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阴雨、级长和腮囊草 玛丽，有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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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卢多·巴格曼还是没有死心，仍然想给哈利提供帮助，帮他度过第二个项目，但是被他严词拒绝了。隔天早上的礼堂，哈利这样告诉我。
原来卢多·巴格曼曾经被指控为食死徒，而且他似乎最近欠了妖精一大笔钱，这就是他总是躲在霍格沃茨的原因。星期三下午的楼道，乔治·韦斯莱神神秘秘地告诉我。
“我觉得巴格曼可能开了赌局，押了哈利赢。”星期五，我严肃地对着黛拉说出了自己的推论。
“……别管巴格曼了，我们去找小天狼星聊聊吧。”星期日，赫敏靠着图书馆架子对我提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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绵绵的阴雨断断续续地下了一周。在这种时候，往窗户外面张望是无意义的，因为你永远只能看到一片灰蒙蒙、湿漉漉的朦胧。
在霍格莫德诡异的对谈过后，事情似乎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比如，哈利·波特和德拉科·马尔福偶尔也会心平气和地说上两句话了。
学校里没有多少人注意到这一点——至少据我观察，拉文克劳内部热议话题前三仍然是“第二个项目内容竞猜”“O.W.L.某些科目速通技巧”和“德姆斯特朗、布斯巴顿与霍格沃茨教育模式对比”。更可喜的是，我和德拉科的绯闻及其风波就像黑湖里的一个小波纹，马上消失在了更多巨浪之下。
所以我继续学习和生活，面对生活中最大的难题：学习大脑封闭术。授课才进行了一周多一点，我已经晕头转向，比三年级那会儿还要对斯内普充满怨言。
与此相比，穆迪教授的冷落似乎也不算什么了——对，是“冷落”。自从夜游事件之后，穆迪开始刻意忽视我。
这种感觉很微妙。他并没有表现得和之前有什么不一样，也还是照样给拉文克劳加分，可是那道时常在观察我、考验我的视线消失了。
神奇的是，直到这视线消失，我才意识到它之前一直存在。我终于略带愧疚地发现，穆迪对我的期望比我以为的还要高。
我愣愣地盯着手里的羽毛笔笔尖，这根笔尖是暑假里那次去对角巷买的，当时小天狼星站在我旁边，吆五喝六地应付着售货员。
呃，也许小天狼星对我的期望也比我以为的还要高——
“小天狼星今天会在，玛丽。”赫敏的声音突然出现在我耳边。手肘传来了硬物碰撞的感觉，我手忙脚乱地扶正了差点被碰倒的墨水瓶。
图书馆里一片寂静，赫敏正兴高采烈地凑到我身旁，低声说：“我给他写了信，他说他今天会在。下课后在老地方，你知道的。”
我眨眨眼，然后想起来这个提议。
——对，上周日赫敏就提议说我们应该去找小天狼星寻求一下帮助，哪怕是瞒着哈利。
“呃，赫敏，怎么说呢，我不觉得小天狼星能提出……”我干巴巴地说，但她已经满意地拖着巨大的书包走远了。
呃。好吧。
我能拒绝吗？拒绝的理由又是什么呢？“小天狼星可能不想见我”？太荒谬了，说出来没有人会信。
——可是，正如我对穆迪教授态度的微妙感觉一样，我总觉得小天狼星好像也在刻意地无视我。
回忆变得更清晰、更利于从多角度审视，这可能是学习大脑封闭术的好处之一。很多在记忆角落模糊的细节都会被重新唤起，就像从沙滩上捡起细碎的贝壳，又就着海水冲洗干净。这时候你就可以仔细地摩挲和端详贝壳上的每一条细纹，揣测它们可能的意义。
不知道像斯内普这样的大脑封闭术大师会不会摩挲自己的记忆，但就在刚刚，我突然又想起了前天在课间走廊上的偶遇。
那时我们赶着去上黑魔法防御术，而小天狼星猝不及防地出现在了楼梯拐角，和我们面对面。我清晰地回忆起当时窗外透进来朦胧的、暗淡的天光，他身上像蒙了一层白纱。
小天狼星出现在霍格沃茨已经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因此只有一些低年级投来好奇的视线。泰瑞率先喊出“布莱克先生”，而小天狼星微微颔首，视线只是蜻蜓点水地扫过了我，然后对黛拉微笑说：“哦，你们好呀。”
黛拉也许不能理解这种微妙的感觉——不，其实我自己也不是很能理解。
当然啦，我肯定不能期待他像大脚板形态那样，一见到我就摇尾巴，是不是？
……但是躲开我的视线是不是有点过分了呢？
谁能想到，一周之前我还在默默地旁观哈利对小天狼星（也许是单方面地）闹别扭，而现在我竟然也成了闹别扭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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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我还是站在这里，美人鱼挂毯静静地挂在墙上，赫敏还没有出现。
我默默地伸出手，摩挲了一下那张用来掩护的人鱼挂毯——画面中趴在石头上的人鱼倏地支起身子，朝我咧开嘴笑了，露出满嘴尖利的獠牙。
“……”我尴尬地往后退了一步。
突然，挂毯自动卷了起来，藏在后面的那扇门向内打开。小天狼星看见我的时候，略微有点惊讶，然后问：“赫敏呢？”
我说：“呃……按照时间推算，她应该还在向麦格教授请教问题。”
他无奈地笑了一下，让开身子说：“先进来吧。”
我谨慎地走了进去。他回到办公桌后面，继续整理桌上散乱的羊皮纸。办公室还是和上学期来时一样，充满了黑巫师的气息。沙发上有三个深红色的抱枕，上面散落着几缕黑色的狗毛——看起来大脚板在这里的出场率还挺高。
我觉得小天狼星也在谨慎地观察着我。但是在我抬眼的时候，他又飞快地挪开了视线，还若无其事地咳嗽一声。
沉默像一块牛皮糖一样被抻得越来越长，长得让人心中不安，直到我快要忍不住，小天狼星终于开口了。他说：“莱姆斯已经完全恢复了。”
“什么？”我下意识地说，然后反应过来。
莱姆斯·卢平，我们上学年的黑魔法防御术教师——暑假里，他跑到阿尔巴尼亚追查小矮星彼得的下落，结果被不知道什么咒语袭击，进了圣芒戈医院疗养。
当时我只知道他是在有人授意下这么做。现在，“凤凰社”这个词从我的脑海深处蹦出来。小天狼星还在望着我，观察我的表情。我回神说：“他完全没事了吗？那可是黑魔法创伤……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再见到他？”
“好得不能再好了。我们原本以为情况不妙，但是多亏了你的亲戚们，”小天狼星温和地说，神情放松了许多，“莱姆斯现在在忙着找工作呢。我想等你们暑假就可以再见到他。”
这里面还有我的事？我纳闷地看了他两眼，但是他似乎觉得自己说得已经够多了，转而提起另一个话题。我觉得这才是他真的想问的，但同时又是他不情愿面对的问题，所以他才作出了一副长辈的样子，用我感到陌生的口吻说：“所以……你和小马尔福是怎么回事？”
“……”好吧，早晚要有这么一遭，不是吗？我干巴巴地说：“就是那么回事。”
小天狼星挑起眉毛：“哪回事？”
我低头盯着自己的手指：“很难讲，但是我发誓我没有做危险的事情。”
小天狼星的声音听起来变得更严肃了。他说：“嘿，女孩儿，你真的知道什么是危险的事？大半夜不睡觉而是跑去和人在空教室里待着总不会是为了讨论学术问题吧？”
我说：“首先，当时并不是大半夜，只是我们在聊天，忘记了时间。其次，我们真的在讨论学术问题。”
他没好气地问：“是吗？到底是什么学术问题能让你们都忘记了时间呢？”
我面不改色：“丽塔·斯基特是个未登记的阿尼马格斯。她可以变成甲虫，这就是为什么我们暑假里在对角巷没有发现任何记者的踪影但却被偷拍了。”
小天狼星眯着眼睛，抱起双臂：“哦，好吧，我真该建议邓布利多加强霍格沃茨对阿尼马格斯的检测魔法。还有呢？”
“呃……”我败下阵来，沮丧地说：“好了，你不要嘲笑和指责我，小天狼星。我其实一度对德拉科小时候所受的教育非常感兴趣——包括‘不太阳光’的那部分。”
果不其然，他愣了一下，然后有点恼火：“我想我接触到的那种鬼东西比那小子还要多得多，到底有什么事情是你必须要问他的？”
我觉得有点不服气，更不知道怎么解释。还没有来得及想到更好的回答，小天狼星就一脸烦躁地走了过来，在我面前蹲下，和我平视。这时候我才注意到他喷了香水。
现在他既没有故意装长辈腔，也没有过分掩饰情绪。他硬邦邦地说：“……我没有在责怪你，玛丽。我只是想告诉你，注意保护好自己，好吗？斯内普有没有为难你？”
那个我熟悉的小天狼星好像又回来了。我盯着他皱起来的眉头和灰色的眸子，从里面分辨出关心与担忧。我忍不住伸手捧住了他的下巴，摸到了略微有点扎手的胡茬。他畏缩了一下，但是最终没有躲开。
我认真地说：“没有人为难我，小天狼星——斯内普在禁闭期间教我大脑封闭术，这是非常高深的魔法，我想努力学好它。我想这项技能会非常有用，是不是？”
小天狼星眨了眨眼睛，一时间显得神情很茫然，又有点天真。他说：“喔……呃……那挺好的。”
他没有来得及再说什么，因为敲门声和赫敏的声音同时响了起来。
小天狼星站起来，走到门边，回头看我一眼，打开了门。赫敏拖着沉甸甸的书包走了进来。
“哦！玛丽！你已经来了！”她朝我露出一个紧张的微笑，转而条理清晰地说：“小天狼星，我们想问问你有没有能在水底下待上至少一个钟头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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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不愿意打击赫敏的信心，但是很明显，小天狼星自己都已经分身乏术了，他怎么可能有时间和精力去额外为哈利搜寻什么办法呢？
最终，我们果然一无所获。小天狼星若有所思地提出了好几个办法，包括但不限于让哈利现在开始潜水训练、购入带有魔法的护具等等……但这些办法都太不现实了。并且，就在大概二十分钟之后，窗户外面飞进来三只不同的猫头鹰，在他办公桌上丢下了起码五封信。所以我们只好向他告别。
赫敏气馁地和我在楼梯口道别。她很失望地说：“我以为既然小天狼星学生时代的成绩很优秀，他应该知道一些有用的法术。”
“就算他知道，哈利也不可能在一个月之内学会呀。”我认为这算是一句宽慰的话，但是赫敏的表情变得更绝望了。
其实我也觉得有些沮丧——小天狼星忙着做他不喜欢的工作，而我还在给他添麻烦。我开始真的有点理解哈利的心情了。
第二天一早的课是黑魔法防御术。我们一走进黑魔法防御术的教室，就发现所有的桌椅已经被挪走，场地空荡荡的，大家都站在场地边缘，面色凝重。
上课铃响，穆迪教授标志性的入场声音响起，我甚至能清晰地听见身后有人吞咽口水的声音。帕德玛虚弱地说：“谁愿意和我结组？我保证我的演技很好。”
不幸的是，帕德玛的好演技并没有派上用场——最后我们被随机分组，并需要在一节课之内至少击中搭档三次。
这节课结束后，穆迪教授照例对大家大声地强调了一遍实战的重要性，并提醒大家保持警惕。同学们稀稀拉拉、腰酸腿软地走出教室。安东尼和泰瑞勾肩搭背，抱怨说：“一想到这周还有一次黑魔法防御术，我就想吐。”
我们都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战斗，而且是货真价实的魔法战斗，在一开始当然很令青少年兴奋——但是有谁会想周复一周地和同学打架呢？不够动真格儿，就要被教授当成靶子做示范；过于动真格儿，又有伤害同学情谊（甚至生命健康）的风险。
上学期期末的时候，就已经有许多人对黑魔法防御术完全丧失了热情。到现在，这个数量有增无减。
休息室里，高年级的抱怨也十分频繁——有一次我还碰见秋在跟玛丽埃塔吐槽穆迪的严格要求呢。
浑身疲惫的四年级拉文克劳们纷纷攘攘地挤进了休息室，而我在壁炉旁边被阿迪琳特叫住了。阿迪琳特·梅森是我们的级长，她现在六年级了。据说去年她以9个O的优异成绩通过了O.W.L.考试。
“玛丽，有兴趣当级长吗？”她说。
我惊讶地“啊”了一下：“我吗？”
阿迪琳特爽快地点点头：“弗立维给了我们每个级长推举下一届候选人的权力。我想你很适合，就来问问你的意思。”
我快速地回想了一下级长的工作——似乎是指导新生、维护纪律和定期巡逻。“我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级长的工作会很忙吗？”
“这要看每年的情况。”阿迪琳特诚恳地说：“我上任以来的两年都挺忙——先是为了防止布莱克入侵而轮流巡逻，然后是为了争霸赛装饰城堡。不过，还没有忙到会影响O.W.L.备考的程度。弗立维教授推荐我明年当学生会主席，我想我也许会试试——这份经历对未来在魔法部求职很有帮助。”
“……”听起来这个程度远超“挺忙”。我说：“好吧，希望明年不会再有什么突发事件。”
“明年想必不会了，”我竟然从她的语气里听出了咬牙切齿，“我就不信N.E.W.T.备考的节奏也能被打乱。”
我在黛拉旁边的沙发里坐下，任由自己陷入软乎乎的沙发坐垫，望着炉火发呆，放空思绪，开始为今晚从斯内普手下活下来的任务做准备。
“赫敏最近还好吗？似乎很久没见到她。”黛拉问：“我听帕德玛说她在黑魔法防御术课上没留神把帕瓦蒂撞飞了。”
“嗯？”我脑海中浮现出赫敏心烦意乱的样子。勇士的任务不能被太多人知道，要不然就违反了基本的参赛规则。我迂回地说：“最近她在寻找能否让人在水下存活的办法，我想是她的课外作业吧——确实很难，到目前为止没有进展。也许是方向错了。”
“水下存活？”黛拉感兴趣地说：“是让人在水下呼吸吗？”
“差不多吧？”
“如果不介意吃点东西的话，腮囊草就可以完美解决这个问题。”黛拉漫不经心地说。
“什么？”我直起身子来。黛拉也从书里抬起头来，莫名其妙地和我对视。
我在霍格沃茨的最好的朋友，我已知的四年级同学里当之无愧的草药学大师，阿德拉·史密斯小姐，正在用她那双湛蓝的眼睛疑惑地看着我。
我凑近了她的脸：“‘腮囊草’是什么？”
“我记不太清了，好像在哪本书里看见过——这是一种不常见的草药，吃下去可以让人短暂地长出鳃，或许还有手蹼，”黛拉缓缓地说，“味道有点奇怪，不过效果很不错。怎么了？玛丽？——啊？又出什么事了吗？”
现在我整个人都挂在了黛拉身上。其实是扑进她的怀里，因为我们的身形差不多，所以变成了一个拥抱。
我说：“没什么——我觉得我爱你，黛拉。哦，顺便一提，不仅仅是因为你解决了问题——而是因为你，你真的很棒。我爱你。”
怀里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黛拉的声音在我脖子旁边震动，她柔和地说，“哇哦，我对此一点也不惊讶。”
作者有话说
第98章 阴雨、级长和腮囊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