，洛哥”
　　“洛哥？”
　　“洛……”
　　江波喊了半天也不见洛灼有什么反应，索性用手试探地拍了拍洛灼的肩。
　　洛灼也回过神来，说“干嘛？”
　　江波指着洛灼后背大片血渍，说“洛哥，你怎么”
　　话没说完就被洛灼打断了，说“小伤”
　　本来有一堆话想说的江波，此时被“小伤”这两个字只好咽了回去。
　　认真的吗？
　　你见过谁家整个后背全是血的是小伤？
　　要不是见洛灼仍若无其事地站在这儿，江波他都不知道干啥了。
　　“那只小熊玩偶呢？”洛灼问道。
　　江波用手指了下边的右大腿，说“这儿呢。之前也不知道啥，这玩意儿就贴着我大腿不放。怎么拽也拽不掉”似乎说不足以代表，还用手猛地将玩偶往后扯。
　　拍
　　江波看着自己手上拿着的玩偶，急了说“洛哥，这，这之前不是这样的。……可以去问他们。”用手指了指刚才那些“谈欢”的人。
　　众人使劲摇摇头，一副“别问我，我啥都不知道”的神情。
　　洛灼无奈地叹了口气，说“没丢就行，那文件呢？”
　　江波“哦”了一下，开始翻打跨包中的文件，好一会才拿出来。
　　洛灼拿着人物资料一一核对了一下，说“12？”
　　有人抢答了“我……我亲眼看见火从他下面往上烧成灰烬，而……而他自己却什么感觉也没有……就这么……”
　　那个抢答的人就是之前那个曾质疑过洛灼的扎马尾，穿着淡黄色长裙的女生。
　　洛灼照模样找了一下，找到女生的资料，名字叫“成姚”，是个初三学生。
　　洛灼再核对信息，在场有10个人的资料信息，但有两个没有。
　　就是那边上的穿工作服制服的短发女人，以及那银发少年。
　　洛灼看向那短发女人，说“我认得你，新闻记者，刘琪。”
　　刘琪点了点头，算了认识一下了。
　　洛灼来到银发少年前面，说“你名字”名字这两个字还没说出口，就有了回答。
　　“姓容，单字塗。”
　　容塗微笑地看着洛灼，似乎是在等下一句。
　　“原因。进来的原因。”
　　容塗摊了摊手，表情有点无奈，说“被拉进来的。”
　　洛灼“按之前的事来看，这个镜有指定的攻击对象，不可能会无缘无故将人拉进来的”
　　容塗“嗯”了一下，说“那也确实。”
　　“你干了什么？”
　　“当时看到大街上开了个口子，从里面伸出一只干枯还带血的手。人几乎被吓得四处乱窜，那枯手抓了些人就往那口子里扔。我当时出于好奇就往那口子上凑近点看了”
　　“你没跑？”
　　“没跑，干嘛跑？你不知道那口子跟黑洞一样，闪星在边上围了一圈*** ***再说我又不是什么唯物主义者，反之我对于这些新奇恐怖的东西还挺感兴趣的。”
　　“职业。”
　　“我么？就是一个商人，平时多做点小生意，生活不咋地，就那样。”
　　行，再见。
　　哗——
　　右侧有道门打开了，恰在此时门边闪过一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