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护甜心】交叉》星河献路

6、第六章 那个秘密

　　“是那家结缘神社吗？”
　　除了月峰神社，原幸也就去过那家结缘神社了。

　　“嗯。”抚子点头，“那家神社在我家前面。我经常会去那里。我第一次见到原幸，是在那里喔。看到你投了一枚五元硬币，然后双手合十祈愿了很久呢。”

　　……好嘛。
　　原幸翻了一下回忆，她当时为了把所有人都祝福上，祈愿的时间的确有点长了。

　　“我当时在想，这五元硬币会不会不够用呢。”
　　原幸拿头轻轻撞了一下抚子，“真是……不仅偷窥，还在内心打趣。抚子差劲。”

　　“嗯。因为那一幕真的很可爱啊。”包括原幸刚刚拿头撞的那个举动，抚子都觉得可爱。“而且，原幸是生面孔，所以多注意了一段时间。那天风很舒服吧，我看到原幸一直撩头发到耳后，好像还吃到了一根头发。”

　　抚子的话让她皮肤都感觉赤条条的、辣辣的，“等一下……你会不会观察得太细了？”
　　这种程度已经超过观察的限度了，完全可以称得上是“描绘”。像是在用眼睛比照着人，然后进行一笔一画地临摹。
　　“而且，最重要的是，我当时完全没看到抚子？”

　　抚子在心里默默流下了一滴冷汗，庆幸当时她躲得够及时。因为那一天……她是以凪彦的形象出门的。

　　因公演日期接近，但依旧无法完美呈现的舞蹈让他的心情不太好，也静不下心去练习，就偷偷溜了出来。
　　溜达着溜达着，就看见了熟悉的结缘神社。
　　他从小在这一片长大，对这边的人和地形非常熟悉，因为不想被家里的管家婆婆找到，所以很多路线都是只有他自己才知道的秘密，可以让他一个人静静放空思绪。

　　母亲总是觉得他的舞蹈缺少了很重要的东西。

　　凪彦当然知道母亲说的是什么。女形舞踊离不开“女形”两个字。
　　但生理因素决定了他永远不可能是女性。
　　观察、观察、观察，再怎样观察与交往，他都只能做到模仿，区别只是百分之一还是百分之九十九而已。
　　总是抱有这样的心态，加上生理因素，让他也没办法毫无保留地结识女性朋友。

　　在舞台上跳女形舞蹈，并不是要求“演”真实的女性，而是“变”成女性。
　　他要先否定自己，然后再重塑自己。
　　不过，凪彦知道，这就是他选择的路。
　　他很喜欢跳舞，所以虽然内心会有点焦虑和失落，却没有后悔过。
　　等散心回去，他又会继续踏上自己的路。
　　——这也是手鞠会出现的原因。

　　只是……
　　就在凪彦决定要回去的时候，他看见了一个正目不斜视地走向本殿的陌生面孔，手里捏着的好像是一枚五元硬币，看上去正准备去祈愿。
　　他的脚步不自觉停了下来。

　　身形真是漂亮，天生的比例也很好……是有过舞蹈方面的学习经历吗？
　　凪彦在内心感慨道，如果被妈妈看到，一定会认为她是个跳舞的好苗子。

　　他目测了一下对方的身高，推测应该和他是同龄人，所以出于之后还会碰面的考虑，他选择先借助神社两边的障碍物遮住自己的身影。
　　毕竟……现在还没到可以换回男生身份的时候，还不能有暴露的风险。

　　所以，后来在查看新转学的学生资料的时候，他一眼就认出了原幸。
　　他在第一时间就查看了她的一切个人资料，才发现她并没有学过舞蹈，资料上面甚至写着「五音不全」。
　　也不知道到底谁填的档案，这种事情都被记录下来了。

　　在目送原幸祈愿离开以后，凪彦摸了摸衣服口袋，正好摸出了一个五元硬币。
　　他不常带硬币出门，但那天他在兜里就正好摸出了一枚。
　　他猜测，可能是出门前他抛硬币决定自己出门往哪个方向走的时候随手放进兜里的吧。

　　他站在刚刚原幸站着的地方，低下头双手合十。
　　她来结缘神社是为了与人结缘吗？
　　虽然不知道愿望的内容是什么，但站在那里祈愿了很久的人，应该有很多想实现的愿望吧。
　　如果一枚不够，那就再加上他的这一枚。
　　——「希望她的愿望都能实现。还有……也许我也能成为她的朋友吗？」

　　直到他睁开眼睛，耳边才响起管家婆婆的声音。
　　哈，擅自出来太久了，凪彦心里留下了一滴冷汗。婆婆应该是早就到了，但一直在等他祈愿完才出声。

　　“哎哟，凪彦少爷？！你怎么又跑到这里来了，请快点回去吧，夫人已经等你很久了。”
　　他从台阶上轻快地跳下，有些抱歉：“对不起，婆婆。让您担心了。”

　　叮——
　　于是，那天的结缘神社，收下了两枚承载了祝愿的五元硬币。

　　*
　　这段经历，抚子省略了自己的男生身份、一些心路历程和管家婆婆找自己的那部分，其余的客观事实全都告诉了原幸。

　　“所以……为什么要躲起来？”
　　原幸的每一个问题都精准地直击核心。
　　完全没法避开的提问啊，抚子神经紧绷，抱着的手臂也不自觉收紧。

　　“因为……”
　　原幸能感觉到抚子的迟疑和不安，可能是因为这是抚子当时下意识地反应？可能因为光明正大盯着别人担心会给人负担？又或者是自己当时看起来很不好接近……？

　　好在……这个问题的答案对她来说并不重要，她只是觉得有些奇怪而已。
　　她换了个问题。
　　“那么，抚子为什么刚刚不来找我解释呢……？如果仅仅是因为第一次见面的好感、传闻又或者是守护者的责任感才选择接近我，向我解释的话，我并不会在意的。”

　　“因为，我有暂时没办法说出口的秘密。”
　　——说出来了。

　　“虽然可以解释目的，但……因为这个秘密，我没有勇气去坦率地交朋友。”
　　抚子突然松了一口气，她能感觉到自己浑身都在发热，手心都在出汗，心脏仿佛要跳出胸口。
　　但她同时也有点害怕。她几乎是屏住呼吸在等待原幸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一时之间，空气都沉默下来。

　　秘密啊……
　　这个词一出现，原幸就知道自己不能再追问下去秘密的具体内容了。
　　能如此直接地告诉自己她有秘密，对于抚子来说应该是很不容易的。所以，是不能说的事情，至少是暂时不能说。
　　但，对原幸而言，这却是友情关系更进一步的讯号。

　　“会伤害到别人吗？……是违反法律的秘密吗？”原幸试探地先开口。
　　什么都行，只要不违反法律还有得谈，她的脑子里现在已经反复在各种刑事案件中间横跳了。

　　“……那我被抓了，到时候原幸会去监狱看我吗？”
　　“好的，我知道不是了。”
　　原幸放下心来，还能这样反问，那肯定不是。

　　“躲起来也是因为那个秘密吗？”
　　“嗯。”
　　“暂时的意思是以后会告诉我吗？”
　　“如果到时候原幸还愿意和我做朋友的话。”
　　“它是会影响到我们之间朋友关系吗？”
　　“……”
　　抚子没办法开口，因为她几乎可以肯定答案是「是」。她能够预见说出来以后会给原幸带来的伤害。

　　不能公开秘密的具体内容，那也就是说，现在根本就没办法知道它会对她们之间关系有什么影响。
　　如果秘密会造成具体的伤害，目前她也并没有感受到，那么，为了这个秘密，要失去一个朋友？

　　不要。
　　原幸想，至少在秘密被公开之前，她不要。

　　这种事情对目前的她来说，怎么也得是知道具体内容之后才需要去考虑的事情，而在这之前，她想和抚子做朋友。
　　起码得先让她看到南墙的影子，她才要选择要不要回头。

　　所以，原幸现在只在乎一点，就是——
　　“我现在只有一个问题了。”

　　原幸缩了缩肩膀，挣脱开抚子的怀抱，紧紧盯住她的眼睛。
　　一个人的眼睛，是不会骗人的。

　　“抚子现在的想法呢？抚子知道自己的秘密是什么，那你想和我继续做朋友吗？”
　　“我想知道你真实的想法，即使这段关系可能只会维持到秘密公开的那一天，也想要和我做朋友吗？”
　　“我先说我的回复，是的。”
　　“我在明知抚子有秘密的情况下也想和抚子做朋友。”
　　“我很喜欢抚子，如果这是一场短暂的烟花，我也会让它绚丽的绽放。”

　　抚子眼里全是温柔的水，她明知道这是因为原幸根本不清楚秘密的具体内容才会说出这样的话，但还是放任了自己的私心。
　　“都说了这样的话了，还让我怎么拒绝……”

　　“不要说这种模棱两可的话喔，我要听的是你真实的内心。”

　　“想。”
　　“在神社看见原幸的时候。”
　　“在知道原幸会转学来我们班的时候。”
　　“在知道有接近你的理由的时候，我都一直在这么想着。”

　　抚子坚定的语气和眼神，换来了原幸一个真心实意的拥抱，仿佛要挤进抚子最深处的心房一样。

　　“哼哼。那就坚持到秘密公开的那一天吧。”
　　“礼尚往来，我也告诉抚子一件事情，我也有一个秘密哦。没有人是完全坦诚的，所以抚子不需要对秘密有什么负担。”

　　重生这种事情，怎么想都……说不出口啊。
　　抚子在一旁看着好像觉得他们之间都有一个秘密所以打平了的原幸，在内心偷偷抱歉，她不只有一个秘密而已。
　　除了隐瞒了身份以外，她还有一个秘密，关于守护甜心那群孩子，关于手鞠。

　　“其实，对我而言，其他的事情倒是无所谓啦，但如果是明确是与我有关的事情，我不太喜欢被欺骗和隐瞒。”
　　“可以直接告诉我不能说或者是秘密，我完全能明白，尤其是……”原幸不由地想到了上辈子的父母，有些回避似地把脸埋进抚子怀里，声音都变得嗡嗡的，“如果非要打着为我好的名义，我可能……不太能接受。”
　　“但，站在对方的立场上，可能又觉得情有可原，唉，好难，做人好难。”
　　“我是不是说得有点远了……啊，我说这些不是在说抚子，也不是对抚子提要求！只是……突然就有感而发了。”

　　“……原幸酱。”

　　抚子沉浸在这样直观的爱里面，“和原幸做朋友以后，感觉原幸跟变了一个人呢，明明之前那么不主动。”

　　“也有人这么说过呢，说我是那种，如果别人主动我就会回避，但是别人不主动我就会疯狂主动的人。而且，我这个人本来就有多面性嘛。抚子以后会看多更多主动的我。我真的主动起来可是很粘人的。”

　　抚子本来以为原幸是一个喜欢回避的孩子，但现在接触下来发现她在某些事情上意外地很主动，说话又总是很谨慎，怕别人不舒服，又很宽容，同时也会给自己留后路。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的孩子呢……
　　——看到原幸，偶尔就感觉像是看到了一部分的自己。

　　“多面性嘛……”
　　抚子用带着点心疼的眼神看着埋进自己怀里的原幸。
　　她安抚般地拍了拍原幸的背，“我都明白的，原幸在我面前根本不用这么紧张。是原幸的话，我什么都不会介意的。”

　　听到这话，原幸微微踮起脚，本来环着抚子腰部的手改成了攀住她的肩膀，在感受到抚子配合地微微弯下腰后，她埋进抚子的颈部猛地蹭了一下。

　　再次感叹，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女孩子呢？抚子有点晕乎乎的，这就是女生之间的友谊吗？

　　“是抚子的话，我也什么都不会介意的。抚子要是男生，感觉我都要陷入爱河了。”
　　“！！！”
　　抚子僵住，在内心苦笑，这话她可没法儿接。

　　还好，原幸只是随口一说，没想着要抚子回应。她接着补充道：“不过，我感觉我不太可能会恋爱。抚子是女生也很好啊，可以一起当一对老闺蜜。”
　　结果，说着说着她的语气逐渐变得幽怨，“除非抚子先抛下我有了相好的。”

　　抚子额头留下一滴汗。
　　恋爱？以抚子的身份？
　　喔呵呵。达咩。
　　抚子表示这可真是真是难以想象呢……

　　“呀……原幸酱真的很跳脱呢。”
　　怎么有点阴阳怪气的呢？
　　听到这句话后原幸脱离这个有点热的拥抱，斜眼打量了一下抚子的表情，“抚子最近去京都了吗？”
　　“讨厌～～～”被打趣的抚子捏拳轻轻掩盖嘴角的笑意。

　　“不过话说回来，《我的父亲》那个内容……抚子看过了？”

　　话说开以后就是清算了。原幸捏了捏自己的拳头。
　　“呀……那个啊……”抚子流汗，她没想到被翻旧账了，而且，这旧账还是从她自己的嘴里说出来的。

　　抚子眼神闪躲，脚步也开始一点一点往皇室花园那边挪，“哎呀站太久好像腿麻了～”
　　“抚子又想糊弄我！”
　　“是秘密！”
　　“什么呀！这也要当秘密吗？……你跑什么！抚子心虚了吧！”

　　“别介意别介意～我们赶紧去拿忘掉的瑞士卷吧……！”
　　“不说清楚才不要拿！”
　　“诶——？里面有放原幸酱最喜欢的草莓，很甜的那种喔？”
　　…
　　……
　　“抚子又拿捏我！绝交！”

　　这种时候说这种话，完全没有威慑力呢。
　　风里传来抚子的轻笑声，“真可爱。”

　　*

　　「To. 最可爱的Sakura酱
　　打扰了，这么晚还给你发消息，希望小樱还没有睡。睡了也没办法，我已经发过来了，嘿嘿。本来应该早点发的，但是出了点小小的状况。
　　真不想告诉你——在新学校的第二个月的第一天，我立的Flag就破了。每次打赌都输也太让人丧气了哼哼。
　　但又非常想告诉你——我认识了一个非常非常非常非常好的朋友！
　　在这里也加入了拉拉队部，即使在不同的地方，也可以一起努力！人生就是这样啊，有离别也会有相遇，所以，不要伤心啦～
　　说不定以后会在大赛中遇到喔！就算遇不到，我有空也一定会来友枝町找你的，带着好吃的！当然是店里买的，我家政课的作品还是不要太期待比较好，离开了小樱知世，我的家政课作品就逐渐脱轨了，但新朋友是料理手艺一绝，又把我拉回了轨道上。
　　假期再见吧～
　　晚安，要做个好梦喔。
　　ps. 新朋友的名字叫抚子，和小樱的妈妈名字一样呢。而且，她和小樱一样，是像花一样漂亮的人～这难道是命运吗？（笑）」

　　「To. 最贴心的Tomoyo酱
　　真不愧是知世呢。不出所料，我和小樱打赌，又是我输了。
　　我呀，认识了新朋友。知世好像一直都相信我会交到新朋友呢，可能是因为知世的祝愿，我才能遇到这么好的朋友吧，知世是有魔力的人，我也一直这么相信着。
　　对啦，知世送我的衣服我还没来得及穿，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但是现在……应该是有机会穿出去了呢～
　　这一次是真的定居在这里啦，和友枝町的距离不是很远。明明都是东京都附近，也不知道妈妈为什么突然就决定定居这里了。不过还好都是关东地区，并且，现在交通也很方便，要是搬去了关西地区的话就有点头疼了。
　　我已经开始攒用于交通费的零用钱了喔～下次一起逛精品店吧！新朋友是很粘人又很主动的人，想送给新朋友礼物，非常非常需要参考知世独特的眼光呢。
　　对啦，我拜托了之前一起去的那家花店的姐姐，让她明天送了一束花到教室。因为没办法自己亲手送。没想到我还有她的联系方式吧。
　　知世明天是值日生吧，小樱刚开学的时候，就把课表、值日表都用传真机发送给我了。
　　嘘～要不要打赌小樱会不会发现那是我送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