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爻彖》瑟里

9、冰洞深处的头 是怪物，什

　　山上天气变化莫测，地形复杂多样，人迹罕至。

　　赵禁对这里地了解全部记录在他手绘的地图上。

　　但这里雪崩发生的频率太高，往往一次雪崩后地形就会换成另一番景象。就连他们现在藏身的这道冰洞，他也只是记录了大概，并没有真正的走进去过。

　　而且，第一次陪同他来到这里的向导告诉他：“不要贸然进到这些冰洞里，现在气候温暖，这些冰洞不一定能坚持多久。”

　　他牢记在心里，但今日不知是不是命犯太岁，触了什么穷凶极恶的霉头，向导的话竟在此刻一语成谶。

　　从洞口始的冰大规模破碎，撵着他们一路惊惶跑进冰洞里面。

　　过了像葫芦嘴般狭窄的地带，外面长长的廊道全都塌完了，最后一块巨冰砸在地面上，大家屏息凝神，回音消散后，没有新的坍塌声音出现，众人松了口气。以防万一，还是多往里走了走。

　　越往里跑，空间越大，不再像单调的廊道，里面的构造更像是大厅，冰塑的墙壁不规则的像外延伸，两头粗中间细的庞大冰柱横亘在其中，冰面光滑，凑近能看到冰水随着时间跨度冻结后产生的层次。

　　大家退到“大厅”中央，赵禁先摆手示意停下。好几道手电亮了起来，照到有裂纹的头顶。

　　昏暗的地方被照亮，不幸之中的万幸，里面的冰层更厚一些，穹顶只是裂纹，没有要崩塌的迹象。

　　而来路已经塌陷了一半，成吨重的冰压在入口，几个人去检查了一下，摇了摇头。

　　唐良晏没见过这么倒霉的，他气还喘不匀，呼呼的平缓呼吸，好一会才平复。充满怨气地说道：“霍泽渊，咱们怎么这么倒霉？”

　　霍泽渊拍了拍他的肩，安慰道：“没事，会好的。想想咱们的建国路，那更倒霉不也过来了。”

　　他说的好有道理，唐良晏在一片昏黑中看向霍泽渊的方向：“你真会说。”

　　我看马哲就该你学。

　　这边的出路堵了，赵禁和霍泽渊商量了一通。只见霍泽渊掏出打火机，两人观察跃动的火苗。两秒钟后，赵禁疑惑地问：“你这打火机防风的吧，在这用行吗？”

　　霍泽渊愣了一下，叹口气，拨动火机盖子压灭稳定的火苗。

　　听赵禁说：“用我的吧，我的不防风。”

　　他从裤兜里掏出自己的打火机，连摁两下，结果不仅不防风，还打不着。赵禁只好边使劲再摁，边和霍泽渊闲聊。

　　“你那个挺贵的吧。”

　　打火机在霍泽渊宽大的手掌间滑动，他轻声说了句还好，一旁薛瑜走了过来。一看他那样就知道是听了两人的对话，谄媚的和霍泽渊说道：“还好的话，霍哥你也给我买一个这个牌的呗。”

　　赵禁是第一次听说打火机还有牌子，新奇的问：“这玩意还分牌子，你这个是什么牌子？”

　　薛瑜道：“Dupont，”

　　赵禁听不懂，但看那质感和外观，心里也有明白点什么。

　　“贵不？”

　　薛瑜又要说话，霍泽渊提前一步面无表情捂住他的嘴。

　　这期间赵禁的打火机终于打着了，他松了口气。火苗东倒西歪，其中使火苗最位移最猛的方向，来自于赵禁面前。“可能不止一个出口，但最近的应该是这边。”

　　霍泽渊嗯了一声，紧跟说：“听风声，估计风暴一时半会没不了。让大家歇一会吃点东西再走吧，万一遇到什么也有体力应付。”

　　队伍原地休整，几天时间，这群人吃光了带上来的饼，现在就只能吃压缩饼干和罐头。

　　霍泽渊又回到唐良晏身边，唐良晏不饿，正缩在一个角落里埋头歇息。他好像很少有饿的时候，又或许是饿的，但是不想吃这些方便食品。霍泽渊更倾向于后者，心里难免会说这孩子娇气。

　　但又不是到了山穷水尽的时候，娇气就娇气一点吧。

　　霍泽渊翻了翻包，和唐良晏说：“先别睡，起来吃饭了，我这还有一包苏打饼干。”

　　唐良晏睁开眼，揉了揉眼角凑了过来。“苏打饼干？我看看？”

　　他挪到霍泽渊身旁，头快扎进霍泽渊包里。

　　霍泽渊露出了个无奈的笑，“给你，多吃点，下午估计还要走好远的路。”

　　唐良晏撕开饼干袋，从里面拿出第一块递给霍泽渊。

　　“你先吃一口吧。”

　　霍泽渊摇摇头，“不用，我有压缩饼干，够我吃了。”

　　唐良晏不依不饶，拿人手短，一口都不分给人家怎么好。他又强硬的把饼干递到霍泽渊嘴边，“都粘住嘴了，你快吃了吧。”

　　霍泽渊感受嘴角被饼干戳着，他垂眸看了看那块饼干，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张开嘴只咬了一小口。

　　唐良晏：“诶，你把这块都吃了吧……”

　　霍泽渊细细嚼着嘴里那一小块饼干，“我尝尝就行，饼干不多，你不够吃怎么办。”

　　这话说起来还真全是好意。

　　唐良晏抬头为难地看了他一眼，饼干被咬了半口，若是往常他肯定就把这块丢了，但现在这是霍泽渊省下来给他的，而且上次吃饼霍泽渊也不嫌弃他，自己要是把这块饼干丢了或是把边掰掉，霍泽渊会不乐意的吧。

　　唐良晏在几秒钟之内想完了所有可能，但每种可能都会导致霍泽渊不开心。

　　唐良晏心里叹了口气。

　　“快吃，一会又要赶路，你该吃不完了。”

　　唐良晏故作镇定地点头，在霍泽渊的注视下，把霍泽渊咬剩下的半块饼干放进嘴里。

　　霍泽渊灼灼的目光盯在唐良晏脸上，他问：“好吃吗？”

　　这明明就是一句很平常的问话，但这个情景却让唐良晏有些手足无措的不自在。他的舌尖正滑过霍泽渊咬过的地方，敏锐的觉察到了另属他人的潮湿，脸倏地便薄红了。他刚刚吃了一块沾了霍泽渊口水的饼干，他还问自己好吃吗？这就给了唐良晏一种并不是在问饼干好不好吃的错觉，问的更像是别的……什么东西。

　　一句好吃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含含糊糊回道：“还行。”

　　霍泽渊没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眉头皱了起来，“还行……是一般的意思？你不喜欢？”

　　奇怪，这怎么又问上自己喜不喜欢了？

　　唐良晏感觉自己的脸有点烧，他抬头做贼般去看霍泽渊，发现原来两人现在离得比刚进洞说话那会还近。霍泽渊的呼吸甚至能温暖他侧脸的一块肌肤。他深邃沉静的眼还一本正经的注视着他。

　　唐良晏又倏地把头低了下去，霍泽渊问出的每句话他都莫名其妙的难以回答，但还不得不回答，磋磨好一会，才低声为难的答道：“挺好吃的，我挺喜欢。”

　　霍泽渊彻底满足了，内心窜过难以言状的诡异爽感，面上却一点也不显露，沉着稳重的吃着压缩饼干。

　　休整时间很快就结束了，赵禁在前面带队，霍泽渊走在队伍后面负责警戒。唐良晏还跟在霍泽渊身边，他当然想过走，可惜赵禁嘱咐了霍泽渊照顾好他，霍泽渊根本不放他乱跑。

　　外面的暴风雪经过这漫长的时间已经小了些许，天没有刚才那么黑了，变成一种泛着死气的灰。光透过蓝色的冰层照进来，整个冰洞犹如童话中冰雪世界般美丽。

　　走过百米，渐闻潺潺水声，越往前走声音越大，显然水源地应该就在前面不远处。

　　赵禁抬手示意队伍停下，谨慎的掏出腰后别住的枪，走在前面的保镖们也把趁手的家伙拿了出来，才继续前行。

　　唐良晏无知地问：“有水不是好事吗？掏枪干什么？”

　　霍泽渊解释道：“这山里野兽多，万一水源通到外面，有东西可能也在这喝水。”

　　霍泽渊几句话唐良晏便懂了。

　　远听那涟涟水声，唐良晏还以为最多就是一个小水湖。但等真走到那才能发现，那其实是一个倾斜度很大的“瀑布”。

　　“瀑布”坡度看上去不到四十五度，十分平缓，还有些波浪状的弯，不多的流水贴住冰面滑下来，落入最下面涌出冰层的一小块水潭里。

　　水潭颜色很深，蓝的发黑，面积有八九张课桌拼起来那么大。

　　来到这的人见没有野兽，纷纷拿出瓶子罐子，围在潭边装水。因着唐良晏的水杯还是满的，他便站在原地没动，目光注视着那蓝黑色的水潭，越看越觉得恐惧。

　　常言说，水越发黑水越深，可这水潭如此狭小的面积，很难让人想象出它真的有很深的水位。

　　就在唐良晏想的入迷时，谁的瓶子不知道怎么脱了手，落进水潭里咕噜噜的上下浮动。

　　连水面都晃了起来。

　　初时整个平面整片倾斜，后又变成最中间的位置向外卷动涟漪。那个丢了瓶子的男人还在伸手去够，半个身子撑在水潭上空，却次够次空，眼见那瓶子长了腿似的往水潭的最中间走。

　　唐良晏敏锐的第六感再度发挥作用，他突然大步冲上前，一把拽住那人胳膊。后者被他出其不意的一拽，吓得大喊一声，“咚”的磕在地上。说时迟那时快，原本只翻卷涟漪的水潭突然发出沉闷的“咕噜咕噜”的声音，几秒后，一颗黑色的巨大头颅从水里浮了出来。

　　因唐良晏攻击性的动作而带起人群的沸腾，就在那颗头颅冒出水面时，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