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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瘟和蛊双重考验 “我让你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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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座也只是推测。毕竟圣人只能感应天机,却不能预知天机。而不朽神躯是在十万亿年后真正长成。那么——”
“啊?”女娲震惊到失言,鸿钧却并没有注意到女娲的变化,自顾自道:“本座苦思冥想,国无二君,天无二道,天道本恒长,何须长出灵胎,唯一的可能就是天道也有尽时。毕竟天道也有不全之处。本座来时,逢陆压道君来访,与之论道,再次推演灵胎变数。追本溯源,天地之数,十二万九千六百岁为一元,一元分为十二会,乃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之十二支也。每会该一万八百岁。戌会终,天地仍是昏蒙万物无;亥会初,正是黑暗,人物俱无,故曰混沌。子会初,逐渐开明,天始有根。子会当中,渐生日、月、星、辰,谓之四象;丑会初,天逐渐坚实,万物资生,地始凝结;丑会当中,重浊下凝,有水、火、山、石、土,谓之五形。寅会之初,天气下降,地气上升,群物皆生。至此,天清地爽,阴阳交合。寅会正当,生人、兽、禽,天地人三才定位。故曰,人生于寅会①。现如今,灵胎在此元此会降于人界,本属稀奇。毕竟之前的元会里,天地开合多次,都沉睡得好好的。但吾等似乎忽略了其他情形。”
女娲攥紧袍袖中的拳头,面上平静温柔,每个字却像是从牙缝里咬出来的,“道祖继续说。”
这会儿,鸿钧才听出一丝不对来,看着女娲,“徒弟,你这是——”
“说。”
鸿钧清咳了一声,“灵胎突然醒来,可能跟红云的失踪有一定关系,红云本就是混沌灵云化身,天性良善,云本无形,无形且不灭。无形可化形万物。正因如此,产生神智时,发现自己是个摇篮的形状,灵胎卧在他怀里,可能,”鸿钧负手而立,不着痕迹地又向前迈了一步,和女娲错开距离,“云也是需要自由的嘛!他就——”不期然地,女娲的红绣球又砸了过来,好在这回鸿钧有防备,躲了过去,没砸着,但他忘了,那绣球是会自己转回来的,一球从后袭来,正中鸿钧显然有些秃顶的大脑瓜子。女娲宫浩荡灵气中,只见女娲抡起泛着粉红毫光的红绣球对着地上一阵乱锤,白色灵气如雾,逐渐遮掩了地上人大半身形,不仔细查看,近乎发现不了地上有人。殿里回荡着鸿钧道祖不断的闷哼声,和女娲娘娘的叨叨:
“我让你不省事,灵胎正是长身体,你这个侍道者每天都在干什么?什么东西从荒渊跑出来了都不知道,白活了上百万年。”打完,叉腰吼,“还有那个红云,身为混沌神祗,竟敢擅离职守,害道胎未成先醒,他难辞其咎!”吼完,深吸一口气,瞬间恢复娲皇的端庄威仪,“道祖觉得,天道寿命几何?”
视线下,只见茫茫灵雾浓稠如实质,不见道祖身影,“天意难测啊。”
“所以,之前是诓骗女娲?”
“这怎么能叫诓骗呢?天道本就难以揣摩。”
“道祖身负两道鸿蒙紫气,是离道最近的生灵。女娲还以为已经到了近乎心意相通的地步。”当下看来,还不到那份上。
当鸿钧从女娲宫出来,一矮道人,戴鱼尾冠,着火红色道袍,长相奇异,颌下续有长须,见鸿钧从娲宫出来,目光炯炯有神,道:“动如脱兔 ,静若处子,好徒弟啊!”
老鸿钧不知这野人会来看戏,也不恼,掸了掸袍摆上本不存在的灰尘,“本座有女弟子捏腰捶背,陆压道君,本座看你是羡慕忌妒吧?”
说完,顶着满头疱,趾高气扬,扬长而去。——活像只斗胜了的大公鸡。
凡间,白泽正欲再说什么,正当这时,一名山庄里的家丁找到这里来,神情惊恐,紧张不安,气喘吁吁,停下后用手使劲拍着自己胸口顺气,喘了好几大口粗气,才有空当说道:“天心姑娘,可算找到你了,山下出事了!”
“怎么了?边走边说。”
“山下疫情非但没缓解,还加重了。”
“怎会如此?”
“不知道,今天一大清早打开庄门,就有大量疫患冲入庄子,庄主已令人负责安置。可是人太多了。”
“山下那些官医呢?”
“早被抬进庄子了,个个高烧不退、口吐黑血,连药渣都喂不进嘴。”家丁声音发颤,“有位老医官临昏厥前只喃喃一句——‘不是瘟,是蛊……’”我心头一沉,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
“庄主可探出是什么蛊?”
“尚未,所以庄主才命小的赶紧来请示姑娘。”
山庄中,迈入大门,迎面望去,视线所及,广场上横七竖八躺的全是人。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就躺在我脚边,脸色腊黄,嘴唇青紫干裂,皮肤红肿。我蹲下身来,伸手正要触小女孩额头,却被家丁尖叫阻止,“莫碰她!”
我手停在半空,那家丁接着道:“此蛊凶险,但凡与患者皮肤接触之人,手指会立马溃烂,需立马斩掉,才能险险保命。那些医官一路挺到这里时,已经没手了。”
我不着痕迹地将手指落在小女孩额头上,触感滚烫,再探其脉搏,时有时无,时高时低,再探呼吸,若有似无,掰开嘴巴,舌苔白腻,当正要翻开眼皮看瞳孔时,小女孩可能是被我一翻折腾,竟是自己睁开了眼,声音非常虚弱地唤了声,“漂亮姐姐,我难受。”
那家丁看得心惊胆寒,“天心姑娘竟然不怕这蛊毒?”
我的身体是天道灵胎所化,不朽不伤,自然百毒不侵,这蛊虫的毒对我而言不过是挠痒一瞬。我问那小女孩,“你叫什么名字?”
“肉杏。”
我微微一笑,“小肉杏还记得自己是怎么中毒的吗?”
“今天早上,雨停了,娘带着我去井边打水,喝了水后,就开始肚子疼,还全身痒,胸口像裂开了一样难受。”
旁边大概是小女孩的兄长,十三四岁的样子,他声音虚弱沙哑,道:“附近几个镇子都是如此,只怕还不止。来的路上,到处都是中毒的人。”
“那现在小肉杏有没有想吃东西?”
“不敢吃,吃了会更难受的。”
我看着身后那家丁吩咐道:“有白布和笔吗?”
“哦,上山之前,庄主就命令小的随时给备着呢。”家丁赶紧从衣襟中摸出白布摊开,“可以了。”
“香薷二钱,厚朴二钱,扁豆花二钱,金银花三钱,连翘三钱,去土藿香一两八钱,紫苏叶六钱,白芷六钱,半夏曲一两二钱,去白陈皮一两二钱,晒干的厚朴去粗皮,一两二钱,苦桔梗一两二钱,白术、茯苓、大腹皮各六钱,晒干的甘草一两五钱。”
家丁笔下如飞,再加上六月酷暑,不一会儿,豆大的汗珠便冒了出来,却顾不得拭汗,生怕错记陋记了什么。记完问我,“姑娘,这方子能解蛊毒吗?”
“不能。但可缓解。”
那家丁松了口气,“能缓解就行。估计这会儿,庄主应该还在后堂忙着,我马上去告知一声,马上安排人手熬药。”
“现在这个季节,树上还有杏子吗?”
“五月时,杏子便已落光了,不过晒干的杏脯,庄子上倒有一些。”
“那就再加没去核的干杏脯二两。”
“何用?”
“强心。”
“好,那姑娘要是没其他吩咐,小的这就去禀告庄主熬药了。”
“去吧。记得告诉庄主一声,若她忙完了,今天下午来我房中找我。”
“是。”
待那家丁走后,我又看了其他患者,都是同小肉杏一样的症状,严重者皮肤已经开始溃烂。这蛊虫竟是如此凶险。
究竟是人为?还是天灾呢?
看来得下山一趟。照着小肉杏描述的路线,我找到了山村里的那口井,将水桶放进去,打了一桶水出来,舀了一瓢水,尝了一下,清冽甘甜,混和着雨水的味道,说不出的怪。放在鼻下闻了一下,有股淡淡甜香,这个就不正常了。看来,这井水确实有问题。
“火兄,你今天好安静,我都有些不习惯了。”
银项圈上的红色灵珠亮了亮,“说吧,想让我干什么?”
“火兄怎知我会让你做什么?”
“这还是第一次主动找我说话,要么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要么就是有求于我。”
“呃,好吧,我确实需要你帮个忙。”
珠子抖了抖,随后发出爽快的笑声,“你求我,我就帮你。”
我手指摩挲着那颗红珠子,“我这人一向不喜欢这些圈圈坠坠的,你要是不帮忙,我就只能把项圈扔掉。”
珠子中发出咬牙切齿的笑声,“好一个天道下孕养出的小道尊,跟那些虚伪的圣人就是不一样,真是直接。”
“哦?”‘小道尊’这三个字,好像初上昆仑时,有听过啊。难道当时是在叫我?
“装什么,大道之下,灵胎随心所欲,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威胁我一介残魂,你就这点本事?”
“火兄太高看我了,我连沟通天道都做不到,谈何随心所欲。”
“当真?”
“当真。”
“有趣。那你和废物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