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第九章 何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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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云在街角眼见着清秋与风萱进去，又见着有小校跟在两人的后面也进去，他反而松了一口气。张辽仍是戒备着，却不会想到清秋的能为。那小校跟在后面，清秋又怎么会发觉不了？反而能教她警惕了。如此等了一个上午，却见着一架马车过来，上面下来个文士模样的人。那人高高瘦瘦，颧骨突出，面容阴戾，一把胡子虽然不似关羽的浓密，却飘飘如有仙姿。文士后面跟着个小童，替他捧着些东西，一起向着老妇人的宅院里进。
赵云看着张辽上前去抱拳施礼，将文士让了进去。他心下忖度着，却不知这位文士是谁。正自纳罕着，忽然瞥见一道影子闪过,心中一惊。那道影子快得惊人，白日里一道闪电般，教人捉摸不着。赵云略思索了，蹑着那影子跟了过去。
影子过于飘忽，赵云跟了几条街，忽然便不见了。他驻了足，站在无人的巷子当中，面对着一条绝路。
突然一凛，警觉，急回身，恰瞥见有三道银线射来，已然将到当胸。赵云猛向后仰，银线擦着他身子过去，在他腰带上穿了三枚细小的孔洞，不仔细看却看不出来。
不等赵云身子起来，一只闪亮短剑直逼面前，在正午的太阳下晃了赵云的眼，刺目的光使得他不禁一时眼花。幸而赵云反应极快，就势在地上一滚，却又躲过了。这次却及时站了起来，连腰间软剑都掣了出来。
短剑又再欺身而上，剑芒却不及那使剑之人来得更明亮。披风衣领上银狐尾毛泛着流利的光彩，更衬得一张脸白得煞人。
赵云剑格一下，后退一步。如是，退了三步，后背已然抵到了墙。他不攻击，乃是因为见了对方招式虽然凌厉，却不似之前那般杀意盛大。此时对方像不过是试招而已，反而没了之前偷袭时的夺命手段。
眼见下一招赵云便退无可退，不得不反攻了。那人却突地收了招。赵云只觉眼前一闪，那人手中的短剑便不见了。
“赵将军，久仰大名了。”那人风度翩逸，温文尔雅，略略微笑，双手抱拳施礼，全不见之前那咄咄逼人的攻势，竟是来自他的手上。
赵云大骇，对方是如何知道他是谁的？此是许都，曹操辖下，他若是被认出来，麻烦却大了。尤其是，对方究竟是只认出了他，还是连清秋也被发现了？此刻清秋与风萱的处境又是如何？他心里转了几转，面上神色兀自不变：“公子客气了。某仅是无名小卒，未知公子高姓大名。”
那人才要说话，却先弯下腰去，一阵咳，几乎要把肺也咳出来似的，捂着嘴的手帕上不时便红了，竟是一时半刻都说不得话。
赵云心中顿觉不忍：“公子，身体不适么？”
“咳，咳咳，多谢，赵将军关心。咳。”那人话说得也不利落了，喘息了半晌方定了，又再微笑，只是脸色惨淡，微微泛着青色，唇色却妖艳的红，还有几颗血珠沾着，“宿疾而已。倒让赵将军见笑了。”抬眼看见赵云皱着眉的样子，知道他心中想的是什么，不觉笑了，“赵将军勿忧，我虽不是什么善类，然而，却也断不会累及青塚。我认得赵将军，也不过是因为将军手中剑，乃是青塚昔日所用而已。”
“你是，刺客？”赵云瞬时便明白了。“青塚”，是清秋昔日作为刺客时的名字。这名字她久已不用，也没甚么人知道，连赵云也是因为那时丧魂这般唤清秋，他才跟着知道的。
“在下何苦。”
“何公子，清秋昔日，有劳公子照拂了。”赵云也抱拳施礼，话却是诚意。方才何苦言说不会累及清秋，想来也是对清秋极爱护的。然而终究仍是揣摩不定对方的来意。是为清秋而来，还是为的别的？昔日刺客组织首脑月魄已被自己与清秋手刃，那组织也便该跟着散了。不然清秋也不敢公然露面，跟在刘备身旁征战。这位何苦，打的是什么主意？
何苦轻轻笑了：“赵将军，打算与我便在这路旁站着叙话么？”他又咳了几声，待气息平匀了，又说，“将军难道不想请我喝杯茶么？”眉眼淡淡，透着柔和，全无敌意。
赵云也笑了：“是某失礼了，何公子，请。呵，只是，公子既然知道某的身份，还请公子不要在人前如此称呼，但唤某‘肖雨’即可，未知公子允否？”
“肖公子，请。”何苦转身，天青色的披风在风中飞扬，如舞如旋。
赵云也跟了上去，望着何苦的背影，心中咀嚼着“刺客”这两个字。他本应是十分排斥刺客的，尤其是十常侍的刺客。然而，清秋不说，这位何苦，看着也是潇洒风度，全不是卑鄙阴毒的小人。就是丧魂，至少对于清秋的情意，是他也感到钦佩的。这般细想来，反教人思及太史公笔下的刺客们，而不是当世那些拿钱消灾的卑劣之辈了。
何苦引着人曲曲折折的走，七弯八转的，赵云看着，竟是又回到了老夫人宅院附近。何苦选了茶楼里临窗的一处，俯视下去，赵云便看见门口的几位兵士。张辽自里面出来，送着之前那位文士，直待望着那文士的车马走得远了，张辽才又进去。
“肖公子，这里风景如何？”何苦倾身为赵云斟了杯茶，笑着问他。
赵云双手将茶杯捧起，也淡笑回来：“风景绝佳。何公子好眼力。”
何苦去望向赵云，对面的人气度沉稳，便是之前乍然听见自己叫破他也不曾有半点慌乱。在这敌人的大本营中，也能自如淡定，确实是一位人物。这般想来，青塚的眼光果然是好的，难怪如今只肯留在刘备身边替刘备做事了：“肖公子，明人不说暗话，何苦此来，为的是程昱，不知公子与青塚，为的是什么？”
“何公子倒是十分坦率。”赵云凝望，对面人看来是缓过来一些了，面色渐渐恢复了，不再惨淡。
何苦淡然：“不想与你们冲突而已。青塚的本事不在我之下，肖公子更是曾经杀了月魄的人物，何苦自忖，不想与你们二位为敌。故而不若坦言，能够不相冲突最好，各为各事。其实何苦明白，能够教肖公子出面的，自然不会是与我一样的事情。只是今日看，目标却有重合处。”他见赵云杯中茶尽，又替他斟上，“之前我不知公子身份，唐突了，还要向公子致歉。”他本来跟踪着别人，却不想反被人跟踪了。故而特别引了赵云，想将他杀了。没想到竟尽数被赵云避过。而后赵云掣了软剑出来，才恍然面前的是谁，反而不奇怪对方的本事了。
“何公子客气了。”赵云忙说。对方的坦诚教他惭愧，他却不能即时将真话都说明。身在什么境地，总是要小心三分为上。即使对方已经说破了自己的身份，也要有保留的余地，“其实本来是某唐突公子在前，若说致歉，当是某先向公子致歉才对。”
“肖公子尚未说你们的来意。”何苦轻笑。赵云的谨慎，他倒不是不能理解。要是赵云什么话都立刻倒出来，他才要奇怪呢。只是，他还是想试试看，赵云的心思，究竟到了什么程度。看看青塚的选择，究竟是什么样的。
赵云温和笑着：“其实，某与清秋不过是为寻人而已。想来与何公子是不会冲突的。”
“寻人？寻的是什么人？”何苦追问，他一双眼睛亮着，身子前倾。
“寻一位故人。某的故人。自七年前一别至今，难得有了她的音讯，故而来寻。”
“寻到了？”
“不错。”
“恭喜。”
“多谢。”
“那人，在那宅院里？”
“偶尔会去。”
“是位女子。”何苦冷笑。他跟踪那人多日了，那人偶尔会去那宅院里，有时也能看见一个风姿绰约的女子在那宅院里。
赵云沉吟，才道：“是。”
何苦狞笑：“那你要置青塚于何地？”
赵云默然不语。
“想不到，肖公子倒是情种。”何苦将杯中茶一饮而尽，“我也不奉陪了，告辞。”走了两步，顿住，“若是青塚想见我，她知道如何来找我。”赵云的话，他只信一半。身为刘备大将，深入曹操腹地，只为了一个女子一段旧情？他不信。必然是另外有事的。只是赵云没法信他，自然也不会说实话。看来，只有待见到青塚再说了。
赵云一人独坐茶楼，面对着一壶凉茶，思索着何苦的话“那你要置青塚于何地”。只是，终究不能为这话困扰太久，他仍需盯着那宅院里的动静，不一会也便将心思都放了上去。
如此赵云在茶楼里坐了半日，到茶楼都打烊了才离开。看着天色都晚了。清秋与风萱都还没出来，想来是又留宿了。
早上赵云看见张辽将清秋与风萱自那宅院里送出来，才掸了身上的夜露，悄然跟随着回了风萱的家。
作者有话说
第121章 第九章 何苦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