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人脸 “霍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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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哥，你倒是说句话啊！”薛瑜艰难地趴在那怪物的头顶，它在空中来回翻腾，几次差点把薛瑜爽掉。
而它们离地少说五米，真要是摔下来薛瑜不死也得残废。情况很棘手。
霍泽渊在底下把背包翻个底朝天，快速找出一捆尼龙绳，还有几个打火机，他焦躁道：“没了，手雷都在赵禁那！”
“那怎么办？我要掉下去了，你快看看能不能把那炸药包捡回来！”
“知道了，你还能挺住吗？”
黑影在空中又龙卷似的转了一圈，薛瑜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我……我要……吐……“
没想到空中的薛瑜没呕出来，一直在旁边恐慌发呆的唐良晏却突然吐了出来，他呕的撕心裂肺，恨不得把身体吐成空壳，惊得霍泽渊一时间不知道该顾哪头。
“哐当——”
头顶的砖忽地整片脱落，霍泽渊拽着唐良晏紧急躲到一边，顺手掰过他的脸一看，面色惨白，双眼紧闭，嘴角满是鲜血。
他吐得竟然是血！
“你这是怎么了？别吓我！”
唐良晏头一歪，又是一大口鲜血，流满了下巴，染红了衣襟。
“霍哥，我要掉下去，你快想办法！”
霍泽渊回头看，薛瑜单手吊在空中，长腿借着胳膊的力，屈膝顶开怪物袭来的尾尖。
“在这呆着，不准乱跑！”他快速嘱咐了唐良晏一句，转身跑进前面大面积的废墟里——他在找那个炸药包。
“快点，我要坚持不住了！”
“霍哥，你在……在下面接着我点……！”
“……别跳！”长廊后传出一声沙哑，伴随着剧烈的喘息声，唐良晏爬出来，“进它眼眶！”
“什么？”
“跳进它眼睛里面，藏好！”
薛瑜胆战心惊的扭头看了一眼，掂量了可行性，又低头看看离地面离谱的高度。
他身后，藤蔓似的尾巴又弓了起来，那是螭要发动攻击的信号，类似于蛇类发起攻击前吐着信子头部微微的后仰。
说时迟那时快，长尾还差零点零一毫米钻进薛瑜的身体，一块巨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将它欲掉不掉的尾尖砸了回去。
冰凉的液体溅在薛瑜脊梁骨，他后知后觉回头，底下霍泽渊大喝一声：“抓紧动弹！愣着干什么？”
“哦……”
薛瑜麻利一个空翻，擦过螭的裸露白骨的头顶，倒吊进了它的眼眶。
与此同时，巨兽开始拼命摇晃身体，它庞大的身躯无差别撞击任何地方，地震一般掀起一场毁灭似的灾难。
头顶灰尘满天，夹杂着数不清的石块，这狭小的一方土地俨然有了天崩地裂之势。
而就这样，霍泽渊依旧徘徊在乱石堆中，他用一块扁平的片状石块举过头顶抵挡上方掉落的碎石，坚持不懈的找那个唯一能彻底杀死怪物的炸药包。
另一边，唐良晏正倚着墙壁喘息，扭曲痛苦的脸颊泛着红潮，他不停地呢喃：“在外面做什么，回来呀……”
“之后呢？我靠这东西好像疯了！霍哥！它要跑！它要跑了！！”
“怎么了？”
头顶的声音从惊呼变成惊骇，“哥！拉着它！操！”
“啊啊啊啊啊————”
如果唐良晏不是在做梦，也不是在幻觉中，那么他宁愿相信自己瞎了。
薛瑜声嘶力竭的怒吼中，他的目光从茫然变成错愕，做后化作浓浓的恐惧。
那个霍泽渊曾经给他形容过的画面正清清楚楚的在他眼前上映——
黑暗的空中不再是怒气翻腾的怪物，或者说，不再是一整只怪物！它闯进了另一个世界，半个身子全然消失在唐良晏的视野里，空中能请清楚的看见一截没有头的身子，这截身子也在慢慢的消失！
就好像……
就好像一只远古的怪物，通过失控的裂缝来到这个世界，而现在，它正以同样的方式回到它原本的世界中。
其实一开始黄成伍告诉他，这种生物有穿越时空的能力时，唐良晏并不相信。他更倾向于这种生物会隐身，当这种的生物的运动速度过快时，就会产生“消失”的效果。
他不学物理，对这方面没有很科学性的见解，这个灵感来自于他玩过的一款名叫“贪吃蛇”的游戏，在这个游戏中，一旦加速，蛇的身体就会变得透明。并且，他认为这个听起来要比“钻进另一个空间”这个说法更靠谱一些。
而现在，当他见到生物的的确确如霍泽渊说过的那般消失，他一下子就明白了为什么黄成伍会说那样的话。
他捂住嘴巴，脑筋随即转动，他知道薛瑜还在螭的眼窝里待着。失去他和霍泽渊的庇护，恐怕凶多吉少。
电光火石间，他目光一瞥，看见了霍泽渊背包里翻出的绳子。
一个不知道是否可行的计划在他的脑海里浮现。
唐良晏直起身子，把那捆绳子拿过来。将一端迅速绑住一块脚边的落石，他很会挑，挑了一块是正常男性能举起并且丢出去的重量，但他此刻却没有力气将它高高举起。
他眼前血红一片，吃力地倚着墙站起身，他开始呼唤霍泽渊，一声落，第二声还没来的及出，一个结实的怀抱迎面撞来。
唐良晏马不停蹄的将石头放到他怀里，霍泽渊看了一眼就瞬间明白，反手把捡回来的炸药交给唐良晏。
“哎……”唐良晏叫住他。
“我包里有一瓶二锅头，你用酒把这一捆绳子浇一遍。”
二锅头？！
霍泽渊忙将他包里的东西都倒了出来，叮了当啷一大堆，定睛一看，不仅找到了二锅头，霍泽渊还发现一袋精包装的牛肉干。怪不得唐良晏天天吃得那么少，原来是自己给自己开小灶！
但此刻根本顾得上这些，他拧开瓶盖，兜头一股脑泼湿手里的绳索。
然后他拼命往外跑，石头高高一抛，中学时期的标枪社团兜兜转转居然帮了他一个大忙。
石头凌空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直接砸在螭尾尖的伤口中，残忍地箍进肉里，还缠了好几圈。
赌一把……
唐良晏抓着剩下的绳子，摸索起霍泽渊的打火机。
被手电筒的光氤氲出暗蓝的空中，随着打火机摁下发出一声脆响，空中瞬间划过一道璀璨的亮光，火焰直直升空，烧灼着怪物唯一一段没有鳞甲保护的部位。
他将手里这端绑在了他能摸到的最大的石头上，这一绑费尽心机，他彻底筋疲力竭，一闭眼，眼前恍惚又有了新的浮梦。
“哧——”
是皮肉烧灼的声音。
几秒钟后，空气里满是木炭燃烧的烟味，并一阵坚硬铠甲摩擦过地面的隆隆声。
唐良晏勾起嘴角，一声婴儿尖叫般的声音炸响，伴随一阵凌厉的破风声。
它已经进到异世界的前身瞬间窜了回来，尖锐的嘶鸣谢，癫狂的扭动身躯，将头尾衔接到了一处。
它摆着尾，企图用风将它肉里面的火焰熄灭，
“薛瑜！”
螭的眼眶里没有传出回答，霍泽渊直接拽着还冒着火的绳子向上爬。
唐良晏努力压下眼前的猩红和昏花，他站起身，抱着霍泽渊递给他的炸药走出尚存的完整廊道。
霍泽渊已经爬到螭的头上，它正死死咬着自己的尾巴，身体形成一个大圈。
唐良晏记得，它的尖牙和唾液里有毒，但对敌人来说是毒液，对它自己则可能是良药。
唐良晏恐怕它正在替自己疗伤，扬声催促道：“你快找到薛瑜，快一些……”
霍泽渊骑在螭的头顶，长手探进它的眼眶。
它的眼眶很大，像一个深坑，霍泽渊估量里面至少可以躲进五个他这般身量的男子。失去眼珠后，它湿润的眼眶干涸成骸骨，黑漆的鳞片和阴森的白骨交错，上面布满白的发灰的结晶，宛如深山中经由地质作用形成的坑洞。
这种配色，这种肌理的质感，孑孓间令人生出洞里会有阴毒巨蛇的恐怖。
霍泽渊咽了口唾沫，既然没摸到薛瑜，他复又挺身进入，在眼眶最深处找到了一具尸体。
霍泽渊大骇道：“薛瑜！你怎么了？醒醒！”
他吓得浑身战栗，蓬勃的心脏很明显的停了一拍。
呼吸都滞住。
冰凉的指头贴在他的侧颈，好一会才有脉搏微动。
“霍泽渊……快点，它好像在疗伤！”
唐良晏在催了。
霍泽渊抹掉头顶的冷汗，架着薛瑜刚到眼框最边。
他要先把薛瑜放到螭的尾巴上，才能顺着半截绳子让唐良晏在下面抓住他。
一切准备就绪后，薛瑜疲软的身体在霍泽渊的视线里消失。
“他晕倒了，你最好接住他！”
唐良晏撑着病体答应了，才沿着绳子抓住薛瑜的身体，他明显感觉不对。
他是地地道道的南方人，一把就摸出有什么不一样。
他的手撑在薛瑜的胃上，甫一用力挤压他的胸腔腹腔，薛瑜立即吐出一口蓝的发黑的水来，水腥味很浓，混合着一股咸味。
唐良晏杏眼圆睁，露出一种他发现了一件极度超出他认知事情的错愕。
“……霍泽渊！”他大叫道。
“怎么了？”
“他溺水了！”
霍泽渊听得一愣，好像听见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他揉着耳朵问道：“他怎么了？”
“溺水，他溺水了！”
霍泽渊简直难以置信，“溺水？在这溺水？”
唐良晏为他实施最标准的心肺复苏，连着为他渡了好几口气，薛瑜才狂咳嗽着醒过来。
“他的衣服上都是水，你没看见吗？”
霍泽渊看见了也只当那是汗液。毕竟他根本就想不到能在这溺水。
听见薛瑜咳嗽的声音，他原本沉到谷底的心舒缓了许多。正当他开始指挥着两个人将那个炸弹怎么投掷上来时。
霍泽渊不经意的一抬头。
或许他的身体比他眼睛更早的捕捉到了什么不对，他预知一般抬头，怔怔看着天上——
空中悄然间悬浮着一扇幽绿的光影。
不知道它什么时候出现的，它像一扇隐秘的大门，又像一面古老的镜子。
霍泽渊隐隐听见海浪律动的声响，在光影那边传来，似乎它为这里的人类抵挡住了沧海。
而透过那道光影，霍泽渊望见的是压抑的黑。不时有莹润的白光闪过，而就在霍泽渊屏气凝神，深深望向光影里到底存在什么的时候。
他的瞳孔里陡然潜出一张巨大的怪脸。
它的鳞片漆黑，拥着惨白瘆人的脸，取代该有的脖子和身体，蛇般延伸向后方的黑色深渊。那脸上，人类一般黑白分明的眼睛，对称的两只镶嵌在黑色头颅的上端，没有鼻子，但下方有着薄薄的一片唇。
霍泽渊打开手电筒，光线透过光影，他愣怔的，彷佛看见了自己。
碎裂崩坏的世界，他踩着脚下安静的远古巨兽，一首悠扬的曲子徐徐随风送来。
他与它对视的一瞬间。
它薄薄的那片嘴唇似乎正在缓缓勾起……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人脸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