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冬天》uohh

3、第三章

　　在一阵沉默中，温言正本想开口说点什么，转头就看见小姑娘头一点一点的，已然睡着了。
　　“许小姐？”温言正试探着再开口“许冬分？”接连两声，石沉大海，一片寂静。
　　温言正将音乐声一压再压，车速很慢很稳。许冬分已经在不知不觉中为自己找到了最舒适的姿势。
　　步行半小时的路程因为路上畅通无阻的缘故不到十分钟就到了，即使温言正有意识地控制车速。车内开足了暖气，暖烘烘的，时间久了让人感到一丝干燥。温言正撇过脸去“许”字还没说完便打消了叫醒她的想法。
　　许冬分的脸本就比一般女孩小一点，不是那种一眼惊艳的长相，细眉杏眼，胜在五官和谐。越看越透着一股水灵灵的秀气，尤其白，一张脸窝在白绒绒的盆栽帽里，暖气烘的白里透红，让温言正想到几天前来洽谈的乙方，带了一箱这个季节少有的水蜜桃。事后他只是打开看了一眼，个个红的恰到好处，饱满仿佛要滴水。虽然他不爱吃水蜜桃，也会为这种生机所侧目。
　　“一点防备心都没有”温言正几乎不可见的摇了摇头，在二十四小时便利店边上停了车，已经太晚，不妨更晚。何况温言正觉得许冬分不会睡的太久，他愿意等一等。
　　许冬分做了一场光怪陆离的梦，梦里她跟着一个男人的脚步不断逃亡。周围静的只剩下她和这男人的喘息声，夜幕像吃人不吐骨头的妖怪。她很害怕，不断伸出手去够男人衣袖，等男人转头牵她的手时，她才看清这赫然是今天只一面之缘的温言正，最后她们退无可退，身后即是万丈悬崖，而后她在一阵强烈的踩空感中蓦然惊醒。
　　她还没从虚幻的失重感中缓出来，睡眼惺忪，从窝着的姿势坐起来。夜幕沉沉，车内亦是，这倒和梦里的黑别无二致，许冬分脑海闪过梦中种种。
　　怔愣了半晌，她透过右窗看到了温言正。温言正在便利店的冷光灯下显得有些冷峻且疏离，她看到温言正的手里拿着一包烟和一瓶矿泉水，许冬分从不抽烟，也仅仅知道那几个广为人知的牌子，她只凭眼力看到温言正手里露出半截的香烟盒子以蓝色为主。温言正的手很大，剩下半截香烟盒藏在掌心。刚醒，她的脑子成了浆糊，手边一米半长的数据线提醒着她，温言正的手机早已恢复正常的使用。
　　她的只关注到了那双手，她被自己的梦影响的不轻，梦里他回过头向她伸手，她们只牵着并行了一瞬，她就被该死的坠空感惊醒“怎么只牵了一下就醒了呢”她有些懊悔的自言自语“反正梦里的事谁也不知道，占点便宜怎么了。”

　　温言正一手拿着烟和矿泉水一手推门，恰与许冬分忽闪忽闪的眼睛对上。小姑娘应该是睡的好极了，不太近的距离也能看出眼里好似含着泪，湿漉漉的，叫人看了心会软。
　　温言正就这么和许冬分对视着向车窗走近，许冬分有点热，她是个打小就藏不住事儿的小孩，特容易上脸。生气也脸红，伤心也脸红。她万分肯定她的脸已经红透了，她伸出手遮住脸颊。这种热度源源不断的透过脸颊传到手心，又折回去，形成闭环。于是热感持续着迟迟不散。
　　许冬分慌张的想要降下车窗，她看见温言正在车窗前弯腰，视线与她齐平。他分明说了句话，但她没听清。
　　只是一秒，温言正说话的一秒过去，他便回到驾驶座。
　　“你刚刚说什么”许冬分整个上半身向温言正倾斜过去，凑近他轻声的问。
　　温言正于是也轻声的回“我说你什么时候醒的”
　　“没多久”想到她或许耽误了温言正宝贵的休息时间，她好不容易冷却下来的脸又慢慢热起来。
　　红晕如此的明显，温言正调低了空调温度。
　　“谢谢”许冬分静了一下，郑重的说。
　　今晚，在各种意义上都需要谢谢。
　　“不客气”温言正摇了摇头。

　　大城市是不夜城，就算现在已经凌晨四点多，就算是天亮的很晚，暗的却早的冬天。外面路灯的光亮和不完全黑的天光让她就算没开灯也看的清整个屋子。
　　“啪嗒” “啪嗒”
　　许冬分开灯又关，关了又开。四十几平的空间虽然布置的小而温馨。但仅仅只是主人一夜未归，就透出一股长久无人的气息，很冷，四面八方，角角落落。
　　从温言正车上带下来的暖意让她对着满屋冷清有些晃神。
　　许冬分住进这房子的头几天就征得了房东的同意，大刀阔斧的把所有室内灯都换成了暖光等。一个人来一个陌生的城市，她满腔热血。
　　此刻坐在与紧邻卧室的客厅，说是客厅，其实是她从某鱼淘来的二手小沙发，自己擦拭，组装，慢慢添置。
　　书桌紧邻着沙发，很大，上面摆着已经冷透的某康牌泡面，她实在是不热衷吃泡面，开了两盒，每盒尝了几口，又不舍得扔，放在一边像现在这样冷透，软烂。她才能毫无芥蒂的扔掉。正是这样，她才会在那样的时间点出门寻觅吃食。
　　书桌上放着这整个屋子里最值钱的东西-电脑，设计师的生命。
　　许冬分盯着电脑，她是资本主义下苟且的蚂蚁，是越来越没什么不同的普通人。但万幸，她现在完全属于她自己。
　　几天前，因为上司不断的输出与改了又改的方案，她仿佛看到几年后自己一头秀发掉的精光，口袋里那二两钱倒是赚到手了，只不过全用来治疗脱发了。她毅然决然选择了裸辞，其实也不算裸辞。她一直有在大学里认识的学长开的工作室里帮点小忙，酬劳不多，加上积蓄，她还能拥有一段放松身心的机会。
　　想到上一段无聊且折磨的工作经历，许冬分几乎是立马打住，窝进被窝，很快进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