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枫》》墨离不璃

5、第五章 血色地狱

　　放松下来的瞬间，墨黑攀上眼帘。林墨本能的缩成一团，任由眼前本就昏暗的世界变的黑灰。鹜枫似乎喊了些什么，她听不太清，只迷迷糊糊感觉少女被更严厉的责打。感官逐渐被剥离，林墨只觉得自己像是被吸入无底的黑洞，意识在瞬间被抽离，耳边最后的声响是毫无波澜的耳鸣，再无其他。
　　鹜枫眼睁睁看着那片紫色带着亮粉淹入猩红，屏息揉灭微微亮起的星子。少女脸上糊满血浆，挣扎随着心理医生的动静趋近于无。她失去全部希望的小动物一样放任自己再度躲进绝望，心甘情愿溺死其中。
　　「要死了啊……」
　　女孩心里没什么波动，只是漫无目的的、果断的、不带一丝情绪的接受这个即将到来的事实，她甚至有点希望自己能就这样离开。
　　可是不行，哥哥还在家里。
　　那又怎样？
　　脑子一片浆糊，鹜枫头疼起来，她迷茫睁着眼，男人不耐烦的吼叫响彻整个房间——————他们为了培养新的工具很是意料之内的准备了审讯室——————女孩看到半趴在地上蜷成一团的少女被人粗暴的拽起来，在脖子上的项圈套上铁链子往外拖。她条件反射的想扑过去阻止，可惜自身难保，鹜枫案板上的鱼一样被轻易套上一样的链子，顺着林墨被拖走的路线被动跟上去。
　　这种举动无疑是把人的尊严碾碎摆在面前，一点点磨成粉末飘入虚无。鹜枫不知道林墨什么想法，她只觉得现在的自己似乎被迫放弃了什么，不是自尊，是另外一种更加难以描述的东西。

　　那东西不知什么时候融进墨里，粘上红枫消散，没有一点声响。

　　身体狠狠撞击地面的动静不小，林墨在昏迷中愣是因为疼痛找回点【活着】的触感。她转头，边上是简洁的可怜的药品，似乎只有最最基础的绷带和消炎药。把她们带来的人见她有了点意识，吊儿郎当表明了上头的意思：“自己弄弄好别死了，没点活人气儿有你们受得！”
　　他边说着话，挤眉弄眼叼了根烟，棕黑色的眼瞳满是恶意，不带丝毫粉饰的阴阳声调让人恶心。
　　林墨没管他，只是听他说完“嗯”了一声便着手包扎工作。鹜枫因为最后倔强的那几下反抗又被狠打了一顿，少女软软柔柔的身体几乎看不出形，刚刚狠厉的撞击除了增加身上伤口严重程度只是让她睡的更沉。林墨不打算叫醒她，才到高二的小姑娘身体素质再好也不至于禁受这般拷打还能快速恢复精神，她只想让她多休息会儿。

　　不知道那个她熟知的【鹜枫】现在怎么样了。
　　应该又在自责吧？

　　脑袋后知后觉一样刺痛起来，林墨熟练停止思考，把注意力放到处理伤口上。有过一次处理经验，再来做同样的事情她已经有点熟练度了。
　　那人见没人理他，没什么兴致的盯着她们看了会，无趣的翻个白眼扭头走了。林墨轻轻松口气，没来得及想别的，只是尽快处理了两个人身上的伤口。本还有些晕迷的意识在消毒时瞬间清醒，碘伏抹上伤口，痛意直直冲撞到骨髓。林墨吸着气，忍着那股抱住自己缩在地上的冲动强行消毒，没什么情绪的扑克脸带着裂纹碎开小口。林墨皱着眉支着失控打颤的手把自己和鹜枫包扎好，女孩睡的很沉，只是苦着一张脸任由她摆弄。
　　伤口处理起来到底还是花了大约两个小时。背上的伤林墨自己够不到，又不想强行喊醒昏迷的人帮她，只能把碘伏小心倒在绷带上，铆足了劲深吸口气，狠狠缠上满是血痕的身体。
　　做完一切，心理医生狼狈的瘫倒回乌黑泛着腥味的地板，整个人脱力的打颤。她不知道鹜枫承受了多重的罚，大概率是不会比她轻的。
　　林墨像是很平常一样蜷缩着躺在地上，脑子里想了些有的没的，基本都没有脱离【鹜枫】这个存在。

　　［她现在还活着吗…？］
　　林墨突兀的想到这个问题，凭借自己对她的了解，女孩虽然温和但却是倔的像驴，隐隐还有超越的趋势。在无意识且失控的情况下出现这种意外，林墨不觉得她知道全过程后能接受这个事实。
　　她自诩不是那种令人无法抛弃的存在，相反的，林墨很清楚自己有多招人嫌。只是对于鹜枫来说是特例，仅此。
　　记忆里的那对眸子闪着光，充满倔强的笑脸意料之外的柔和，林墨恍惚记得自己是问过她“要是我死了”这样的问题的，女孩好像说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说，只是坚定的看着她，又用这像要把人盯穿的眼神带着笑：“我不会让你死的。”说完好像自己觉得好笑，开玩笑一样补充了一句：“我会让你逃走的。”
　　“如果动手的人是你呢？”
　　林墨不太清楚自己为什么会提出这种问题，她只记得当时心里隐约多了什么，随着问题一起团成一团抛了过去，被对方柔和的笑脸稳稳接住放在手心：

　　“那我会先杀了自己。”

　　思绪收拢，林墨试着感知了下身体，意料之内发现自己收回了些许掌控权。她撑着手臂坐起来，抬眼扫过整个空间。
　　这里不大，布局和之前的住宿空间基本一致，血腥气黏腻弥漫着。
　　林墨不适的皱眉，转头看向仍在昏睡的鹜枫。
　　女孩蜷缩着，安安静静睡在那里，没有要醒过来的迹象。
　　林墨不放心的凑过去探她的气息脉搏，刚想把人抱起来回那个黑匣子一样压抑的小房间便停了动作。她不肯定她们名义上的“教官”是同意她们回去休息的，以这里不把人当人的作风，榨干价值扔掉是最有可能采取的措施。
　　可是她承诺过要让她逃走。
　　「我会让你逃走的。」
　　当时的鹜枫眼底好像带了点玩笑之外的东西，可惜心理医生并没有注意，只是一瞬笑意就错过了。

　　这个【鹜枫】说的没错：外面有大于她们生命的存在，她们必须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