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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玩偶(有回忆) 陈宴闻的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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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浍把陈宴闻送到了住宅门口,并没有跟着一起进去,拍着胸脯留下一句“放心住!”,就赶着飞往另一个城市进组拍戏。
陈宴闻不由得感慨一声“空中飞人”。
这里是林浍名下的一处房产,离b城市中心不远,地理位置很好,周边商场、学校、医院一类便民生活设施俱全,学校附近还有一条小吃街,十分出名,夜幕降临时总是分外热闹,连外地旅客都经常来打卡。
林浍当初在这里买房正是看中这一点,只不过他近两年来人气渐长,戏约也越来越多,房子装修好后居住的次数不超过十次。
陈宴闻回国前本想托林浍帮自己现场验一下打算租的房子,谁知一听他准备自己租房子住,林浍一下子就急了,说他的房子装好了一直没时间住,天天在外飞来飞去以酒店为家,放着也是浪费,要陈宴闻帮他“暖房”。
在林浍契而不舍地劝说攻势下,陈宴闻最终还是答应了,并以“亲兄弟,明算帐”为由提出硬性要求——他必须支付暂住期间的房租。
林浍拗不过他,虽然不满,但还是默认了。
陈宴闻把行李拿到客房整理好,转身去了厨房,冰箱里的菜应该是助理杨小纷定时来清理和补充过,菜品虽不是很多,零零散散地填补了大半个冰箱。
时间不早了,他也懒得折腾,就这冰箱里有的几样青菜,简单煮了个清汤杂烩。
洗罢后他按着生物钟作息早早上了床,本想翻两下备考用的书就睡觉,余光却扫到挂在衣架上的双肩包。
翻了两页书,一个字也没看进去,视线不自觉地挪到包上,注意力也难以集中。
陈宴闻烦躁地把刚洗好的头发抓成了个鸡窝,任命般地走到衣架前,从双肩包里掏出来那两个玩偶耳机壳。
左边的是他的,右边的则是在霍瓒的座位上捡到的。
上头的有些毛已经变得灰秃秃的,两个玩偶的眼睛、鼻子、嘴都缝得歪歪扭扭,还用的是纽扣、珠子、彩球一些不知道从哪扣来的材料,娃娃头顶还斜斜地粘着一个大大的蝴蝶结,看上去其貌不扬,针线脚也是歪七扭八,怎么看都是透露着一股粗制滥造气息的产品。
陈宴闻把属于霍瓒的那个玩偶拿到眼前,拨了拨头顶的蝴蝶结。
“噗噔”一声,掉了。
对天发誓他真的是轻轻拨了一下啊!
陈宴闻怔了足足半分钟,才手忙脚乱地拿起手机询问林浍家的胶水放在哪里,在得到没有的回复后沮丧的倒在床上。
他把玩偶搁在胸口,摩挲着秃掉的头顶。
与柔软的茸毛手感不同,他摸到了一块硬硬滑滑的东西。
就这“大”字型躺在床上的动作,把玩偶颤颤巍巍地举到和他脑袋平行的位置,透过卧室暖黄昏暗的灯光,他看见玩偶的头顶有一块乳白色的东西。
他抠了两下没有抠动,正当他准备百度识图搜索是什么东西时,头顶的灯泡“叮”一下亮了——
如果他没猜错,那好像是干掉的胶水。
这个玩偶的蝴蝶结粘得那么不牢靠,他只是轻轻拨弄了一下就掉了。
也不知道霍瓒是掉了又重新粘上多少遍,玩偶的头顶才顶着厚度快赶上一顶帽子似得胶水壳,才把这个别人看了一眼就会丢掉的蝴蝶结一直保持在玩偶的头顶。
陈宴闻的心一瞬间被丘比特击中了。
他重新把两个玩偶紧紧贴在心口,眼底酸涩,喉咙堵得让他有些无法呼吸,卷过一旁的被子蒙头盖上,咽喉里发出一丝含糊不清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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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年前。
盛夏,炙热的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柏油马路上,热浪在空中波动,整个城市像被塞进了烧着大火的瓦窑,令人喘不过气。
整个街道上几乎没有行人,商铺老板也纷纷躲进店铺里。
身形高大的少年蹲在便利店门口,浓密乌黑的短发顺着热风露出饱满光洁的额头,他薄唇微抿露出凌冽的下颚线,汗水从额头滑落,宽松的衣物紧贴在身上,简单的勾勒出完美优越的身材。
墙边的蚂蚁集体出动,一趟又一趟搬着因天气炎热而腐烂的水果。
少年无聊似的数着玩,看见有只晕头昏脑的蚂蚁脱离大部队,还好心的用树枝拨弄回去。
“等久了吧——”一道清冽的声音传来,如同一阵微风,轻轻拂过少年的耳畔,带来了一丝清凉和舒适。
少年唰得站了起来,差点撞到了来人。
陈宴闻赶忙后退一步,他本想吓一吓霍瓒,没想到离得太近,少年猛地一站起来差点撞到他的下巴。
“你怎么不到店里面等啊?外面好热。”陈宴闻走向一旁的便利店,从门口的冰柜里随意地挑了两个包装好看的雪糕。
“空调坏了,闷得慌。”霍瓒大步一跨,跟上他的步伐。
果不其然,一进便利店便有滚滚热风扑面而来,前台收银员苦哈哈地抱着两瓶冻成冰的矿泉水在手臂上滚动。
“怎么也不装电扇啊?”陈宴闻蹙眉,把手里的雪糕递给收银员。
收银员不情愿地放下手里的冰水,手脚麻利地扫完两个条形码,“老板抠呗!”
陈宴闻调出二维码付钱,撕开一个包装递到霍瓒手上。
“呼——”陈宴闻迫不及待地咬了下去,裹着一大口冰含糊道:“夏天就是要!吃雪糕啊!可算活过来了!”
霍瓒点头表示赞许,三两口把雪糕塞进肚中。
“好吃吗?”
“还行。”霍瓒闷闷地回答。
他的视线落到陈宴闻的唇上,那里刚才从雪糕上蹭过,还沾上了几颗巧克力颗粒。
“嗯?怎么了?嘴上沾东西了吗?”陈宴闻顺着他的视线抿了抿嘴,唇瓣微张,轻轻伸出舌头把巧克力边角料和奶油一同卷进嘴里。
霍瓒喉咙上下滚动了一下,又觉得方才吃的雪糕有些甜腻了。
不如老冰棍解渴。
“走吧,不是要换线吗?”陈宴闻没有感觉到空气中的异样,神色如常得招呼霍瓒往目的地走去。
两人上周末在省青少年网球锦标赛中摘得双打冠军,获得了一日假期。
霍瓒球拍的线有几根松动了,打起来有些受力不均,球的方向容易偏移,两人约好今天休息,一同去店里重新换个线。
本来陈宴闻说给霍瓒买一把新球拍,也算是庆祝两人获得首个冠军奖杯。
毕竟用的也有些年头了,想当初还是一起买的拍子,陈宴闻已经不记得换了几个了,霍瓒缝缝补补修修,还是在用最初那把。
陈宴闻担心一个拍子用时间长了,磨损严重会影响到比赛时的手感。
霍瓒有不同的想法,他坚持拍子还能用,换个线就好了。
陈宴闻只得随他去,只当他是用习惯了,念旧。
等着换网球线的时候实在无趣,陈宴闻琢磨着去看个电影什么的。
前台年轻小姐姐倾情推荐:“隔壁新开了一家做手工的店,可以做一些戒指、项链、玩偶、石膏娃娃啊什么的,人气很高的!”
“做手工的店?”陈宴闻无奈地耸了耸肩,“姐姐,你看我们俩大男人适合吗?”
“才几岁就自称大男人?小屁孩!”前台小姐姐取笑道,从一沓纸里翻出来一张五颜六色的宣传单,“在这等也是等着,不如去看看,好多像你们这么大的学生小情侣去呢!”
“什...么...小...情...侣...啊!”陈宴闻慌忙否认,生怕晚一秒就被看出什么端倪,“我们是搭档!搭档啊!”
小姐姐看着霍瓒乌黑发亮的眼珠,一副“我懂”的表情。
陈宴闻气结,慌张地拽着霍瓒离开店里,没看见霍瓒临走前把那张五颜六色的宣传单皱巴皱巴揉进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