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打赌 ...
-
五条悟醒来时才发现，自己居然在沙发上怀揣抱枕睡着了。
睡觉姿势太过随意，害得脖子被扭到，牵扯的经脉发出抗拒的呻吟，五条悟不得不开启小范围的反转术式，恢复正常后盘腿坐直。
室内没有开灯，空无一人。
之前的他太忙，经常忙到只能路上坐着勉强眯一会，正经的休息很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好不容易陷入睡眠状态又会被铃声惊醒，爬起来去拔除咒灵。
也因此他对睡眠环境的质量要求很高，原本以为会一夜未眠，不曾想居然能够进入深度睡眠，大脑像是大扫除后的清爽。
想起玛奇玛小姐的要求，他无奈打了个呵欠，从行李箱掏出干净睡衣，准备去浴室。
一楼客厅右侧是开放式书房，两层楼高的落地窗开了道玻璃门，通往小花园。
五条悟路过，六眼发现玛奇玛坐在花园中。
未戴墨镜的双眸毫无遮挡看过去，将一切收入视野。
脱去往日一成不变的白衣黑裤，玛奇玛一袭浅紫色吊带睡裙窝在秋千吊椅上，仰头望着星空。一条腿屈起，另一条腿伸出，在半空晃来晃去。
与人前的形象不同，不端庄、不稳重，也没有若隐若现的距离感。
像是个普普通通的女孩。
快速冲了个澡，五条悟原路返回，发现玛奇玛还维持着刚刚的姿势。
他想了想，推开玻璃门。
刚走到玛奇玛身后，她扭过头，“这么晚了，悟君不睡吗？”
正值盛夏的尾巴，夜晚的温度与白日间差距不大，微风吹过，还有些燥热。
“玛奇玛小姐不需要睡觉？”五条悟拉开旁边的竹椅大咧咧坐下，顺手将墨镜放在桌上，“真好啊～”
他看见桌上摆着切好的水果，又开始肆意妄为，“玛奇玛小姐～我想吃巴斯克蛋糕～”
玛奇玛看他一眼，挥手让躲在一旁的二口女去取。
“啊！还要一杯冰的梅子果汁！”
二口女愤愤不平瞪了眼五条悟，进屋去取蛋糕。
玛奇玛好奇问：“人睡觉的时候，都在做什么梦？”
“不知道呢～”五条悟回答，“我没做过梦。”
有说法是脑干内神经元会随机放电形成电信号，这些乱七八糟的信号沿着丘脑一路直达视觉皮层，根据储备的知识和记忆，丘脑和视觉皮层将信号加工处理，形成完整的梦境。
可能他的六眼对大脑本身就是一种清醒的枷锁，他从未做过梦。
如果可以，他也想做一次美梦，或者是噩梦。
“真是可惜。”玛奇玛说，“太宰君告诉我，帽子君做梦的时候会梦游呢。”
太宰还会忽悠睡梦中的中也玩胸口碎大石。
“是吗？”五条悟差点没笑出声，“应该很有趣吧。”
二口女端着蛋糕和梅子果汁慢吞吞走过来，在五条悟面前狠狠将垫板拍在桌上，立刻窜到了玛奇玛另一边，躲在树后。
五条悟看了眼，移回视线。
“玛奇玛小姐是什么时候遇见杰的？”
“一年前？”玛奇玛说，“看电影遇到的。”
“原来他还会去看电影。”五条悟忍不住吐槽，“我以为他只愿意活在深山老林当个野人呢！”
“是吗？”
玛奇玛无意义的一句问话，引出了五条悟的倾诉欲。
从初遇的互相看不惯，一起出任务开歌姬玩笑，护送天内理子的冲绳之旅，还有新宿街头消失在人群的背影。
可下一秒，他明白自己身边这位不是可以随便吐槽的对象。
“是。”五条悟很委屈，甜腻的蛋糕塞进口中也无法抵消，“为什么玛奇玛小姐是恶魔？”
害得他只能小心翼翼。
玛奇玛笑了声，“为什么你是五条悟？”
“不要用问句回答问句啦！”五条悟吃着巴斯克蛋糕，说话呜呜咽咽听不清晰，“还有啊～玛奇玛小姐对我这么有耐心是为什么？因为我是最强？”
他早就发现了玛奇玛对他的容忍，甚至一直反复横跳试探她的底线。
“嗯。”玛奇玛点头，“因为你是最强。”
什么嘛。
又在哄小狗。
五条悟垂眸，继续啃蛋糕。
万籁俱寂。
玛奇玛像是忘记他在身边，仰头望向夜空，仿佛那里有着无形的诱惑，让她无法移开视线。
五条悟跟着仰头盯了会，脑袋发昏，打起呵欠。
听见动静，玛奇玛看过来，体贴地问：“困了？”
“有点。”
玛奇玛挪开点位置，秋千还够坐下一个人，“过来。”
五条悟先是一愣，随即笑了，“这是奖励？”
“嗯。”
看在刚刚表现都还算乖的份上。
五条悟站起身，摇了摇头，“我可不是需要哄才能睡着的小孩子，回去睡了。”
玛奇玛并不意外他的选择，重新将双腿放在椅子上，胳膊搭在椅背上趴着，懒懒道：“那么，晚安。”
柔软的月光洒落在她的发梢、眉眼、锁骨，与散乱的粉发纠缠，绮丽又妩媚，是皑皑白雪覆盖的冰原上才能长出的璀璨玫瑰，满天星空都只能是她的陪衬。
只要她想，应该没有人能逃离她的手掌心。
对她来说，他这个最强也不过是打发时间的玩具里最有趣的那个。
五条悟大咧咧走到秋千前，蹲下身与玛奇玛对视。
“玛奇玛小姐～要打赌吗？”
乖巧不过一会，又开始伸爪子。
玛奇玛这般想着，“赌什么？如果条件是解决特级咒灵，我已经赢了。”
被猜中条件，五条悟没有反驳，“是吗？但我听说这几天特别行动课忙了挺久，还让一名诅咒师逃脱，内阁官房有些不满意呢。”
多亏了老头子，他这边消息灵通，哪怕不出高专都能知道咒术界的最新动向。
“好吧，悟君想赌什么？”
“就赌……秘密吧。”
“秘密？”玛奇玛总算有了点兴趣，“什么秘密。”
“输的人要说一个关于自己但是没有任何人知道的秘密。我这个秘密要是说出来，没准会羞耻到哭鼻子呢！”五条悟问，“怎么样？玛奇玛小姐感兴趣吗？”
“说实话……”
玛奇玛还没想好，一个奇怪的、裹满绷带的正方体凭空出现，落在她与五条悟中间。
“这是——”
五条悟还在等玛奇玛的回复，面色一变。
玛奇玛沉下脸，一旁的二口女立刻上前，准备拿起正方体。
“晚上好～”
玛奇玛身后，远处刚修理过的树冠上，披着白色斗篷黑白条纹裤的小丑朝二人招手。
“这还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呢～”果戈里脱下帽子，鞠了一躬，“也即将是——我们的最后一面。”
「开门」
地上的正方体骤然浮在半空展开，一只硕大的眼珠位于中央，也将玛奇玛与五条悟隔开。
放置甜品水果的小桌掀翻在地，但是没人有闲工夫心疼。
五条悟发现不对准备立刻转移，可身后传来了熟悉的咒力波动。
他曾经以为，再也不会感受到了。
“哟～悟。”
五条悟僵硬地转过身，明知很危险，心中警铃作响，依旧背对眼珠站在原地。
他不敢置信看着来人。
“啊？”
“好久不见。”
是冒牌货吗？
还是变身术式？
不对，真的是他。
五条悟清明的脑海中瞬间闪回了学生时代的记忆。
另一边，玛奇玛展开翅膀朝上空飞去。
在听见夏油杰声音的一瞬间，她面色更加难看。
羂索这是准备将她与五条悟一起封印。
先前羂索防着她，无论她如何试探都没办法获得任何有效情报。没想到，他居然会在这种时候突然出手。
只飞起一米高，玛奇玛忙将翅膀收拢挡住头顶，落回地面。
上方传来剧烈的爆炸声，没有翅膀的防护，这么强劲的爆炸威力，她的上半身肯定会瞬间消失。
当着羂索的面恢复身体，是一步险招。
玛奇玛暂时还不想这么做。
二口女被羂索带来的咒灵按在地上没法动。
她侧身看了眼，五条悟似乎是被羂索给糊弄住了，竟然也没有离开。
树冠上的小丑将手中炸弹抛上抛下，按住帽檐不与她对视，指了指自己的斗篷，“不好意思啊～费佳说玛奇玛小姐不好对付，一定要好好注意呢！”
巨大的眼珠终于有了动作，伸出长长的触手，将玛奇玛与五条悟绑在一起。
“嘶——”
两人后背不设防撞在一起，发出闷响。
“玛奇玛小姐～”五条悟皮笑肉不笑，“除了疼痛，有没有什么其他想说的？”
玛奇玛动了动被无下限震痛的肩膀，“不，暂时还没有。”
“那可真是太好了，我还有不少想说的。”五条悟扯起嘴角，恶狠狠盯着羂索，“你到底是谁？”
“我是夏油杰啊～”羂索故作姿态，“好难过啊！你居然能忘记。”
“根据六眼获取的情报，无论咒力还是肉体，你都是夏油杰。”五条悟开始怒吼，“但是我的灵魂否认这点！！！你是谁！！！”
玛奇玛背对着他，明明他们之间隔着一道无下限，也看不见他的表情，她却能感受到他胸口溢出的痛苦与难过。
太近了。
刚刚差点立下束缚，她身上沾染了他的咒力残秽，所以这个奇怪的立方体将她识别成他的一部分了吧。
真是个笨蛋。
她垂下眼。
也不知这声笨蛋说谁。
“真恶心啊～”羂索拉开头顶的缝合线，露出大脑，“为什么你会知道啊？”
“小心哟！”
小丑将手伸进斗篷，将羂索的肩膀向后一扯，躲开二口女的头发攻击。
“玛奇玛小姐，别挣扎了。”羂索将掀开的头盖骨卡回原位，“九相图三兄弟赶来这里还需要十三分钟的时间，漏瑚在火山修养，你能控制的特级咒灵都不在这。”
他站在玛奇玛的背后，有五条悟作为阻碍，更是不可能被控制。
二口女不过一级咒灵，果戈里几个来回便把二口女支得团团转。
“不用担心，这个封印不久就会解开了。”羂索看似好心实则嘲笑，“一百年……不，一千年以后吧。”
“哈！”
五条悟发出一声笑。
“五条悟，你太强了，会妨碍我。还有你，玛奇玛，你的态度实在暧昧不定，又有魔人这个前车之鉴，我不得不对你小心谨慎。”
羂索语气轻松，“晚安，我们新世界再见。”
“我会睡的，但是你也差不多该醒醒了吧。”五条悟正色，“你打算任人摆布到什么时候？杰。”
羂索的右手不受控制，卡在脖颈用力。
“诶？”果戈里新奇地围观，“这是诈尸？”
“了不起。”羂索被自己掐脖子也没见惊慌，“还是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他的手渐渐松开，“真是神奇呢。”
“行了，要封就赶紧。”五条悟很嫌弃，“又脏又丑的。”
他刚洗的澡！
“我倒是想多看两眼呢。”羂索说，“也是，有什么意外就不好了。”
「闭门」
玛奇玛与五条悟原地消失，只余一块布满眼睛的正方体落在地上。
“定额一人。”果戈里凑近观察，大惊小怪，“原来指的是人呢！”
毕竟，恶魔不算人。
羂索笑道：“感谢陀思妥耶夫斯基先生的提醒，不然我还想不到该如何解决玛奇玛。”
“现在隐患解决。”果戈里抱着帽子退场，“我这就启程回法国，费佳在等我。”
羂索点头，“再见。”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打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