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眸依旧笑春风》惜槿

3、似是故人来

　　冠玉慢慢回头，却是一道熟悉的身影，他惊道：“珞珈？你怎么来了”
　　夜霏也在打量那个小小的道袍身影。
　　是一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穿着和冠玉同式的米白道袍，水灵灵的大眼睛扑闪扑闪，笑嘻嘻地看着他的大师兄。
　　“师兄。”他甜甜地打招呼，用余光扫了站在蛛丝中的青衣女子一眼。
　　“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冠玉问道。
　　珞珈轻盈地跃下窗棂，一蹦一跳地跑到冠玉面前，拉住他的衣袖摇啊摇，愉悦的说道：“是师傅叫我来找你的，说是要我给你传句话。”
　　“有什么话一定要你立刻赶来这里跟我说，累吗？”冠玉有点心疼，伸出右手揉了揉小师弟的头发，自己心里也是明白的，若不是十万火急的事，师傅也不会派炎山速度最快的珞珈赶来这里，炎山离这座小城并不远，他悠哉悠哉地逛来逛去也花了个两天时候晃到这里，而珞珈则需要尽全力赶来这里。
　　“说吧，那老头子这回要训我什么？”他做好心里准备了，被那白发老头教训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珞珈笑得更开心，随后浓眉倒竖，鼓起腮帮子假装在吹胡子，努力的模仿师傅生气的样子，气呼呼地道：“你这畜生，尽给我惹祸！上次修行毁了卉城最繁华的青楼，害的我要跟我那有钱但却是铁公鸡的老弟借钱赔那老母，炎山无缘无故又欠了笔债”
　　“我那不是伸张正义嘛，”冠玉不满的反驳。“那间思春楼可是用不正当手段逼良为娼，还有拐卖儿童，您老不是从小就教我们要惩奸除恶吗，我不就照做了嘛。”重点的当时有的个醉客把他当成青楼女子调戏了，还抢了他的钱袋让他差点还不了酒钱，他一怒之下，就把搜集了好几天的关于思春楼的恶行全部爆出来，顺便把受惊地姑娘们带出来，然后一举铲平了那座富丽堂皇的思春楼。
　　“你还有脸说！”珞珈熟记两人吵架的内容，最近的内容都是冠玉前两次修行闯的祸，“那上上次你去妖怪常出没的魔魇之林找你失踪了两个月的师弟，成功带回来就算了怎么还给他带了个狐妖妻子回来啊？”
　　“哎哟，不是跟你说过了吗？”冠玉很耐烦的重新解释一遍，“琉晖两个月前在收服妖怪时不慎受了重伤，多亏那只狐妖不离不弃地照顾他一个多月，于是乎情愫暗生，日久生情，就离不开彼此了呗，师傅你怎么这么不近人情啊。你不是教我们说宁拆十座庙，也不毁一桩姻缘吗？难道你要拆十座庙在吧他们给拆了啊！”说实话，琉晖跟他道清原委时他的弟妹也做了一桌丰盛的饭菜招待他，他就是被那美味征服的，为了以后的伙食着想，他毅然跟他师弟说，这事儿哥替你摆平。
　　于是乎他风风火火地带着那对鸳鸯回了炎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无所不用其极地把师父说服了。有好伙食供应，师弟们自然没有反对，所以那对鸳鸯便乐呼呼地在炎山喜结连理，幸幸福福的住在一起咯。后来的日子，师弟一旦完成任务，个个都迫不及待的赶回炎山老家，为的就是早点尝到嫂子的佳肴。
　　真是皆大欢喜哟！
　　冠玉乐滋滋地回忆。
　　一声娇笑声打断了他的回忆，他抬起那双太过招摇的桃花眼，看向那个发出声音的女子。发现他的视线后，青衣女子微微敛了笑意，轻声道：“继续谈你们的，不用管我。”
　　珞珈这才停止和师兄的叙旧，把注意力放在夜霏身上，清澈的大眼睛了有与其年龄不相符的犀利。
　　已经走出蛛丝堆的女子没有一丝退却，盈盈笑着任十岁孩童打量。
　　最后珞珈嘟起了嘴，似乎不满意她的反应，重新把目光放回师兄身上，道：“师傅要我跟你说，你这次又闯祸了，而且不小，叫你乖乖回去领罪。这回够你受了。”
　　“咦？”关于疑惑地眯起眼睛，想起前两次“修行”，师傅也没叫珞珈赶过来叫他回去，看来这次非同小可。
　　“还有，师傅说，回炎山时顺便把和你在一起的姑娘带回去，为师的要好好招待她。”珞珈说完意味深长地看了夜霏一眼。
　　“什么？”冠玉皱眉。
　　“不知道，师傅说的。”珞珈变回十岁孩童应有的模样，眨了眨漂亮的大眼睛，摇头道。
　　“这……”冠玉有些为难，师命不可违，虽然他平时也不怎么听过师傅的话，但这回却和她有关。
　　他小心翼翼地看了夜霏一眼。
　　夜霏好像理解他的感受，善解人意地说：“没关系，我跟你回炎山吧，算起来我也有一段时间没上门拜访过令师了。”
　　“你认识我师傅？”
　　夜霏微笑，栗色的眼底有些许光芒掠过，回道：“算是有过一面之缘吧。”
　　见她不多说，他也不勉强，耸耸肩说：“行，那回家吧。”说完牵起珞珈的小手准备走出去。
　　珞珈却拉住他，说：“师兄师兄，我不能和你们回去，我还有别的事儿要办，你们先走吧。师傅还要你在路上办一件事呢。”
　　此时，一阵风吹过满是残骸的竹屋，看着小师弟满脸的天真，冠玉的脚底突然冒起一股寒气。
　　好冷……
　　夜霏却望向窗外，目光幽远。

　　站在熙熙攘攘的街市中，一身普通男子装扮的冠玉叹了一口气。
　　“至于吗？”一个女声从他背后冒出，“不就是叫你买几盒胭脂水粉吗？你又不是不懂，平常买这些给青楼里的姑娘还少呀。”夜霏浅笑着从他后面走出来。
　　“落差有点大，我还以为那老头子要安排什么重要任务给我，结果却是买几盒胭脂水粉给我弟妹……唉……”冠玉继续叹气。
　　“你还有时间叹气，还不快点找那个卖家，你不是说方圆十里内就属他的胭脂最好吗？”
　　“好好好，如果他不在这里卖的话，就是在城郊的树林里。”
　　夜霏转身往城门走去。
　　未走到树林，两人就远远地看到一堆姹紫嫣红围着一个黄衣身影。
　　待走得更近，莺莺燕燕的声音听得更清楚。
　　“小哥，你说桃红色配我这雪白的肌肤合适吗？”
　　“哎呀呀，小玉哥，我昨天擦了上次在你那买的香粉，结果早上起来这里都红了，你看你看。”
　　“今天有没有我要的水蓝色胭脂啊？怎么这一次这么久才来？想死我了，玉儿哥。”
　　传来的娇柔女声一个比一个娇媚，尤其是那几声“小玉哥”和“玉儿哥”叫得冠玉浑身的鸡皮疙瘩起了一层有一层。
　　就在他还在寒颤时，一个温文有礼的声音从脂粉堆里响起。
　　“姑娘们莫着急，有什么问题慢慢说。既然是在我这里买的货，我定不会让姑娘们受委屈的。”
　　这番话在姑娘堆里引起一阵反响，纷纷羞红了小脸继续叽叽喳喳。
　　一声冷哼不轻不重地传入他们耳中。
　　是女声！
　　姑娘们纷纷警觉起来，一脸戒备地看向发声处，此时众女心中的想法是，不能再多一个竞争对手了。
　　看到目标却是一个看起来像女人的男人，要不是那身高那身子板，光凭那双桃花眼，大伙可能就认为这是一个一脸呆愣的男装女子。
　　冠玉也搞不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这声音明显是夜霏的，为什么她她发出一声冷哼就不见妖影了呢？
　　其中一位眼尖的姑娘认出冠玉，嚷嚷道：“哟！这不是冠玉公子吗？”
　　经她一提醒，众女这才看出一身普通男装的道士冠玉，哟，果然人靠衣装，这身衣服可比那寒酸的道袍好看多了。
　　“呃……”他有点不自然地咳了咳，才道：“各位姑娘，好久不见。”
　　“你也真是的，”其中一位身穿红衣的年轻姑娘娇嗔着走了过去，声音甜得能掐出水来，“来到这里也不到我们那玩玩，我那些姐妹可想你了。”
　　“呵呵呵，”冠玉终于缓过神来，“我这不是刚到这嘛，等我买完东西就找你们玩去。”为什么他觉得这些姑娘看他的眼神比平时热烈了很多。
　　他和那红衣姑娘走到黄衣少年面前，说道：“我想买几盒胭脂。”
　　黄衣少年清秀的脸上扬起笑容，柔声道：“客官要买哪种颜色什么质地？我一一跟你介绍吧。”
　　于是乎，冠玉道士陷入了众女的包围中。

　　阳光透过密集的枝桠在青衣女子的脸上投下斑驳的树影，她不舒服地换了个姿势，还是逃不开，只能睁开眼睛坐直起来，伸了伸懒腰，才扶着方才倚着睡觉的树站了起来。抬眼看向某个方向，打了个哈欠才说：“看来还没选好。”
　　说完又坐了下来打算继续打盹，一股熟悉的邪气却让夜霏重新张开眼睛。
　　栗色双眸因陷入回忆而变得迷离。
　　……
　　“这就是小乌，怎么样，漂亮吧？”娇俏的女声略带骄傲地响起。
　　没有人回答那个女孩的问题，只有低沉的笑声。
　　……
　　“你确定要我给它取名字吗？”还想是那个低沉的男声。
　　……
　　一个黑色身影靠近她，把她从回忆的漩涡中拉离。
　　夜霏抬头，入眼的依旧是那金色的瞳眸，她费力扬起唇角，涩声道：“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