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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落叶归根 “三从四德 ...

  •   “呃,当时在楚地,我因法力封着,轻易落入祝融布的阵法,我记得当时我是朝着祝融内丹吐了口口水,然后它就败了。”

      白泽能想象那个画面,堂堂火神败于主人口水,丢人啊。

      “那个,为什么只有我听到那女子的话会很难过,你们都没感觉吗?”

      “男权社会,女子皆命苦,我们看了几千年,已经习惯了。”

      习惯了?是多少次遇见?才两千年而已,华夏成了把女子苦难当成习惯和理所当然的地方。一股沉甸甸的心酸感漫延在心头,委屈,鼻头酸酸的。白泽看着自家主人小眉头皱巴巴的,“主人,你?”白泽站起,俯身捧着我的脸,心提到了嗓子眼。

      “白泽,我想哭。”我委屈巴巴,忍着不让眼泪夺眶而出。

      “主人,咱走山里吧,山里清静。虽然我现在是龙身,但照样能化成麋鹿驮着主人。保证和以前变得一模一样。”白泽面上平静,心内却已开始打鼓:体内的水之精华尚未完全消化,再来一颗,祖巫的身子也吃不消。至于随行的昊天和神农,一个金灵脉,一个火灵脉,全都不是擅水的。

      “不用。”我掀开车帘望向窗外,青山和村庄离得越来越远了,“狡,靠路边停车。”

      马车缓缓停靠在路边,我出得车厢,站在帘前,望着一望无际的绿色麦田,“今晚,赶到附近镇子上。”

      白泽望着姜神农、昊天玉帝带着两个凡人女子正步行往这边赶,唏嘘道:“幸亏我找了山下最大的马车,不然,都装不下这么多人。”

      狡虽然一路在驾车,但也隔着帘子听出个大概,望着站在身侧的少女,“天心姑娘,我主人派我来你身边是负责咬死所有对你不敬的存在。不是来当御者的。”

      “那你自己呢?”白泽质问。

      “什么?”

      白泽也钻出车帘,站在帘外,向后望,嘴里却道:“我看你对我主人就没半点敬意,你干脆自己咬自己得了。”

      狡拍了一下自己脑门,一副痛定思痛的表情道:“不是我,我哪有。关键是天心姑娘长得跟个水玉雕的奶娃娃似的,我看着她,我没升起吃掉的心,已经算我定力好了。”

      白泽摇头,“无知者无畏啊。连共工都不敢起的心思,你呀”白泽一时竟不知该怎么形容狡的蠢。这只狗灵力太低,根本感受不到灵胎与生俱来的压迫感。生灵修为越高,对天道的领悟愈幽微,见到灵胎时,便越是顺其自然的想要追随和服从。共工很强,很狂,悖逆天道的事也干了不少。但不管灵胎自身修为是高于它时,还是低于它时,它都守着最后的底线,不敢生出将灵胎吞食入腹的念头。不是不想那么做,而是修为越高的魔灵,在主人面前,越是滋生出一种无力感,仿佛恶念会被无意识地消解,因为主人的神息天生便是魔气与戾气的克星。吞了主人,那是自取灭亡。

      狡听到“共工”二字,脖子一缩,它可是亲眼目睹了共工是怎么灭亡的。它眼角偷瞄了一眼站在自己身侧,那骨如水玉雕刻,气质干净透彻,体香诱人的少女,虽不知来历,但能灭了共工魔魂,且让西王母和三清都在意的人,借它一千,一万个胆,也不敢动什么歪心思啊。它不由得坐直身子,端正了下态度,尽量不去看这长得玲珑剔透,粉雕玉琢的女娃娃,免得总是有食欲,“那个,天心姑娘,我的意思是,若那村里的人惹您不快,狡今晚可以把所有人都吃了。”

      我有些嫌弃,“王母娘娘就是这么调/教你的?”

      “不是,这跟我主人可没关系。”狡强调道:“我是看你老望着那个村子,应是生气了,我是一片好心。”

      看它颇理直气壮的样子,我只好道:“既然你这么会察言观色,是不是令我不喜者,你都要吃掉?”

      “差不多。”

      “这是人间,不是山中,收起你的兽性!”

      “可,不咬人,我干嘛?我下山可是有任务的。”

      “这——”我没想好,“反正你不能吃人。”

      这时神农一行四人越来越近,皆用一副疑惑不解的表情望着我。我直接回车厢倒头就睡,狡则跃入山林,很快消失在林间。白泽招呼苟小菊和海鲸进了车厢,却把神农、昊天挡在外面,

      “烦劳两位殿下陪着白泽一起驾车吧!”

      神农、昊天对视一眼,上了马车,一左一右坐在白泽两侧,

      “她还好吗?”神农问道。

      白泽只是低低“嗯”了一声,与二人对视一眼,示意少说话。

      三人正欲打马前行,突然,

      “不能埋这里!”

      田梗地头处,一个头发半白的老头挡在一个送葬队伍前面。身后跟着老老少少几十个男丁。

      秋风萧瑟,大地上万物凋零,枯草混着落叶在地头乱飞,丧葬队最前面,一对披麻戴孝的母女扑通一声跪在了泥地里,三十出头的妇人面容憔悴,却眼神坚定,

      “求您网开一面,让我婆母入土为安!”

      一同跪着的小姑娘却是再也崩不住,眼泪汪汪,仰着头巴巴望着那老头,

      “我们村的女人都是被拐卖进那村子的,奶奶临终遗愿,不愿与人贩子丈夫合葬,只愿身归生母身边,母女地下重逢。请您成全了奶奶吧!”

      老头拄着拐杖,鼻孔朝天,“女子出嫁从夫,这是祖宗规矩,尔等枉顾礼法,不知羞耻。识趣些便速速折返,免得自取其辱!”

      小姑娘突然站起,虽然只有十六七岁,却是不卑不亢,面对老头及其身后男丁,毫无惧意,怒目而视,“凭什么你们男人死了就能埋在血缘至亲的坟墓里,我们女子死了就要埋在与我们毫无血缘的男人坟墓里?生前被自己父亲赶出家门,与生母骨肉分离,死后只是想与亲生母亲葬在一起,连这个你们都不允许,你们男人怎么不去死?天天说什么人死后要落叶归根,你们男人要落叶归根,难道女人就不需要落叶归根吗?”

      “你!”老头大概没想到一个小姑娘会这般大胆,气的不轻,梨木拐杖重重敲在地面上,沙石和泥土飞溅,却找不出合适的话反驳小姑娘,只拿老生常谈的话压人,“没教养的东西,女子要三从四德,汝等这般,定是个嫁不出的!今日老夫身为牛家村族长,定要好好的教训你们一番!让汝等知道什么叫做规矩!”

      官道上,神农和昊天看几十名男丁个个摩拳擦掌,只待老族长一声令下,便要教训对面十几名身穿重孝的妇人,于是二人从马车上下来,随时准备出手。

      “三从四德又不是女子定的,关女子什么事?谁定的谁就身体力行去遵守啊!本姑娘只遵守大秦律里有的东西,没有的,那就不叫规矩!若你们私设律法,信不信我去告你们?”

      “你!反了你了!”

      小姑娘正要继续反驳,被母亲强行拉住,硬是重新跪了下来,那母亲一个头磕在地上,“求你们了,让婆母入土为安吧,求你们了!”说着又是一个头重重磕在地上。

      天空阴沉沉,这时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官道上冷风刺骨,灌进车窗子,白泽似有所感,回头向车厢里张望,只见一张小脸不知何时望向车窗外,眼眶红红的,白泽暗叫一声糟了,刚刚好不容易聊天转移注意力,主人的情绪都还没完全平复,怎么又让她看到了这个?一颗水之精华已是这具祖巫身体极限,再掉一颗,是真接不住啊!白泽虽然明知现在离开似乎为时已晚,但手上还是下意识要挥动缰绳打马准备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这时,天地间突然亮如白昼,一道闪电划破夜空,天空响起两声惊雷,众人被电光照的睁不开眼睛。直感脚下土地山摇地动,当众人纷纷睁开眼时,田间两处坟头被夷为了平地,坟墓里棺材板子被雷电劈飞,落在不远处,正燃着熊熊烈火。地头上的两波凡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的目瞪口呆。

      我目睹了全过程,凡人总说人死后是要落叶归根的,可女子的根在哪里?姥姥,母亲,女儿,这本是女性生命的延续,却被硬生生砍成三段,被剥离打散开来在三个家庭里,忍受骨肉分离的痛苦。久而久之,几代之后,女子连自己的根都不知道在哪了,来时的路已变得模糊,分不清谁才是自己的祖宗,女子成了没有根的人。男人可真阴险,男人不管是死是活,都跟父母在一起。女子活着,要跟陌生人在一起。死了还要跟这个奴役了自己一辈子的陌生男人合葬。落叶归根,是人伦天性,男人人为的将女子变成了无根浮萍。我为女子的困境感到委屈和不平,不由就鼻头发酸,心里难受。

      白泽瞟一眼还站在车前,保持着结印手势的姜神农和昊天玉帝,似乎已经了然,并在心中叩问自己,刚才表现的有那么明显吗?看来村口她突然驾车逃跑,丢下那两个凡女和二位殿下,两位殿下已然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神农和昊天也回望白泽,她们确实察觉到白泽那瞬间的慌张,就立刻注意到了车窗里面的小脑袋,那双红红的眼睛,似乎马上就要哭出来了。看到白泽又要拉马缰,前车之鉴,她们近乎不假思索,同时结印,那一时间的确是想弄出些动静好转移灵胎的注意力的。可是——

      我望着昊天玉帝,她此时还维持着结印动作,似乎是忘了收回手。

      姜神农:“皇姐,天规不让仙人随意干涉凡间事。你怎么?”

      “不是我。”昊天玉帝很平静,“我忘了法力已封,习惯性结起了印,引雷时这才想起没法力了。”

      白泽看向神农,“那就是二殿下你了?”

      姜神农有些尴尬,撤了结印手势的动作却是不慌不忙,她负手而立,“不是我。我尚未来得及引雷,那雷便下来了。”

      白泽疑惑望天,

      “那会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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