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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传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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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云昭现在多看一眼这两人都觉得烦,立马就收回了视线。
“这龙飞扬也太过分了!街上那么多人,他身上带着婚约,还这么没分寸,把你这个未婚夫置于何地?”程耀还在骂骂咧咧替好友抱不平,结果转头一看,发现自家哥们神色如常,一副没事人的样子。
程耀:“?”
他看着一言不发的牧云昭,有些纳闷:“那家伙都这么过分了,你不打算管管吗?”
牧云昭嗤笑:“我可管不了。”
程耀:“真的假的,还有我们牧少管不了的事?”
提起这事,牧云昭的新烦旧怨也是一并爆发了,冷笑道:“人家是有过命交情的好兄弟,只是同吃一串糖葫芦罢了,我要是连这种小事都要计较,那也太小家子气了。”
程耀:“……哈???”
牧云昭:“之前也有类似的事,我和他说过,他就是差不多这个意思。”
这回轮到程耀翻白眼了:“龙飞扬哪来的脸和你这么说啊?!他自己都私下找我说让我和你避嫌,他和他好兄弟就不用避嫌了?”
牧云昭一顿:“什么避嫌?”
“就之前我们一起去的一个秘境。”程耀解释,“我那时候不是勾了一下你的肩膀吗?明明是好兄弟间的勾肩搭背,清白得不能再清白,他竟然让我注意分寸。”
牧云昭皱眉:“还有这事……你之前怎么不说?”
“他不是直接找我说的,是我回去之后,在他分配的东西里找到的字条。”程耀有些无语地解释,“我当时就想和你说了,结果我爹不让,说是我们两个起冲突,你夹在我们两个中间会很难办,我才一直憋着。”
一边说着,他取出了一张纸:“喏,就是这个。”
这是修真界内的灵纸,可以用灵力誊写书信。
牧云昭在那些字上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是龙飞扬的灵力没错。
他大致看了眼纸上的内容,都要气笑了。
原来这些龙飞扬都知道。
既然知道要人避嫌,那你和你那个好兄弟又是什么意思?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是吧?!
程耀同样有些不忿,又锤了一下桌子:“昭昭,我觉得吧,龙飞扬这人……当道侣是真的有些不太行。”
牧云昭嗤道:“你太高看他了,何止不太行,是很不行!这破婚约我迟早退了!”
“……你要退婚?”程耀一惊,声音都哆嗦了,“祖宗,你这是气话还是认真的?”
牧云昭当然是认真的。
这件事,他其实考虑过不止一次。
他和龙飞扬的这桩婚约也持续近两年了。
然而这两年里,他并没有喜欢上龙飞扬。
甚至连他们之间本来尚好的友谊,都要被对方一次次的偏心消磨殆尽了。
正如程耀所说的,龙飞扬这人当朋友还可以,但真不适合当道侣。
既然不合适,那就没必要强求着互相磋磨,好聚好散,也给他们曾经的情谊留一份体面。
牧云昭:“你这不废话么,他都偏心成这样了,不退留着结婚然后当一对怨侣?”
程耀神情复杂:“……我是给你上上眼药避免你吃亏,怎么眼下这情况更像是你在劝我。”
他感叹完,又道:“最开始认识龙飞扬的时候,他就偏心陆清茗到没边了,你一直都没意见,我还以为你对这接受良好呢。”
“那能一样吗?”牧云昭挑眉,“当朋友的时候,我可以理解他有比我更要好的朋友,可以容忍他的偏心,但道侣不一样。”
“说的也是,不过解除婚约可不是什么小事。”程耀说,“你打算什么时候退婚?”
牧云昭:“不知道。”
“……不知道?”程耀表情一言难尽,“我还以为你都考虑好了,结果临到正事你和我说不知道了?”
牧云昭没好气道:“你以为我想啊,我又不知道我爷爷什么时候出关。”
程耀不解:“这和云爷爷又有什么关系?”
“婚约是我爷爷定下的,还广为人知,他老人家现在还在闭关,我若是越过他去解除婚约,他面子往哪搁。”牧云昭摇头道。
他爷爷不止是他爷爷,还是天衍宗的宗主。
堂堂一宗宗主,亲自定下的婚约竟然被自己孙子私自解除,肯定少不了闲言碎语。
牧云昭再任性,也知道好赖,爷爷那么疼自己,自己要是打爷爷的脸,那就太不是人了。
程耀眼神复杂,过了会儿才若有所思地点头:“原来如此。”
他的语气有些意味深长,牧云昭并没有注意到好友的异样,话到此处,他顺势抱怨:“我怎么都想不明白,为什么爷爷要塞个未婚夫给我,就去问了,你知道我爷爷怎么说的吗!”
程耀:“怎么说的?”
“我爷爷说,龙飞扬喜欢我。”牧云昭回想起来依旧有些不可思议,“就因为龙飞扬喜欢我就定下了,这也太草率了吧!难道有人喜欢我,他就要把我许配给那人吗?”
程耀干咳一声,眼神略有躲闪:“云爷爷这么做,肯定是有别的考量,不止因为龙飞扬喜欢你,应该是看重了他天分好潜力高,知恩图报还重情义。”
“我爷爷当时也是这么说服我的。”牧云昭冷笑,“结果么。”
程耀宽慰道:“这人嘛,总有看走眼的时候。”
“同样是爷爷挑的,我大爹就很好啊。”牧云昭感叹,“怎么我就这么倒霉,轮到替我相道侣的时候就看走眼了!”
程耀没立即接话。
牧云昭的两位父亲——牧璟和云霖,在牧云昭十岁那年,进了某个秘境后就失去了音信再没回来。
哪怕牧云昭先提及,程耀也是犹豫了一下才开口:“可能是帮云叔相道侣的时候运气耗光了?毕竟牧叔这样的好男人,本就十分难得。”
牧云昭一顿,好像还真有这种可能。
毕竟他两位父亲,就是他爷爷一手撮合的。
当年的云霖本就是天之骄子,模样又生得极好,追求者众多。
他爷爷眼光极其毒辣,在一众修者中挑中了牧璟,两人先成了婚,逐渐成了一对神仙眷侣,倒是成了修真界的一段佳话,处处留下二人恩爱的故事。
其中也包括牧云昭的名字。
作为两人的儿子,牧云昭从小到大,见到的远比外界知道的要更多。
有恩爱非常的父辈作为榜样,潜移默化下,牧云昭对道侣的要求也是忍不住朝着父辈靠拢——一定要找个顶好的人当道侣。
思及此,牧小少爷难得反思一下自己:“你说,我照着我爹他们的标准来比照龙飞扬,是不是过分严格了?”
“不过分啊。”程耀说,“别说你了,试问谁不想和牧叔云叔一样,能找个相爱的恩爱地度过此生。”
说完他又补了一句:“更何况龙飞扬本身就有问题,大多数修者,都很难能接受龙飞扬这样的人当道侣。”
牧云昭点了点头。
同处一方世界,在婚姻大事的追求上,不少修者和凡人的想法是一致的——得一知心人,白首不分离。
但观念一致,二者的结果却有不小的区别。
凡人的一生不过数十载,长些的百来载,寿命的限制再加上还有着各种无奈和妥协,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如愿与相爱之人成婚。
但修者不同,他们寿命更长,就算要修炼,也有更多的时间和精力,所以修者们更执着于与情投意合的人结为道侣,共度余生。
一时没有也没关系,他们宁愿等,也不愿意将就。
正因如此,很少有人能接受,自己的道侣永远有一个比自己更重要的人。
不过……先前他话赶话顺口就提了,这会儿想起自己在秘境里失踪的两位父亲,牧云昭难免有些伤感。
程耀也看出自家哥们情绪不对,转移话题道:“嗐,我们还是别提龙飞扬了,怪扫兴的。”
牧云昭定了定神,问他:“你同我说说,洗髓的滋味到底怎么样?”
程耀浑身都抖了一下:“你挑什么不好,我好不容易才挨过那一遭,你非要问这个帮我忆苦思痛吗?!”
牧云昭见他一脸心有余悸:“真有这么痛苦吗?光是回想就怕得不行?”
“我只能说,洗髓的过程就四个字,生不如死。”程耀说完,忽然反应过来,“你突然问我这个做什么,你不会也想洗髓吧?!”
他语速飞快:“虽然话有些直,但我还是劝你慎重,洗髓这事并不是必定能让一个人的资质飞升,很有可能苦头吃完了,也就提升一点点资质,像我这样的完全是踩了狗屎运了。”
“何况你情况特殊,这洗髓怕不是起反效果,把那道伪灵根给洗没了。”
“……我就随口一问,你不用发散得这么远。”牧云昭说着,忍不住皱眉,“不知道为什么,我似乎对洗髓这事有种本能的恐惧,光是听到这俩字就慌得不行。”
程耀一脸惊奇地揶揄:“天不怕地不怕的牧少竟也有害怕的东西?”
……得了机会就损自己,果然是损友无疑了。
牧云昭翻了个白眼:“这是重点吗?”
“当然不是。”程耀飞快道,“反正洗髓也就那样,别提了,你和我说说,在我闭关期间,有没有什么热闹我错过了?”
牧云昭笑他:“你能不能有些出息,都成音修天才了,怎么还对八卦这么感兴趣。”
程耀一脸正色:“人不八卦枉少年。”
“没什么有意思的事。”牧云昭总结道,“不过我倒是在修炼上有了心得,找到了一个秘诀,能很快就进入沉浸忘我的状态。”
程耀来了兴趣:“什么心得?”
“只需要闭上眼睛躺床上,一会儿就行。”牧云昭神秘兮兮地说,“我当你是兄弟才告诉你这个秘诀,别外传。”
程耀受教地点了点头,片刻后反应过来,一拍桌子:“这不就是睡觉??!”
“对啊。”牧云昭挑眉乐道,“我这资质,你还指望我能在修炼上有什么心得啊。”
程耀无话可说。
两人说着闲话,下方的一楼处也传来了几道说话声。
“啧啧你们看到没,方才龙飞扬和陆清茗都同吃一串糖葫芦了。”
没想到在这儿还能听到其他人复述方才的事,牧云昭眯了眯眼。
程耀没再开口,看向牧云昭的眼神带着询问。
牧云昭摇了摇头。
说话的人似乎是刚进店的客人,并不知道他们讨论话题息息相关的人就在楼上,说话声音压根没怎么收敛,即便客栈内为了防止客人起冲突用特殊阵法禁了神识,他们的说话声依旧清楚地传到了楼上。
“何止是同吃一串糖葫芦,我那会儿就在他俩附近,陆清茗咬了一口,说那个果子太酸,龙飞扬就说不吃我帮你吃,那语气,那眉来眼去,那气氛,说是好兄弟谁信啊?”
“啧啧,果然传言是真的吧。”
“什么传言?”
“你不知道?都说龙飞扬和陆清茗两人自幼相识,两情相悦,龙飞扬显露出不凡天资后,被那牧云昭相中,强行动用自己的身份横刀夺爱,逼得龙飞扬不得不当他的未婚夫。”
“嘶,这消息……可是真的?”
“不知道真不真,不过从看到的一些细节来看,龙飞扬对陆清茗可比对牧云昭好多了,两人的关系亲密又自然。”
“是啊,你们有见过龙飞扬和牧云昭有什么亲密互动吗?反正很多人都说,他俩连手都没牵过!”
“那不很正常吗?陆清茗长得也不差,性格温柔又体贴,事事俱到,牧云昭人是长得好看得多,据说少爷脾气不小……换我我也选陆清茗啊。”
“说实在的,我也觉得陆清茗与龙飞扬更相配。”
“呵,若不是有个好爷爷,牧云昭一个伪灵根的废物,哪配得上龙飞扬这般的天之骄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