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爱上子龙》镜喵

50、第二十二章 医者

　　张郃其实颇想笑，强忍耐着，倒是有些痛苦。然而总不能在赵云面前笑出来，也只得自己憋得肚痛。他从来不是不识趣的人，其实对清秋与赵云也都印象不错，奈何道不同，也说不得什么了。只是既然现下要暂时同行，倒是可以好好戏耍一番。
　　张郃带那两人来的，是山中一座简陋的茅庐。看着便是寒酸的样子，谁知里面别有洞天。
　　清秋看着铺得随处都是的草药，倒是颇惊讶。却想起昔时自己的一位玩伴，满屋子的书，几乎没有落脚的地方，应是与此颇为相似。
　　“臭小子，注意脚下！”内室紧闭的门掩不住一个中气十足的大吼，“张儁义你给我出去！”
　　习惯了古人斯斯文文的对话，这一声吼教清秋也跟着惊了一下，后退了一步，站在了一个人的影子里，随即发现，那是赵云。
　　“老人家请息怒，我等是来求医的。”赵云抱拳躬身，向着内室的人施礼。即使明知对方看不见，他的礼数全绝无半点缺减。
　　“咦？臭小子身边有如此懂礼的人？却是稀奇！”内室的人显然也觉得奇怪，“你们先出去，里面药性都强，怕不一会几个都倒了，或者死了一个两个的，却不要怪我。”
　　“遵命。”赵云听了，忙带了清秋出去，急看清秋面色。
　　清秋确实觉得有些头晕胸闷，想不到却是那些草药惹来的。她还以为是赶路急了，身体吃不消。那味道闻着甜甜的，倒是很舒服。然而听了那人的话，却不知究竟有什么在里面，便是毒药也未可知。
　　张郃倒是不急，在屋子里随意的转了两圈，待里面的人又吼了，才慢慢腾腾的走出来，仍是一副轻佻笑脸：“老头子喜欢作怪，清秋姑娘别放在心上。”
　　清秋只笑着，并不答话，也不介意张郃轻薄的样子。
　　赵云发觉，醒来之后的清秋，笑意多了，人也随性了些，那眉眼间，多了些舒缓，少了些愁虑。
　　三个人百无聊赖的站在茅屋的门前，竟然从正午直待到日落。张郃自取了干粮来吃，递给了清秋，却不管赵云。清秋也跟着吃了两口，喝了些水，也不去理会赵云是否也饿了该吃些什么。赵云便由着他们，自己只站着，间或换了几次位置，却只在清秋周围。
　　张郃瞅了眼太阳，观察了赵云的站位，又去瞥清秋的反应，觉得自己遇到了极有趣的事情，幸而不曾错过，倒是好得很。
　　茅屋的门终于开了，先走出来的是个樵夫模样的人，拄着拐杖，一条腿裹着白布，不敢落地，走起路来一蹦一跳的，却是满脸的感激虔诚，向着身后的人道谢：“多亏了华先生，不然我怕以后都做不得活走不得路了！一家老小可要怎么活呐！”
　　“去去去！”鹤发童颜的人不耐烦的摆手，将人遣走，“你只不要再来就好了！费了我多少药去！昨日才采来的，都糟蹋在你这条腿上了！”
　　“是是。”樵夫也不生气，笑着道别。
　　张郃嬉笑着看那樵夫走了，抱着胳膊看热闹，歪斜着脑袋问：“老头子，某可是带着病人来的，你可教我们进不进去？”
　　赵云忙施礼，恭恭敬敬：“老人家想必是名医华佗先生了，赵云见过先生。方才擅自进了先生室内，还望先生勿怪。”
　　“噫！”华佗怔了，凑到张郃旁边咬耳朵，“这人你是从哪里弄来的？高伯闻那小子也没这么拘谨过。”两个人做出鬼鬼祟祟的样子，偏声音大得几个人都能听见。
　　“他？这可不是某招来的。他自己要跟来，我却没奈何！”张郃撇嘴，一指清秋，“那才是某带来的病人。如何，可是入得你的眼？”
　　华佗拿眼打量了清秋一番，不以为然：“比貂婵可差了。”
　　“你却拿貂婵来比！”张郃不满。
　　“就是袁熙家的甄氏，她也是比不得的！”华佗仍旧品头论足，倒是不介意这些话被清秋听见。
　　天色暗将下来，露水也重了，风也跟着硬起来。清秋清清泠泠的立着，唇边含笑，听着那番对话。山风吹来掠过她的发，一绺遮了她的脸，凑到唇角。清秋抬手将那发自风中勾回来。忽然风止了，或者该说，风已然绕了清秋而行。
　　赵云略提了声音，比风更硬气：“华先生，未知可否至室内叙话？某等赶了一日的路，倒是有些乏累了。”
　　华佗这才去看赵云，暗自藏下了赞许的神色：“进来吧！”自己先进了茅屋内，隔着门又喊，“到内室来，外面小心都被迷过去！”
　　“多谢。”待张郃与清秋都进去了，赵云才掸了下自己被风露侵透的披风，跟着走进去。
　　清秋觑着华佗的脾气，想那必不是拘束之人，索性自顾先去了厨房，看了一圈出来：“华先生应也未曾用晚餐吧，不如清秋为先生烧两个菜，如何？”
　　“你会烧菜？”华佗大喜，“好！快去快去！”他在这山中采药有一段时日了，每日三餐全是勉强凑合。今日见有人可以烧菜，他却是惊喜过望。
　　听见柴火烧起来，水缸里的水被舀得哗哗响，刀剁在砧板上，香气不一时便飘出来，竟是诱人得很。
　　华佗脸上红通通的，兴高采烈：“若是有酒，就更好了。”感叹了句。
　　“有酒。”赵云取了酒出来，将酒坛放在桌上。掀了盖子，那酒香立刻流了满室。华佗正要凑过去闻，赵云却将盖子盖了，封好，“待饭菜好了，再请华先生来饮。”倒是教华佗颇为失落。
　　张郃只看见那清如水的酒液，知晓便是清秋在文丑坟前祭拜时同样的。却不知道他们究竟带了多少来，未知能否诈一坛给自己留着。
　　华佗咂了砸嘴，抬眼看见赵云似笑非笑的神情，便知道了他的主意，舔了舔嘴唇：“那姑娘乃是气血淤塞之症。不知我说的可对？”
　　“先生高妙。”赵云抱拳。
　　华佗一把将赵云的手压下来：“别来这套，我最厌这些虚礼。你只管好好说话就是了！”
　　赵云也不坚持，稳稳坐着，斟了杯酒给华佗：“先请先生饮一杯。只是这酒颇猛烈，先生还是慢品为好。”
　　“果然好酒。”华佗啜了一小口，一路竟辣到了胃底，“你且说，她是如何变成这般的？这症却不是娘胎里带出来的，多半是逞强所致。”
　　“先生见得恰切。”赵云想了想，旋即将丧魂月魄的事情和盘托出，“她当时急于救人，硬是冲破了气关，才留下了此症。之后但凡催动真气过急，都会心痛如绞。”
　　“胡闹！”华佗气得去拍桌子，“这等事也是做得的！”站起来在室内转圈，“若是不甚走岔了气，命都没了！能活下来都是她运气！”
　　赵云垂了眼睛，遮住了自己的神情：“都是赵云的错。”
　　华佗更气了：“哪有什么谁对谁错！你……”想要说什么，手指着赵云，“嗐！”终是一挥手，“待明日我与她把脉再看。”
　　“有劳先生了。”
　　正说着话，清秋已然做好了饭菜，端了上来。
　　到了清晨的时候，张郃便拉了赵云出去，替华佗采药。华佗倒是乐得高兴，有人可以替他爬高伏低的，去那些险峻的地方采些罕见的药材，倒是省了他不少的事。张郃的功夫他是放心的，反正这山教张郃去，就是被他掀了也不奇怪。听着张郃的意思，那赵云似乎比他只强不弱，于是他反而有些为那山中野兽忧虑的，不要被那两个都宰光了才好。
　　清秋拾掇了碗筷，将手在布上抹干，随着华佗进了内室，给华佗把脉。
　　华佗摸着那脉搏，越来心越沉：“姑娘这脉，竟弱到如此程度？”那脉细弱得几乎寻不见了。清秋的手也是冰冷的，体温低得吓人，“以这样看，姑娘怕是刚刚死里逃生。”
　　清秋抚摸着青霜：“确实如此。先生果然高妙。”她一直在想，那个时候，大概真的会就死了吧，如果不是赵云，不是他的心跳和他的体温，不是，他送来的青霜……可是，也许，正因为赵云和他送来的青霜，才教她彻底失去了在那个时代的位置，成了被抛弃的游魂。然而无论如何，现在她已经在这里了，成为了这个时代的人。
　　“姑娘的身子需要调养，现在这般弱，纵使我想替姑娘去治气血淤滞之症也是不能，姑娘的身子先就经不起。还是待强健起来再说吧。”华佗提笔开了药方，去前屋内找药，“只是这时间怕要久些，姑娘可等得？”
　　清秋笑着问：“如何等不得？”
　　华佗却气哼哼的：“纵然你等得，那赵子龙那小子可等得？他还有重要的事情呢吧，难道能在此耽搁得久了？就是张儁义，怕也过不多久就要走的。”
　　“莫非若是张将军走了，先生便不理会清秋了不成？”清秋却反问。
　　“小姑娘一张利口！”华佗假嗔，“你若是一直陪着老头子，我才高兴呢！好不容易来了个会烧菜的，我可是好口福！只是便即是你，也不是可以久居山林的，早晚都要离开。唉，这等乱世，谁能终结呢！苦了百姓啊！”
　　清秋听了这话，在心中咂摸：“其实，张将军与子龙将军，也都是希望乱世能够终结的人。否则，也不会去征战杀伐了。”
　　“那又有何用？”华佗捣着药，磨成汁，“他两个都只是将帅之才。可结束乱世的，不只是将，更要明主！谁能来做这明主？我这药医得了身体，却医不了家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