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今天位列仙班了吗》秋光入卷

32、第 32 章 疼不疼

　　疼不疼什么的倒不要紧——毕竟陆收又不是瓷娃娃，轻轻一捏能疼到哪儿去。百里鸣主要是想趁机碰瓷，以此要挟陆之道帮她个忙，没想到拆她台的居然也是陆收。

　　百里鸣一把捂住陆收的嘴:“闭嘴，疼不疼不是你说了算。”

　　陆之道震惊了:“不是他说了算，那是谁？你吗？”

　　她理不直气也壮:“没错，就是我。你把我们家孩子掐成这样，破了相怎么办？说说吧，该怎么赔？”

　　面对耍无赖的百里鸣，陆之道的处理方式熟练得让人心疼:“……你不如直说你想怎样。”

　　“简单。”百里鸣正中下怀，“啪”地打了个响指，“找回观照镜后借我一用。”

　　“你要观照镜做什么？”

　　百里鸣正想解释，余光触及陆收，先拍了拍他的肩威胁:“今天听到的话不许告诉别人，连我娘也不行，听到没？”

　　陆收点点头，伸手捂住自己的耳朵以示真诚。

　　“我从前一直以为，若当年重明不死，三界就不会有那场战争。后来到了魔界，我才知道战争是必然无法避免的。”

　　“虽然无法避免，但也许重明活着，仙界人界尚且能与魔界抗衡，不至于被打得猝不及防……”

　　话未说完，就被陆之道陡然提高的声音打断:“你想借观照镜将未来的事提前告诉重明仙尊？！”

　　百里鸣点头，正要张口，又被陆之道打断:“不可能！这些事你我私下谈起也就罢了，若是捅到仙界，天道岂能察觉不出你是重生之人？除非我活腻了，才会任由你如此胡闹！”

　　“我又不傻，当然不会明晃晃告诉重明‘小心点上辈子你没打过魔王’。如今在位的那个魔王被我亲手杀过，我知道他的弱点，只要稍稍提醒，重明必然能懂，赢面自然也就更大。”

　　“我看你是当人当久了，忘了自己的身份。”陆之道叹了口气，“重明仙尊凭什么相信你一个魔族说的话？就算仙尊信了，成功杀了魔王，命运与上一世产生这么大的反转，还怕天道察觉不出来吗？介时天罚之下，你魂飞魄散都算轻的。百里鸣，你啊……我以为你活了那么久，至少会提出点成熟的想法。”

　　“陆之道，我看你是当鬼当久了，忘了自己现在是个人。”百里鸣反唇相讥，“什么都还没做就在这里权衡利弊。若真能保重明仙尊一命，换得战争迟缓几年少死些人，魂飞魄散又有何妨？左右我已经死过一次了。”

　　“你要是真的不怕死，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了。”陆之道掐了掐眉心，无可奈何，“说了也是白说，我还不知道你是什么性子……只要打定主意，就算没有观照镜，你照样要想方设法给重明仙尊通风报信。既然如此，还不如让你直接用观照镜来得快些。”

　　“说得正是，那我就当你答应了。”百里鸣目的达成，心满意足地恭维他，“还需劳驾陆大判官尽快想想，观照镜可能会落在何处。”

　　陆之道身为判官，魂体与那阴司之物间有些许的感应。观照镜既是随他一同掉入了往生河，想来所在之处也不会太远。

　　不过他还是一想起这事就心烦，挥手赶百里鸣:“知道了！走走走。”

　　自重生以来，一见百里鸣准没好事！

　　百里鸣嬉笑着拉上陆收一溜烟跑了，路上见他还捂着耳朵，哭笑不得地把他的手拽下来。

　　“好了，现在可以听了！”

　　陆收跟在百里鸣身后，纠结了半晌才把话问出口:“姐姐，你和那个人……很好？”

　　“很好？”百里鸣尽力去理解他的意思，“你是说，关系很好？”

　　陆收点头。

　　“怎么说呢，”百里鸣仰头看着天，故作深沉，“同是天涯沦落人罢了。”

　　耳边忽然有一道声音不解风情地嗤笑:“装模作样。”

　　百里鸣翻了个白眼，并不想搭理某个煞风景的剑灵。

　　“喂，小魔王。”遄飞抱着臂，慢悠悠挡在百里鸣面前倒着走，“我问你，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修炼？下次天劫再遭雷劈的时候吗？”

　　百里鸣只当看不见她，拉着陆收埋头向前走。遄飞见状，有的是办法治她，索性将目光移到陆收身上，时不时伸腿绊他一脚。

　　陆收看不到遄飞，但能感觉到她使的绊子。开始几回他还以为是自己没走稳，踉踉跄跄走出好一段路，才忽然察觉不对劲。

　　“姐姐，”他怯生生地攥紧了百里鸣的袖子，“有东西，在绊我。”

　　百里鸣把人揪到身旁另一侧:“没事，继续走就好了。”

　　遄飞还在捉弄他，陆收吓得几乎整个人挂在百里鸣身上，欲哭无泪道:“姐姐……”

　　“好了好了！”百里鸣啧了一声，终于看向遄飞，“我明日就开始修炼，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遄飞说，“听好了小魔王，我要你日日勤修苦练，三年灵境，五年玄境，十年之后，你必须达到圣境。”

　　百里鸣觉得她在胡扯:“我知道我是个天才，可是再天才的人也不可能修炼这么快吧！”

　　“百里鸣，我可以等你慢慢炼气、筑基，七老八十才入灵境也无所谓。”遄飞注视着她，眸光锐利如剑，“可是如今的魔王呢？他愿意等到你羽翼丰满，再挑起三界大战吗？”

　　遄飞说得不错。百里鸣低下头，慢慢攥紧了拳。

　　若她不能在战火将燃之前拥有强大的实力，那么她依旧是一只待宰羔羊，一切与上一世又有何异？

　　遄飞看她神色低沉，继续毫不留情地说:“即使到了圣境，也远远不够。你这一世若想要靠自己的力量堂堂正正打败魔王、执掌魔界，就一刻也不能松懈。我看也不必等什么明日了，现在你就上青岩山去，着手引气入道。”

　　“现在？”百里鸣瞪大双眼，“现在都快亥时了，我要回家睡觉！我才八岁，睡眠不足会长不高的——”

　　遄飞打断她的话:“正式筑基之前，我允许你每日睡两个时辰。不要与我讨价还价，再多一句减半个时辰。记住了吗？”

　　百里鸣连忙闭嘴，鹌鹑似的缩着脖颈委委屈屈点头。

　　遄飞见她应了，灵体一闪身就消失不见，大概是回到了剑里。百里鸣的思绪一时间被遄飞搅得很乱，脚步渐渐放缓，最后站在原地，沉默不语。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听到陆收怯生生的、抖若筛糠的声音。

　　“姐姐……我们为什么不走了？你，你刚才，在和谁……说话？”

　　哦，差点忘了这儿还有个人了。

　　“没什么，别问了，乖。”百里鸣敷衍地捏了捏他的脸颊，“我去一趟青岩山，你自己回家，告诉我娘晚上不用管我。——对了，回家的路认识吗？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陆收抿着嘴，想说“认识”，但又不愿和百里鸣分道扬镳；说“不认识”，百里鸣还要送他回去，万一嫌他又笨又麻烦怎么办？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不想给百里鸣添麻烦:“我，我认识的，姐姐。”

　　“那就好，回家吧。”

　　她摸了摸陆收的脑袋，扔下这一句，便转身匆匆离去，直奔青岩山。

　　遄飞的要求听上去严苛，却也的确中肯。与那些自打出生就开始修炼的魔修相比，她入道的时间的确算是很晚了。

　　百里鸣循着先前娘亲指引的路，攀山而上。天色不早，山林中一片冷寂，只听得到她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随后，打开阵法，进入洞窟。再一次看到那面山壁上“换命承劫”四字，百里鸣伸手在粗糙的字迹上描摹一遍，随即引来一缕魔气，挥手将那四个字抹平。

　　石屑窸窸窣窣落地，缠绕百里家数百年的血脉诅咒，也该到此为止了。

　　“出来吧，遄飞。”

　　身后佩剑冷光一现，遄飞抱臂立在面前，四下打量着这座洞窟。

　　“尚可。”遄飞点评，“徒有四壁，正适合苦修。”

　　百里鸣一点都不喜欢苦修，迫于遄飞的淫威，却也只能苦着脸附和:“嗯嗯太好了。”

　　“坐。”

　　遄飞半点不与她废话，指了指面前的空地:“入道第一步就是引气入体，想来你也不陌生。在练成金丹之前，魔气只能自外界引入，你且试上一试，看这具身体能受得住多少魔气。”

　　“好。”百里鸣点头，随即面露疑惑，“……不过，金丹……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