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没有宝宝吗？》NewAlice紫罗兰

34、屈子鬼魂 “玉帝的小

　　今天是五月初五，端午节，汨罗江边，艾草的清香混着糯米的甜香飘满长街——百姓们将粽子投入江中，说是‘喂饱鱼龙，莫伤屈子’，可那一个个棱角分明的粽子，更像他们攥紧的拳头，藏着未说出口的悲愤。可见捞屈原时，他们是有多焦急，多担心啊！那个——

　　是吃咸的好？还是甜的好呢？还是甜的吧，我最近喜食素。咸的太油腻。

　　主要是一想起屈原，就让人吃不下饭啊！

　　“老板，来两个枣泥粽子。”

　　“来勒，”说着，店小二端来木盘，将一只瓷碟和一小碗蜂蜜放下，“姑娘您慢用！”

　　我拿起瓷碟上的竹筷，夹起婴儿拳头大小的糯米粽子，稍沾了少许蜂蜜，送进嘴里，甜丝丝的，软糯香甜，伴随着糯米的清香。其实没必要配蜂蜜，粽子里还埋着一个蜜枣呢，沾了蜂蜜，反而遮盖了枣子的甜味。三五口吃完一个，再夹第二个，也送进嘴里。这时，不经意抬眼，发现河边人散了后，此时已是申时近黄昏了，陆陆续续有人在江两岸燃起了香烛，连店小二也停下了手下的动作，眼神有些悲伤，“唉，希望屈原大夫在天有灵，能保佑我们这些小百姓，少灾少难，风调雨顺。”

　　“屈原还真可怜，生前要操心你们，死了也不得安生。”说完，把最后一口粽子也塞进嘴里。

　　“姑娘此言何意啊？我可没得罪姑娘吧？”小二很委屈。

　　“人活着的时候，你们不能同仇敌忾，死了，你们也不能共死，这说明你们跟屈原也没甚交情，凭什么人家成了孤魂野鬼还要保佑你们？”

　　“姑娘说话也忒难听了。”小二皱眉。

　　“人呢，不能一味将希望寄托于鬼神，凡事都要自省自强，因为这世上最靠得住的只有你自己。鬼神再怎么神通广大，也有心疲力竭之时。若你们凡人自己都放弃修持自身，神明又有什么理由去为你们争取一线生机？你们又有哪里值得他们去守护？”

　　“那我们要神明有什么用？”

　　“你们先自问，你们对神明而言，意义在哪儿？”

　　“这个——”小二挠着头，“我就是个粗人，哪晓得这些。”

　　这时，一个少年如玉石相击般好听的清越嗓音插了进来，身高跟项羽差不多，但看眉宇间的青涩气息，应该才十六七岁，红色内衬外面套着一身月白色流云纹劲装，长发未束随意披散肩头，只以一条珍珠白玉带做抹额系在额间，“神明不喜杀戮之气，这无关正义邪恶，屈子是投河自尽，全了忠臣不侍二主，保全了他对楚国的赤忠。但在天道眼里，给了汝等性命，就该好好活着。嬴政又没有拿你们任何人的性命去要挟逼迫他牺牲生命，可他却想不开，投江了。自杀的人，最终只能去枉死城。想必这位姑娘本意，是替屈子不值吧？”

　　“你胡说！”不只店小二，连其他食客和过路的，都围了过来，眼神愤慨。

　　这少年却丝毫不顾众人投来的要吃人般的眼光，径直坐在我旁边的位置上，只直直盯着我笑，那笑容纯粹干净，里面有清晨阳光的味道。他的眼睛是琥珀色的，灵性十足，周身散发出来的气质温润内敛，给人一种熟悉的感觉。但又想不起，他到底是谁？

　　他不说话，我也没打算开口，反正看这样的美少年，即使没有聊天内容，我也不觉得尴尬和无聊。倒是他被我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歪着头，叫了一声，“主人。”还有些撒娇意味。

　　“你谁呀？”我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收的。“小二结账！”

　　“客官，总共五枚铜币。”

　　我放下铜币，便离开了。

　　少年石化在当场，小二收走桌上铜币，讨好地问他，“这位公子想吃点啥？”

　　“她竟然认不出我？”白衣少年扭头看着还躇在跟前的店小二，指着自己，“她竟然认不出我？”

　　店小二看着小姑娘离去的背影，又看看他，有些怀疑，“客官，你们认识吗？可别乱攀关系，坏了人家小姑娘名节。”

　　少年勾了勾手指，示意小二近前，“你哪边的？”

　　小二圆滑一笑，“公子穿的贵气，小的自然就是您这边的。”

　　“那你说，我跟她什么关系？”

　　“客官要不，小的给您先上点吃食？”

　　“我不饿。”

　　小二大失所望，笑脸顿收，翻了个白眼，“我哪知道你们什么关系。”说完自顾去别的桌招呼客人。

　　白衣公子顿时像被抽去了浑身力气，两手拍在桌上，抱着小木桌，眼神幽怨，“主人她好像真的失忆了！那我怎么办？我没主人了！我太可怜了！早知道就守在荒渊边上守株待兔了！我等了这么久，难道终究是错付了吗？苍天啊，大地啊，我白泽究竟做错了什么……”

　　他这一顿牢骚，最后以“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结尾，不晓得来龙去脉的人，还以为他在借屈子的诗句来悼念屈大夫呢。

　　楚国地处长江中下游，山川险峻，水泽纵横，空气湿润，自然环境神秘莫测。眼前的山川水泽藏着太多秘密，连风都带着湿冷的雾气。转眼到了夜晚，汨罗江上的浓雾像被谁撒了一把白纱，一弯新月在雾中若隐若现，映射得那江上如梦似幻，越发不真实起来。

　　有一抹灰白的雾气从光线昏暗的江边渐渐飘散出来，隐隐约约看到雾气里凝聚出个模糊的影子，穿的好像是楚国巫官的服饰。我一路远远地跟着，直到来到一座庙宇。那道影子在庙门口就不见了。我来到那庙宇门前，透过门缝看到里面漆黑一片，我正打算推门进去看看，突然一阵阴风从背后吹来，“小姑娘，你是在找我吗？”是个年过花甲的老人声音。我转身正对上他的脸，毫无血色，亦无一丝活人气息，听楚国当地人说，屈原逝世时就是六十有二，我随口而出，

　　“你就是当年楚国最高级别的巫官，三闾大夫屈原？”

　　他抬起头望着我，还没来得及说话，身后的庙门忽然至内洞开，从里面伸出两道火舌将我卷入其中，眼前的世界骤然明亮如置身红色火海。我被那火舌捆成粽子吊在半空中，周围温度灼烧着我的皮肤，脚底下是滚烫的岩浆。法力被封，没办法放出神识查探周围情况，真是不方便呢。看这火浪的灼人温度，比大荒里那些上古火系妖兽可要厉害多了，若不是我肉身足够强悍，此时怕是已成一撮飞灰。

　　仔细看这火焰，最中心为圆形桔红色，代表炎阳之核。表面则散发着金色光芒，自然便是炎阳之辉了。四周有灼热光线相连，这些光线是由炎阳之力造成的，能吸收和释放法阵能量，无比炽热。最外围的边缘部分是火焰状符文，象征着炎阳之威，太阳之神，不可冒犯。这是炎阳炼神阵？！

　　这怎么可能？我脑海中闪过在昆仑罚禁闭时，因无聊看过的那些阵法图册，这炎阳炼神阵要以金乌的日光轮或者炎帝的日光神镜做阵眼，才能有源源不断的热量释放出来。日光神境在蛮荒时期的神魔大战中就毁了。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难道是小金乌的日光轮被偷了？那他明天早上还值勤不？

　　被烈焰灼烧的痛苦越来越难以忍受，屈原一个鬼魂断没有这样的实力，这次到底是谁专门在此设阵阴我？

　　大荒里的妖兽见到我只有跑的份，至于那些《洪荒神魔总览》里排得上号的妖魔不是在巫妖大战时就挂了，就是被圣人神将们逐一封印，而来到人间后，我唯一得罪过的厉害人物也只有一个镇元子，那老小子应该不敢主动来找我寻仇的吧？搜肠刮肚，想破脑袋也没想出到底是谁？少女干脆惨叫出声，假装疼死过去，看能不能引那人出来？

　　“好痛，疼死了，有没有人来救救我？好痛啊啊”说着，还带上了哭腔，初时凄厉，没一会儿，惨嚎声越来越小，然后头一垂，彻底没了动静。

　　不一会儿，果然有个十分傲慢的声音出现在这片区域里，

　　“呵呵呵，天道的灵胎，就这点儿能耐？真是让人笑掉大牙！”一团水缸般大的火球出现在阵法当中，围着少女不住转悠，“这具躯体马上就是我的了！哈哈哈哈哈……”

　　少女缓缓睁开眼皮，视线里只有一个小火球跳来跳去，“就这么个小玩意？”

　　那火球中显出一双暗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少女明亮有神的双眸，“窈兮冥兮，其中有精，其精甚真，其中有信。太上那老家伙确实深谙天道，讲得倒是不差。”

　　这不是《道德经》里的内容吗？这团火也懂这些？被一个不怀好意地东西这样审视的眼神和口吻盯着看，着实难受。少女扬起小脑袋瓜，往火球上吐了一口口水，那火球顿时火焰小了很多，近乎熄了，炎阳炼神阵威力锐消了一半，连捆着少女的那条火舌也化为烟火分崩离析。少女落在阵法中间，踩在那金色光芒上，“烫脚！好烫！呸！”少女一口唾沫下去，整个阵法随之土崩瓦解——

　　这反转来得太快，那双暗红色的眼睛瞪圆如铜铃，一时难以接受，“你！欺人太甚！”

　　少女捋起袖子，从内衬腰带上抽出一缕鲜亮的红色丝绸，这是太上老君托女娲送她的那条混元红稠，还没来得及祭炼，如今她没有法力，只能拿它当个腰带使使。仙家法宝的品质，想必捆个小火球，不在话下。

　　“你别过来！你别过来！本座命令你，不许过来！”在法阵消散的那一刹那，火球就意识到自己被骗了，此时想逃跑已然来不及，被少女逼到了角落，像逮小狗般一把捂住，裹在红布下，里面传出气急败坏的咒骂声，“快放我出去，否则我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我抡圆了胳膊对着红绸一阵乱捶，抡的小火球在里面嗷嗷直叫。

　　“玉帝的小金乌可是个年轻的，听你这声音，得是个七老八十老头子了吧。说，你到底是谁？为何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