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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有人在上吊! 若你背负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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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我扬眉,“那你要怎样才肯从白泽身体里出去?”
共工背负双手,飞掠过水面,朝我所在的大石处飞过来。我手指微屈,不远处白泽身形如被人凭空当头甩了一巴掌,突然不稳,头脚倒置,摔进水里。顶着白泽身体的共工狼狈不堪,它自然是不怕水的,只是身体被硬生生地操控,着实憋屈。一个鲤鱼打挺,冲出水面,想对水中少女使用玄圣境的重力法则,却猛然想起,这是白泽那只灵力低微的瑞兽的身体,根本没有那么高的灵力可以给它消耗,去支撑重力法则。
我感觉到周围空气在微微地震动,但这种感觉只坚持了一瞬间,就在空气中悄然崩溃,散了。
我不客气地哈哈大笑。正笑着,我散在这座山上的神识感应到很大的怨气。
——一个女子在上吊嗳!
我瞬间穿好衣服飞出水面,同时祭出配剑挥向三十里外一棵歪脖子树,砍断白绫。那姑娘落地后猛咳了很多次,才缓过气来,抬眼看见一个白衣少女手握宝剑,向这边飞了过来,落在她面前。她双手撑地,费力站了起来,身高竟还没有我高,可她明明是个三四十岁的妇人。妇人脸上泪痕未干,蓬头垢面,眼中蔓布红血丝,双眼空洞无神,
“你为何救我?还不如让我死了!”
“你为何寻死?”
妇人嘴角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说了有什么用?官府说我逃嫁是罪,说我告前夫是诬告……我连死的资格都没有吗?”说着,眼泪横流,眼神不甘,倔强,悲怆,又愤怒,“呵呵,我跟你个小姑娘说得着吗?”
“你不说,怎知没用?”
她双眼无神,透着绝望,“没用的。”
我挥剑指向她,剑尖劈开她胸前衣领,“你若不说,我把你扒光衣服,扔到大街上去!”
“你!”她指着我,“你还是个小姑娘吗?”
“你想让我是小姑娘,那我就是,你不想让我是,那我就不是。关键看你能不能让我高兴?”
“你欺人太甚!”
“说吧,为什么跑到这里上吊?”男权社会将女子的贞洁抬的比生命都重要,区区‘贞洁’二字竟然就能轻松拿捏一个大活人,可真是荒唐!
“我叫苟小菊,二十年前,我才十六岁,在父亲和舅舅的主导下,它们以带着我投靠亲戚为名,将我从黔中郡骗到长沙郡,卖给一个年纪三十四岁的陌生男人黄够赖,他年纪都跟我父亲一样大了。整整十一年,我被那男人禁锢,常年遭受打骂折磨,反复怀孕生子,同时还要不断挣钱,当他们一家钱袋子,供养他一家子吃穿。十一年啊,我不想再这么下去,这样禁锢、压抑、消耗的日子我过够了!”
她眼中充满压抑和不甘的愤怒、嘲讽,
“为了活下去,为了不被它打死,折磨死,为了摆脱这无尽的苦难,我开始了背井离乡,一无所有的逃亡日子。在我恐惧、无助、漂泊的岁月里,我认识了现在的夫君,我终于过上了正常人的生活,我和夫君育有一女一男。却没想到是来之不易的新生,却害苦了我现在的夫君。五十四岁的黄够赖得知我另嫁他人,将我和夫君告上公堂,那官家判我和夫君打板子,坐牢,流放北地。我不服,告前夫和舅舅父亲买卖少女,却因证据不足,输了官司。”
“只是流放?”
“秦律,女子犯罪,年轻者发给官家做妾,我已三十多岁了,没人要,要被发到军中,供军中男人”
“不对!”我打断她,“秦律,妻子弃夫逃嫁,判令孩子不认其为母,以作惩戒。没说有其他惩罚呀。你那官家用的可不是大秦的律法。”
“我一个村妇,并不懂这些。我只知道拐卖人口是犯法的,但苦于没有证据。”
“想报仇吗?”
“报仇?”
“你应该杀了它们。”
“可,那是犯法的,我会蹲大狱,会游街,然后,”她双手抱着自己的身体,“然后,会死。”屈辱,毫无尊严地死。虽然上吊也是死,但至少不用死得那般屈辱。
“那又怎样,既然要死,那就死的有意义些。”
“意,义?”
“犯错的是别人,又不是你,你为何要惩罚自己结束生命?若你背负屈辱,不去杀伤害你的人,却把自己给杀了。你的死只会让它们认为欺负你,又不用付出代价。你不报仇,是在纵容它们的犯罪行为。你不报仇,那些男人只会觉得女人受欺负是活该,你就该被这样对待。你自己都生不出为自己报仇的勇气,自己都无所谓,还指望旁人吗?受害的可是你,又不是旁人,你死了,旁人不会损失什么。这是你的仇,最应该提刀冲杀过去的,应该是你。死都不怕,连命都豁得出去,难道还怕复仇会带来什么后果吗?顶多一死而已。不是吗?”
她惨笑,“你说的轻巧,可我一个弱女子,我要如何报仇?”
“跟我来!”说着,我抓起她胸前衣襟,飞掠而起,在林水间轻跃,很快将她带到我先前沐浴的那片温泉上空,山谷间回荡着苟小菊的失声尖叫。
松手。
“扑通”一声,水面上溅起不小的水花,苟小菊落水后,喝了好几口带着硫磺味的温泉水,她吐出口中水,呛咳了好一会儿,才找到喘息的间隙,一手虚指着已旋身落于泉畔的我,“死丫头,你耍老”
见我拔剑又对准了她,那个‘娘’字卡在喉间,改成了,“丫头,别冲动。”虽然上过吊,但只想漂亮的死,可不想身上被捅窟窿,这太不美观了。
“除了头,其他地方不准露出水面!”
苟小菊带着一脸疑惑,身体往下沉,直到水面没过下巴,“小姑娘,不,小女侠,这是作甚?”
“洗尘,去秽气。”看着天边渐渐沉下去的落日,将漫山的红叶映成了墨色,“这水可以滋养你筋骨,今晚不准出水面!”
苟小菊不信,“小女侠,这就是普通的山间水,俺刚才”说着就要从水中站起。我剑气扫过,那张略脏的脸上,出现了一道浅浅的血痕,刺痛感伴随着一缕细细的血珠滑向下巴,她不可置信地用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
“你!你”她目眦欲裂,又惊又悔自己就不该在发配的路上逃跑,遇上了这女阎罗。
我站在岸上,笑道:“不听话,我就把你的另一边脸也划上一道子,正好可以对称。”
“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这样对我?”
“我说了,你不信。那就权当这是普通洗澡好了。反正,你出水面,我就划拉你!”
“你!”她满脸都是我‘蛮不讲理’的表情。
我看着她,“你识字吗?”
“我——”她犹豫了一下,“夫君教过一些。”
“哦?你夫君做甚营生?”
“夫君是个赤脚郎中,久了,我也认会了些草药名,还认了些穴位名。”
我微蹙了下眉,“你看,这上面的字,你可都认得?”我拿出当初交给过嬴政的那卷拳谱,蹲下身,递给她。
苟小菊见我从袖桶中拿出一卷竹简递向她,似乎没有恶意,便游到我身边,接过竹简,借着西边最后一道天光扫了一眼,“倒是大多都认得。”
我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不是像当年八岁的嬴政那般大字不识就好。
“你既然认得穴位名,丹田在何处,如何行气,我就不说了。医武自古一来,便是一脉相承。”
“你的意思是,让我成为武者?”
“对。”
“可我早过了习武的最佳时期,只怕是事倍功半。”
“不怕,过了今晚,这些都不是问题。”
“当真?”
“当不当真,看你自己。”我看着天边连最后一道红光也没入了地平线以下,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剑柄,“水很浅,今晚你好好休息,别把自己淹死就行。我就在附近找个地方打坐。”
说完,我起身,沿着河流走开了。百步之外,月色下,一处河边,一堆荧火虫萦绕着一个银发白袍的少年,额间明珠玉带束发,头上顶着两个鹿角,耳朵上那串紫金铃铛在风中摇曳,发出悦耳脆响,那背影本该是遗世人独立,此时举手投足,一吸一呼间,都失了原本温润脱俗的气韵。让人感觉不适,我长呼了一口气,
“共工,你是魔灵,白泽的气息与你相冲,并不适合你,你何必赖着不走?”
“她的血脉自带净化之力,虽然比起你,差了不止一星半点,但压制我先天戾气不至于暴走屠尸百万,这不是你乐见吗?”
“可你的戾气是灵魂里带来的,霸道至极,早晚会将白泽的兽身魔化,那时,白泽的身体会崩溃的。你必须要回到自己的身体。用我那滴眼泪压制你的戾气,是你目前最好的选择。不然,待你戾气盈满,你若继续吸食戾气来增加自己力量,就算我因着与祝融的承诺,不会杀你,圣人们也是要出手的。而且,白泽这具身体,不过普通金仙水平,而你,活了几十万年,仇家遍地,一旦戾气外泄,若是被他们得知你已不是祖巫身,纵观天上地下,难有你容身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