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春夜来》紫琦东来

28、也该轮到我了 苏劲远

　　苏劲远道：“可以，我扫你吧。”
　　夏姜楠迟疑了一下，把微信二维码递过去。
　　“夏姜楠。是“生姜”的‘姜’，木字旁的‘楠’吧？”
　　“你怎么想到的？”周可臻问。
　　“我也不知道，就好像是有人告诉过我。”
　　周可臻笑着说：“你脑子现在好使了？”又看着夏姜楠脸上惊喜的表情。
　　饭后，周可臻撺掇苏劲远叫他把夏姜楠送回去。
　　“那你呢？”
　　“我还要办点事。”
　　“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在外面。”苏劲远说。
　　“我是个成年人有什么不放心的？你们就先走吧。”
　　夏姜楠和苏劲远走后，她去买了几罐酒，坐在江边。江边的风吹得她一半清醒，一半凄凉。
　　当她想打电话给徐宽的时候，徐宽正好拨过来。天各一方的他们还是心意相通。
　　“周可臻，你在哪里？”他清冽的嗓音有点陌生。
　　“我在外面。”她有些微醺，所以语言也大胆起来，“悄悄告诉你一个秘密……我好想你……好想你在我身边。”
　　“我也想你。你最近过得好不好？”
　　明明是他在生病，却反过来问她。
　　“你呢？”
　　“一切都很好。”
　　“只要你好，我就没什么担心的。”
　　“你还没告诉我你过得好不好。”
　　“我当然好啦，刚刚还和朋友聚餐呢！”
　　“你是不是喝酒了？”
　　“嗯，稍微喝了一点。”
　　“一个人在外面怎么喝酒呢？听话，早点回去吧。”
　　“可是我就想找个没人的地方跟你打电话。好奇怪啊，你离开也没多久，我却感觉你走了大半年。我好像没有时间感知能力了。”
　　“你只是喝醉了。”
　　“嗯……你别忘记吃药，然后就是多出去走走，别一个人闷着，多给我打电话、发消息。”
　　“记得了。和我说说最近发生了什么事吧？”
　　她病的这几天几乎都待在寝室，她只能搜肠刮肚地编造谎言。
　　“夏老师让我们排了剧，是一个情景剧。”
　　“你演什么？”
　　“一个把爱人骗得团团转的骗子。”她把喝完的罐子捏扁，“我们图书馆旁边的橘猫生了一窝小奶猫，我们专业里有个女生住在外面就领养了一只，真的特别可爱。”
　　越有细节越能叫人信服。
　　“还有呢？”
　　“最近食堂阿姨打饭好像不怎么手抖了。上次我去打饭，还多给我几块瘦肉。”她笑着说，“那个很凶的门卫大爷现在不干了，不用担心没带校园卡要看他脸色了。”
　　“还有吗？”
　　“还有啊……就是很想你——”
　　手机却在这个时候没电关机了。她使劲地按了几下开机键，无助地把头埋在膝盖哭了起来，喃喃自语：“你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呢？”
　　“你没事吧？”苏劲远来到她身边。她的眼睛结满雾气，揉了揉。苏劲远站着垂眸看她，他的脸上也有一阵落寞。
　　“你不是已经走了吗？”她尽量掩饰着哭腔。
　　“我把她送回去了。但想了想，还是不放心你。”
　　“你真的很奇怪诶。我又不是小孩子。”
　　“你为什么哭了？”他说着坐在她旁边，眼神落在那几罐酒上。
　　“就是沙子迷了眼。”
　　这句话也实在没什么说服力。因为苏劲远老早就在不远处看到了她打电话的全程，以及她的悲伤，为另一个人的。
　　“沙子迷了眼，怎么鼻子也红红的呢？这里有一个肩膀，免费借你靠一靠。”
　　“不用，真不用。”
　　他没有勉强她，拿了一罐酒问：“我可以喝一瓶吧？”
　　“当然喽，我不小气。”
　　能帮她多解决一瓶，就能让她少一分醉意，况且他也需要醉酒，尽管他也明白举杯消愁愁更愁。
　　“我来陪你喝酒，你别不开心了。”
　　“好吧，我承认……我只是稍微有点难过。”
　　“因为他吗？”
　　“不是他的错，就是感觉人生好难啊！总是坎坎坷坷，坑坑洼洼，没有哪条路是畅通无阻的。”
　　“这也很正常啊。你就说这酒吧，喝酒没有难度，但如果一直打不开易拉罐也是蛮讨厌的。就算是速度很快的高铁，上面的信号也可能断断续续。所以不圆满才是常态。”
　　“我知道这个道理，但自己去体验就是另一回事。”
　　这时，她感到一阵阵的犯恶心。“大病初愈就喝酒，活该难受。”她捂着胃自嘲着。
　　“难受就别喝了。早点回去睡一觉就好了。”他夺走她手里的酒，对上她的眸子，语气微凉。
　　岸边闪烁的灯光在江面上跳跃。
　　“有一句话不知道该不该问……苏劲远，你是不是喜欢我？”
　　他转过头，良久才出声：“这么早就要拒绝我了吗？”
　　“你喜欢我不是明智的选择。”
　　“我说了，不用你来教我。”
　　“我有喜欢的人了……你不是不知道。”
　　“你觉得我在趁虚而入吗？”
　　“我希望你不是。可能你搞错了对我的感觉。我们小时候是很要好，但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了？大学第一次见面，你就在两个女生中周旋。现在我们才认识多久？你确定这种感觉就是喜欢，而不是新鲜感？”
　　“比起你拒绝我，你怀疑我对你的感情更让我难过。”
　　她坚定异常：“我怀不怀疑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喜欢的人从来都是他，现在是未来也不会变。”
　　“为什么你就不能相信我也是这样呢？”
　　“对不起，我始终没办法回应你的感情。今天谢谢你来安慰我，我很感激。但只是出于朋友的身份。”
　　“可是，明明是我先来的……为什么……”
　　“这跟先来后到没有关系。你回头看看，也许有更好的人在等着你。”
　　“我不在乎谁是更好的人——”
　　“对不起，我先走了。你也早点回去吧。”
　　她起身要走，却被苏劲远强拉进怀里，动弹不得。
　　“你放开我！”她边说边使劲推开他，“苏劲远，你疯了？”
　　“我不！我把你让给别人太久了，也该轮到我了。”
　　“这样我会讨厌你。”她声嘶力竭。
　　“就算你讨厌我也没事。”
　　她用力地在他胳膊上咬了深深的一口：“放开！”
　　他忍痛要强吻她，她哭了起来。
　　这时，苏劲远却放开了她，想要帮她擦掉眼泪：“对不起对不起，我糊涂了，别讨厌我行不行？”
　　她往后退了两步说道：“你真是疯了！”接着，便拿了包跑掉。
　　苏劲远看着手臂上深深的牙印，陷入沉思：就算他不在这，我也比不过他吗？
　　他走的时候把喝过的酒瓶子捡起用力地扔进了垃圾桶。
　　在这之后，周可臻都躲着不见他，她对夏姜楠心有愧疚，所以也总是推脱碰面。她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心情面对他们两个，现在搞得自己也脱不开身。
　　劳动节放假五天，部门里组织团建。考虑到临近大二结束部门行将解散，理应再和成员聚一聚，同时也为了放松下身心，周可臻决定要参加。
　　团建的地点这次选在了邻市某一森林公园。她和桑月聊了一路。这次还久违地见到了陈铭。自上学期圣诞节过后，他们还没正式说过话。在长途汽车上，陈铭坐在她们前面，他递过来两瓶饮料分别给她和桑月。
　　“谢谢！”
　　“客气了。”他又对桑月说，“我这里有晕车药，你有需要问我拿。”
　　桑月连连点头。
　　“最近在忙什么呢？”周可臻先打开话匣子。
　　“前阵子我去容川参加了一场篮球赛。”
　　“篮球赛？”她想起之前方庭告诉她去看了一场比赛，也在容川本地，不免生起了一些联想。
　　“没错，这学期我们队一直在训练。”
　　“那你们赢了没有？”
　　“当然了。”陈铭谈起比赛脸上很得意的样子，“感觉还挺奇妙的。你还记得我们高中有一个叫关起云的吗？”
　　“关起云？那不是我们学校的风云人物吗？”桑月插话，“高中那会我姐妹还喜欢他。”
　　“他是容川队的。以前高中的时候我和他也在一个队，他的实力高我很多。但他们团队不行，被我们击败了！”
　　“等一下！你说的姐妹是经常和你一起的那个李司乔吗？”周可臻反射弧超长。
　　“对啊。”
　　“OMG，没想到那么多人在搞暗恋……”她随即想到在陈铭面前说这句话不合适，住了嘴。
　　陈铭笑了一下说道：“可能是那个时候学习压力大，生活太无聊了吧。”
　　她体会到了他的意思，他暗示自己已经释怀。
　　下车的时候，手机震动了两下。徐宽发来了两张风景的图片，说他劳动节也出来爬山了。一张图片是站在山顶俯视的风景，还有一张拍的天空。知道他听她的话愿意出去走走，她很欣慰，也发消息告诉他今天的行程。
　　到了公园里，部门的男生负责支起烤架和遮阳伞，女生们清洗食材。桑月喊她去看猴子，她兴趣不大，找了一个阴凉处和方庭聊天，她要就篮球赛好好盘问方庭。
　　“讲讲吧，你们什么时候暗通款曲了？”
　　“注意你的措辞OK？其实是他邀请我去看的。”
　　“嗯？咋回事？”
　　“几个月前，我们来南城写生。有一次我正好和他碰面了。嗯……聊得还不错。后来他发消息说要不要去看他比赛，说就在容川。我就想当散散心好了，就去了。”
　　“感觉怎么样？”
　　“说实话，还蛮开心的。看到他打篮球的样子，感觉回到了高中，人也年轻了。”
　　“呃……我们年纪又不大。你又陷进去了？”
　　“没那么严重。以前我不是喜欢他嘛，但都是隔了很远的距离观察他，好像我喜欢的是想象中的他，也没有真正和他相处过。现在就是保持一颗平常心，像正常朋友一样地去看待他。”
　　“恭喜少女，你成长了！”
　　“喜从何来？你现在一定很难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