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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女娲宫危机 “娘娘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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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嬴政再次信鸽来催时,已经是第五天,我坐在茶楼二楼靠街的护栏边,手中随意翻看着一册小儿启蒙识字的书简,心里有些乱,不知道自己何去何从。既答应了嬴政,可又不想违背此时的心情。直到店小二来敲门,
“咚咚咚,客官,您的茶水点心。”
小二端着糕点果水来到雅间,放下,热情笑道:“客官,您看今天的费用,烦劳您结一下。”
“之前的这么快就用完了?”我有些不信。
“客官,给您的是最好的茶叶,这靠街的雅间也是我们这儿最好的。”
“我身上没钱了,容我去楼下找找。”这里位居黄河北岸,应该有若水山庄的产业,去搞点钱出来应该不成问题。
小二一听我没钱了,立马拉下脸来,“看来这位客官是想吃霸王餐呀?”猛然对着楼下大喊,“掌柜的,有人吃霸王餐!”
楼下立刻上来五六个人,为首满脸横肉,
“哟,小丫头长得挺漂亮,不如给爷当个通房?”
“你把嘴放干净些,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嘿,嘴挺硬,上!”后面人拿着棍围了上来?
“住手!”
一道士打扮的二十多岁女子上楼来,开口便是,“闻楼上人声,上来一看,竟真的是小姐!”
“屈莫殇,好巧。”尴尬。
“这是怎么了?”她看四周。
那掌柜的道:“庄主,此人吃茶不给钱,我们正打算”
“闭嘴!”屈莫殇打断,“这位是天心小姐,还不退下!”
掌柜和小二立刻止声,她从容一笑,“小姐怎会在此?”
“随便逛逛。你呢,最近可好?”
“大梁城首富沈仓满亲上我名下铺子赔礼,并在今年六月合力发粮安抚灾民。沈仓满说是您的意思。”
“姓沈的倒是老实。”
“殇送于小姐的七星北斗玉可随意调用若水山庄名下商铺资源,小姐似乎一次也没用过,搞得如今这般,却是为何?小姐是担心以若水山庄的实力还供不起小姐花销吗?”
“我只是一时没注意身上盘缠不多了。话说回来,有你和沈仓满共抗水灾,为黄河两岸百姓托底,我也就放心了。”我拿着那册稚童启蒙书简问道:“人也为‘他’,代指男女公用的第三人称,女也为‘她’,代指女人第三人称,为何我在这竹简上找不到代指男人的第三人称?”
屈莫殇怔了一下,轻咳两声,来掩饰尴尬,叹了一声,才笑道:“仓颉造字时,发现男人是与野兽一样暴躁的动物,很难用礼教来规束,所以,”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仓颉觉得用男也来代指男人的第三人称,不太合适,所以就以动物的那个‘它’与男人共用。”
“哦,”我刚想说什么,身旁风起处,
“主人不好了!”耳边白泽声音显得有些急切。
我淡笑颌首,开口赶人,“你先下去吧,这里没事了。”
“好。”
屈莫殇来到楼下,对后亦步亦趋的茶楼掌柜道,“以后凡天心小姐来此,茶水点心一应花销全免。”顿了顿,想起刚才少女身上还是上次见时那件素裙,补充道:“点心里面全给我包上金子!”
“是。”掌柜答应完,后知后觉屈莫殇说了什么,“这,不是,庄主,这天心小姐究竟何许人也,值得您如此破费?”
她眼锋如刀,回头睨了这掌柜一眼,“我用你,只是看中你的精明,不代表我认同你的做法。你最好把你那劣根子习气改一改,咱们现在可不是土匪,这里也不是匪盗窝!”
楼上,白泽现身,我盘腿而坐,执茶壶往新杯中续上青碧色茶汤,边问道:
“出了何事?”
“恒我说,共工冲破封印跑了!”
执壶的手一顿,“怎会?”
“估摸着是圣人万年一大劫的雷劫到了。”
“说重点。”将茶水递与白泽。白泽无心饮茶,将杯子放回案几上,
“是女娲娘娘的雷劫。”
“娘娘没有实体,怎引雷劫?”
“精神力实体化,虽不是肉身,胜似肉身。天道不许生灵太强,故有雷劫。渡劫期间,大部分灵力要用来对付天劫,所以共工处的封印之力很不稳定。再加上是由您经手改变了封印形态,那共工封印似乎受您的心志影响。”
“什么意思?”
“就是,您若心神不稳,那封印也受您影响。”
“什么!”我脑中轰隆一声,炸了。
“若是趁着娘娘堪堪渡过雷劫时,正值虚弱期,”白泽皱眉,“共工此时冲进去,恐想做些什么。”
“共工!”我突然意识到不好,女娲封印他上万年,以那人的阴狠,
“白泽,送我上三十六重天!”
云层中,我心中惴惴,
“白泽,女娲娘娘活了那么久,这次雷劫应该没事吧?”
“女娲娘娘关乎三界秩序和人族气运,无量功德加身,天道并不想真正抹杀娘娘,但天道奉行的是‘损有余而补不足,’所以布了一个局,娘娘每诞下一个孩子,神力便会削弱一分。近日娘娘闭关渡劫,导致共工那边的封印之力虚盛,此时,共工即已冲破封印,只怕是去找女娲娘娘寻仇。”
“这个我当然知道,你再快些!”
三十六重天,站在女娲宫门口,推门进去,一眼望去,看不见了殿宇楼阁。取而代之的是,浩渺虚空星际间,一股庞大汹涌的劫雷的味道携带着天地之威当头砸下,这可是女娲圣人的劫雷,白泽面色难堪,以它的修为,只是进到这里,便觉灵魂和身体都受到了压制。再看身旁少女,压根不受任何影响,白泽心知自己不擅战斗,但两任主人都在这里,它不得不跟着进去。破封且恢复修为的共工已变回那个蟒头人身,身披黑鳞的祖巫模样,身高巍峨如昆仑,脚踏黑龙,手缠青蟒,它正操纵两条青蟒冲向上方全身心盘坐于虚空中对抗劫雷的女娲娘娘!
“住手!”我脱口而出。
“是你?”上下一扫,“法力被封印,还敢出现在本座面前,倒省了本座去找你。”它五指掐诀,这个字轻轻响彻在这片虚空,
“重力封锁!”
白泽和我顿时感觉头上肩上千斤重担,如泰山压顶。我倒还能顶得住,只是全身骨骼咯咯作响,已到达极限。白泽却先顶不住,膝盖一点点弯曲,终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上半身以手撑地,才勉强支住身子,否则真要实打实一下子被按趴在地上。“主人,我不行了,你快跑!”
“还想跑?”
一条粗壮蛇尾瞬间缠上我身体,绞紧,越勒越紧,一时间骨骼酸痛感,窒息感袭遍全身,任我怎么挣扎都脱不开身。也使我视线居于高处,看到不远处躺着两条龙,一为黄色,一为赤色,她们身上本该泛着美丽光泽的龙鳞被粗暴拔掉,露出千疮百孔的血肉,触目惊心,引人不适。而且我隐隐从她们身上感知到了淡淡的女娲血脉气息。该死!我闭上眼,不忍直视……女娲的孩子就那么四个,宓妃已死去,而玉帝本体是条金龙,那么,只剩下,炎和黄。一想到这有可能是女娲娘娘的孩子,就这么血淋淋像两条被剥了皮的长肉被随意丢在那里,静静地淌血,直到血液流干而死,我的心像灌了铅一样难受,一抹猝不及防的沉痛,像闪电般突然抽打在心头,犀利到窒息。共工顺着我的视线扫了那边一眼,不屑道:
“怎么?都自身难保了,还有空关心这两条小龙?”
说着力道猛然加重,我感觉五脏六腑都被挤压移了位。心脏的痛楚异常突出,那不远处的血淋淋,让我红了眼眶,离的有些远,我无法确认她们是否还活着?心中难受,一时酸了鼻头。共工见我不说话,自顾自道:
“你知道为什么女娲不喜昊天、炎帝、黄帝这三个女儿,唯独宠爱小女儿宓妃吗?因为那三个是先天之气撞进女娲肚子,只有宓妃不是,而且完全继承了女娲血脉。结果连生四个,神力褪散啊。女娲没做什么恶,只因太强,便被天道针对,诞下昊天、炎、黄,这三蒂可是消耗了女娲大半神力。所以天道从来就是不公平的。尤其是让鸿钧先得道,成为天道话事人,就更离谱了,凭什么三清、准提、接引什么都没做,却得三道鸿蒙紫气成圣?鸿钧分配妖管天,巫管地,巫妖两族起初也是勤勤恳恳,可却什么都没得到。鸿钧分宝崖上把先天至宝一件件分出去,连准提和接引都有份,巫妖二族就只能靠互相抢夺资源活着?”
“你们一出生,鸿钧便把大地管控权交予你们巫族,所有资源任你们采撷,三清他们却只得到了虚无飘渺的鸿蒙紫气,你若不满,怎么不拿地界之权与三清交换紫气?你们是贪心不足,既要,还要,且要。”
蛇鳞摩擦过皮肤,燃起烧灼感的痛感,胸口被挤压到扭曲,痛到窒息,我脸色发白,咬牙挺着。是我一时心软,以为巫族虽然罪恶滔天却也不全是他们的错,当时在秦岭时看着共工虚弱颠狂的样子,莫名生出一丝不忍心,现在看来,恶人的可怜是因为他先做了可恨的事,咎由自取。本以为他被关了那么久,应该是有所悔改,想给它一个自我救赎的机会。现在看来,恶人做了恶事后,之所以会有转善的迹象,不是认识到自己做错了事,而是他保命的手段。待避过了该有惩罚,让他逃出生天,便是众生的灾难。所以,我算是开眼了,对付恶,只有四个字可用,除恶务尽。这世上哪有什么浪子回头,哪有什么真心悔改?不过是作恶之人意识到当前形势下,再硬扛下去于己不利,权衡利弊后做出的暂时妥协罢了。不要同情恶人,有人是性命之危,身陷险境,逼不得已的自卫反击,有人却是明明可以选择不作恶,却为了满意一己私欲,牺牲无辜之人,这种作恶,不配被赦免和原谅。
我从喉间艰难挤出字词,“你们残,杀人族,交战,人间生灵涂炭,你们性烈如火,心性愚蠢,天生戾气,”话未说完,莽鳞骤然用力,一时间喉咙里连呼气都困难,胸口被挤压,痛到快要爆炸了,传说中巫族力大无穷,祖巫更甚,他们单凭肉身强度就敢硬抗圣人,妖族肉身虽不如巫族,胜在天资过人,对天道的领悟力极强,能修炼出强大元神,他们更注重法力上的提升和精进,更适合远攻。我拼着满身骨头错位的痛楚,一口银牙近乎咬断,声音痛到变了形,“圣人职责是守护秩序,你们却是天生的秩序破坏者,圣人从来任性不得,你们却可以任性。但任性总是要有个度,没有人可以在践踏天道规则后,还能逍遥自在。”
听到这话,共工神情扭曲,“是啊,回不去了,那就都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