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年浓情[破镜重圆]》公子南亦

53、热恋篇

　　盛愿出去后，卓然还余有一丝清醒。

　　她望着天花板，倾听着内心的声音。盛愿明早就得赶回剧组，她想趁今天这个意义非凡的夜晚，和他共度最美好难忘的时光。

　　尽管两人的前路还有诸多不确定的因素，但无伤大雅。世上没有尽善尽美的事，包容与扶持，本就是每个人亲密关系中的一项重要课题。

　　她最为关注的，是这人的底色。
　　他情意依旧如高三时浓烈，不惜几次钻进幽黑蔽塞的机械箱扮演机器人。那么好面的一人，居然肯一口一个姐姐唤她，光是想想都感觉有点可怜和……可爱。

　　所以这一刻，卓然对春风一度这事是认真的，没有丝毫犹豫。
　　下一秒，她眼皮就越来越沉……

　　盛愿以最快速度洗完澡回来时，芳心纵火犯的呼吸已是均匀绵长，微醺的粉嫩脸蛋，睡得香香甜甜。

　　那一刻，他真的是超气的！

　　他轻舔犬齿，指着卧在旁边的盛碰瓷，笑骂：“主动撩拨，还不管熄火，不负责任的坏东西。”

　　盛碰瓷翻个白眼，熟门熟路地钻进了卓然的被窝，还被她条件反射地搂入怀里。

　　瞧着它那一脸的幸福死样，盛愿脸色更差了，毫不留情地就将大胖橘扒拉出来，扔到门外。
　　“女人睡觉，你一个公猫总凑什么热闹？也是老大不小的了，以后要多讲点文明，知不知道？”

　　当晚，盛碰瓷气得几度挠门。
　　——可恶的人类，每次玩叠叠乐都不带我！

　　*

　　主卧灯光熄灭后不久，窗外不远处的林荫小路上，一辆低调平常的黑色别克，悄悄驶离。
　　车上的人拨通电话：“视频发过去了，照你说的，切切实实拍到盛愿进卧室的身影。”

　　对面正是孙蓓蓓，“干的不错。”

　　“确定不再蹲蹲他明早出门的证据？这样锤起来，成功几率肯定百分百。”

　　“另外那俩人还在呢，容易打草惊蛇，赶紧撤离！”孙蓓蓓加重语气，严肃道。

　　她本来已经不抱希望，以为盛愿进剧组后就不会再回来，没想到还是个痴情种子，专门赶回来陪卓然放烟花。
　　可惜放烟花时，小院里还有顾燕京和丞墨，容易被辩解成朋友一起过节。于是她不得以铤而走险，让代拍继续蹲守，终于拿到实证。

　　孙蓓蓓看完视频，目光灼灼兴奋。
　　书桌前，她复而拿起手机，拨通后，简短向对方说明自己的想法和计划。

　　电话那头，缓了缓，才传来一个中年女人波澜不惊的声音：“这次不会再出纰漏了吧？”
　　孙蓓蓓成竹在胸：“您放心吧。”

　　“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切忌骄躁！”
　　中年女人不满地训斥了句，转而又慨叹：“卓然整合资源的能力和应对突发事件的反应，都远远超出了你们同龄人的从容沉稳，果然磨难练就人的心志啊。”

　　孙蓓蓓脸色微变，攥紧掌心，“妈，我也不会让您失望的。”

　　“是啊，”中年女人话锋一转，嗓音染上狠戾，“可惜她不是我的孩子，注定只能到此为止！”

　　*

　　次日天朗气清，汽笛叮铃。
　　卓然醉酒后比往常睡得沉些，但不到7点也还是醒了。

　　床的另一侧空荡荡的，她探手摸了摸，枕头已经没有余温。唯有一丝浅淡的山泉冷香弥留空气中，证明着他昨晚的踪迹。

　　她昨晚什么时候睡着的来着？
　　在那之前自己都做过什么？
　　卓然慢慢记起一些零星碎片，忍不住扶额低笑，他后来肯定气得不轻吧。大过节的白折腾一趟，也是怪辛苦的呢。

　　听到她动静，盛碰瓷赶紧起身蹭过来，用放大版的猫头可劲地胡噜她脸，小眼神委屈巴巴的。

　　“你今天怎么这么黏人呐？”卓然看眼时间，单纯以为是错过了它的饭点。她揉了揉醉酒发胀的太阳穴，坐起身，准备带大胖橘去开饭。

　　不经意的，瞥见枕边有条红色物件。
　　她捡起来，凑近眼前瞧——红袜子。

　　这圣诞礼物，还挺别出心裁的。
　　卓然饶有兴致地翻开红袜子，翻出一个巴掌大的方形暗红礼盒。

　　再打开礼盒一看，空的？

　　“无聊。”只当又是那人的恶作剧，卓然也没在意，趿拉上棉拖，慢慢走下楼开罐头。
　　大胖橘屁垫垫地跟在后面跑。

　　卓晴掐着点打来视频电话，笑容玩味：“圣诞快乐呀，复明快乐，新婚快乐。”

　　“你这张嘴，跟顾燕京可是越来越像了啊。”卓然揶揄回去，“这个点你刚下播吧，先去睡会，晚上再聊。”

　　“也行……唉？等等。”
　　卓晴的视线下移半寸，直勾勾盯着屏幕，笑得不怀好意：“你今天戴这项链，我怎么感觉你之前没戴过呀？赶紧老实交代，你们俩昨晚，嗯？”

　　卓然顺着她视线，低头看去。
　　这才讶异发觉，她白净的纤颈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条红宝石吊坠。

　　目测红宝石得有十克拉，被鬼斧神工的技艺雕刻成一朵盛放的玫瑰。
　　精致巧思的切割工艺，搭配鸽血红的顶级质感，色泽又靓又闪，鲜艳欲滴。

　　卓然想起那个空盒子，哑然失笑。
　　某人的浪漫小花招还挺多的嘛。

　　“你拿近点给我瞧瞧。”
　　卓晴做直播，对这些珠宝、服饰格外上心。她若有所思：“什么牌子的，怎么瞧着挺眼熟的？”

　　“等我去给你找找。”卓然将手机摄像头对准吊坠，然后折返二楼卧室，拿起那空的首饰盒，随手拍给了卓晴。

　　“我的天呐！”
　　对面的女人突然就疯狂起来：“这可是意大利珠宝设计师Simone的收关之作！千金不换，说是留给他孙女的嫁妆。不是，盛愿连这个都给你搞到手啦？”

　　卓然专攻科技，老实说，她连这位Simone大师的名号听都没听说过。
　　但卓晴毕业于艺术院校，平时又总跟珠宝打交道，能让她声音瞬间提高了五分贝，可见这吊坠的含金量。

　　卓然一时也是意外住了。
　　她摇头笑笑：“可能是凭着他那张三寸不烂之舌，把Simone给念叨烦了，然后被迫收钱‘买’个清净吧。”

　　“某些人哟，啧啧。”卓晴羡慕嫉妒恨，频频咂舌：“快看看你那凡尔赛的上扬嘴角吧。”

　　卓然按按嘴角，“有那么明显吗？”
　　“超明显的，好吧！”卓晴无语地翻个白眼，然后正色问：“当年的事，你俩昨晚都说开了？”

　　卓然：“差不多吧。”
　　卓晴：“就只是差不多？这可不像你卓大佬精益求精的作风啊？”

　　“谁知道呢？”卓然浑不在意地自嘲一笑，“爱情总是让人失去理智。”
　　或许早在颁奖典礼那晚，她不惜搭上蜜恋游戏项目来为他发声时，就已经丧失理智了吧。

　　“这话倒是没毛病。”卓晴闻言，妩媚的眉眼间也有一瞬恍然，转而想到什么，“我刚刚跟爸商量了下，打算回国过年。”

　　“怎么会突然想回国？”卓然下楼的脚步，微有停顿，“你和顾燕京也说开了？”

　　“没。”卓晴也是自嘲地勾了勾嘴角，“你知道的，我这种情况……好人家谁要啊？”

　　卓然眼睛还白茫茫一片，也没戴眼镜，瞧不见视频里的黯然神伤，被放大的听觉则格外分明。
　　她缄默着慢慢踱到一楼，一时不知该不该出声安慰。如果当事人自己不扭转心态，这个局面无解。

　　卓晴自说自话，讲起昨夜一幕。
　　顾燕京得知卓然眼睛好转。第一时间打电话到英国报平安，然后磨磨蹭蹭地黏着人聊天，直到卓晴不对不赶去直播。

　　直播近10个小时，“留人到五更”的粉丝头像始终亮着。他不买东西，也不捣乱，时不时刷些礼物。直到英国时间刚到0点，才发出唯一条弹幕：
　　[圣诞节快乐]

　　“明知道他在用苦肉计，还是会在乎。”卓晴怅然叹息：“可能爱情真的让人丧失理智吧。”

　　“女人都是天生的侦探，他有没有深爱，你心里面最明白。”卓然不鼓励也不反对，像建议苏渔一样建议她，“遵从内心，遵从你的直觉。”
　　卓晴挤出抹笑，“也只能这样了。”

　　“话说机器人这事，你居然说动了爸？”卓然适时转移话题。
　　“他希望你能放手去干，趁着他还年富力强，还有机会为你兜底。”卓晴从哀伤中抽离，莞尔鼓励：“你从来不是温室花朵，我们都相信你能挺过去。”

　　“我能挺过去，也多亏了你们。”卓然由衷道谢：“我前两天模模糊糊看了眼邮件，当事人薛总监已经被开除。你知道他后来去了哪家公司吗？”
　　“我记得好像叫，潜龙云科技。”卓晴回忆道：“据说这家老板还很神秘的，从未在媒体前露过面。具体情况你问问爸，他在负责跟进这事。”

　　“行。”

　　两姐妹又寒暄几句，卓然催促卓晴去补觉，自己则简单做点早餐。

　　低头切草莓丁时，红玫瑰吊坠跟着摇摇晃晃，存在感极强。晨曦入窗，宝石无数个小切面折射出细碎的暖光，好像那人含笑的眼眸。
　　卓然莞尔勾唇，眸中也溢满碎光。

　　她将现淬的摩卡咖啡、烤面包片、水果酸奶碗一一摆到托盘上，端着坐到餐桌旁，顺手拨去语音电话。
　　她也挺好奇，这位“盛”诞老人，是怎么跟Simone珠宝设计大师做通了思想工作？

　　结果，对方拒绝接听。

　　卓然纳闷，这是在忙着拍戏，还是在忙着生闷气？

　　下一瞬，视频电话从屏幕跳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