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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51 因为我给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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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大概五点多路俭筝的闹钟响了,他关掉闹钟,重新抱住陶野,低声说:“我要起床了,你起不起?”
陶野的脑子还像在梦里,耳朵倒是听见了他的声音,嗯了一声问:“几点了?”
路俭筝说:“八点了。”
陶野挣扎着坐起来,眼睛睁不开,脑袋一点一点的。路俭筝不愿意让他一个人在陌生的地方睡觉,但看他实在是困,于是改口说:“现在五点十五,要不要再睡一会?”
“……”陶野自己拿着手机看了一眼,沉默了。他有气无力道:“路俭筝你有病啊。”
路俭筝大概明白他的意思了,连忙说:“睡吧睡吧。”
陶野开始穿衣服,挂在他身上和他一起刷牙,“干嘛起这么早?”
“种的山竹要浇水,很多,我请了农学方面的专家一起研究。山竹树见过吗?”
陶野摇头,路俭筝便说:“带你去看看。”
路俭筝开车带他上山,天将将明,但是亮得很快,他们到山上时已经亮了。路俭筝刚下车就从不远处快步走来一个小男孩。
正解着安全带的陶野:“……”
男孩叫黄小辉,看起来瘦小像是营养不良,但是他仰头看向路俭筝的眼神亮亮的,让陶野感觉……有点似曾相识。
西盘山村以前是有名的贫困村,路俭筝来了之后请地质专家、农业专家,能做的都做了,刚开始忙的时候直接睡在办公室也有。
不到一年时间西盘山就大变样,村子里的人都感念他的恩情。
黄小辉比路俭筝矮了有一个头,捧着不锈钢的饭缸递到路俭筝面前。“路先生,这是我自己蒸的甜糕,你吃一点吧。”
陶野抱着臂坐在车里看。
路俭筝很温和道:“谢谢,辛苦了。”
然后、接、过、来、了!
他疑惑陶野怎么还没下来,跟黄小辉说了一声抱歉,走过来开副驾驶的车门:“怎么了?”
“哦,没事。”陶野慢吞吞地下来了。
黄小辉受到惊吓一般在他们两人之间看了看,“这是……”
“我爱人,陶野。”
陶野感觉自己好像忽然变成了几年前阮施礼的角色,站在路俭筝旁边看一个脏兮兮的小孩眼睛里很明显地喜欢着路俭筝。
他感觉这画面有些刺眼,不愿意承认在黄小辉身上看到了曾经自己的影子。
路俭筝把那一碗甜糕递到自己面前,黄黄的糕红红的枣,看上去很朴素很普通,但在山区应该算是很难得的东西。
“饿不饿?”
陶野有点不自在,从看到他那一刻黄小辉似乎整个人都暗淡了下来。
路俭筝让他拿着吃一些,又关心了几句黄小辉上学的情况,黄小辉站立难安,没说几句就找借口走了。
陶野端着那块甜糕一口没动,漫不经心道:“这是谁啊?”
“他叫黄小辉。”路俭筝锁上车门带他往山林里面走,轻声道:“以前是留守儿童,他妈妈……是被拐卖到这里的,很早就去世了,他爸在一次上山路上掉到山下摔死了,当时他也在现场,好像心里留下不小的阴影。现在跟爷爷奶奶一起生活。”路俭筝叹了口气:“挺可怜的。”
陶野心里愈发不是滋味。
“家里条件不好,山区又不重视教育,他爷爷奶奶直接让他退学了。自从开山种果之后,家里缓和一点,我帮他申请了低保,跑了几趟县里,才回了学校。”
陶野哦了一声,路俭筝问他怎么不吃,等下就凉透了。陶野迟疑着说:“这是人家感谢你的,你给我了好像不合适。”
路俭筝揽住他,淡淡道:“我们是一体的,给我就是给你。”
是这样说没错……
黄小辉看路俭筝的眼神就像……久处地狱里的人仰望他的神明,在路俭筝把东西给他的那一刻,眼里的光一下熄灭了。
是不一样的。
黄小辉看路俭筝的眼神和他是不一样的,那是渴望救赎的、虔诚朝圣般的眼神。让陶野心里涌起很奇怪不舒服的感觉。
八点左右路俭筝带他去半山腰的地方吃饭,已经有人在等着吃了。
路俭筝给他拿了一个鸡蛋,自己只拿了干巴巴的馒头。陶野环顾四周,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我不要鸡蛋。”
“没事。”路俭筝低声道:“其他的怕你吃不惯。”
“不会,鸡蛋很珍贵的,让小朋友吃吧。”陶野扬了扬下巴,小声说:“你去给黄小辉吧。”
“里面还有。”
陶野说不动他,把鸡蛋放到一边,吃了一口炒土豆依旧发现咸得要死。他确实吃不惯,只好吃那块已经凉了的甜糕。然后他催促路俭筝:“哥,你快去给他。”
路俭筝看了他一眼,拿起那颗鸡蛋去送给了黄小辉,那小孩受宠若惊,呆呆地看着路俭筝,说:“谢谢路先生。”
路俭筝把甜糕掰成小块泡进热粥里,让陶野别大早上吃凉的,“凑合吃点,中午我们去乡里吃。”
陶野小声说:“你别只顾着我。”
有村里的住户叫路俭筝,很热情地问他:“小路,这就是你对象呀?又干净又帅,看这眉眼呦,一看就是城里人!”
陶野咳了几声,路俭筝给他拍拍,又有大娘说:“人家小路就是疼老婆!”
陶野感觉挺玄幻的,等路俭筝跟人寒暄完了他问:“村长叫你路老师,黄小辉叫你路先生,这些大娘叫你小路?”
“嗯。”路俭筝一言难尽:“刚开始他们叫我县长、大人、路老爷……什么的,我说都是长辈,叫小路就行。”
陶野没忍住笑了,他注意到有一道强烈的视线,他转头望去,正对上黄小辉的眼神,他一愣,黄小辉先移开了。
回去山上之后,路俭筝和那些专家说的话他都听不懂,于是自己自己坐在田埂上用手机看网课,是他在官网上搜来的一些专业课视频,补他落下的课程。
蒲画营认真做的笔记发给了他,他来找路俭筝的时候带着书,边看边补。
十二点多路俭筝叫他:“走,去吃饭。”
路俭筝带他去乡里找了一家饭店,挂着饭店的招牌,店里却只有二十平不到的地方。桌子是类似于高中学校食堂的那种不锈钢桌子。
菜单油浸浸的放在桌上,陶野拎到面前看,挑了半天说:“鱼香肉丝。”
路俭筝失笑:“其他的呢?”
不是陶野不点,是菜单上实在没几个菜,他怕点到太猎奇的口味,只敢点不出错的。“辣子鸡丁、还有这个豆腐。”
饭菜味道还可以,起码是正常家常的味道,没有那么咸。
“他们村里的饭每顿都那么咸吗?”
“差不多,口味偏重。”
两人吃完饭回去,陶野直接坐在车里学习,过一会他看见黄小辉站在不远处往他这边看,他拿着洗好的饭缸去还,黄小辉比他矮小很多,他尽量放缓了声音:“谢谢你的甜糕。”
黄小辉冷冷地盯着他,目光移到他手里的饭缸,一言不发转身走了。
“……”
这场面更像阮施礼第一次和他说话时了,可他对路俭筝和对阮施礼态度是一样的,甚至他对阮施礼会更正常一点,对路俭筝就是躲着。
陶野想起黄小辉刚刚那种阴冷的眼神,默默摇了摇头,拿着那个饭缸回了车里。下午结束之后,陶野又让路俭筝拿给他,没提他没理自己这事。
路俭筝拿过去,黄小辉好好收了。回去的路上陶野看着网课视频,很若无其事地问:“黄小辉多大了?”
“十五六?怎么了?”
“哦,没事。”陶野说:“看着不像。”他想说:黄小辉喜欢你。又觉得那样他真的变成那时候的阮施礼了。
下山之后路俭筝一路直行,陶野对路不熟悉,发现不对的时候已经驶出了西盘山村。
“不回去吗?”
“今天结束早,回我们家。”
陶野哦了一声。
“明天你就该回去了。”
“……不想回。”陶野咕哝了一句,继续看自己的网课。
到了家,路俭筝去做饭,问陶野想吃什么,他很不挑地说:“只要别太咸,都可以。”
他看着网课,脑子里忽生一计:“我明天能不能不回啊?周一只有两节课,翘掉怎么样?反正我缺了那么多课,不差这两节。”
“不行。”
“为什么?”
“不许翘课。”
“……”
陶野叹了口气,差点忘了这位的原则性。他关掉手机屏幕,从背后抱住路俭筝,脸颊搭在他肩膀上,闷闷道:“路俭筝,对你来说,我有什么不可替代性吗?”
路俭筝顿住,“怎么了?”他捏了块切好的黄瓜喂给陶野,陶野恹恹地吃掉了,那两根手指还挨在他唇边,他便凑着亲了亲。
路俭筝切着菜转而问他:“那你觉得我有什么不可替代性?”
“当然了,对我来说你是在我的精神世界陪着我长大的人,保护了我的人,让我没有心甘情愿自暴自弃的人,当然具有不可替代性。”
“那如果做这些事的换成其他人,你不是就喜欢别人了?这是偶然,不是不可替代的。”
“不啊。事实上对我做这些的就只有你啊,这是必然,命运使然。”
“嗯,我对你也是,本来想帮你,结果自己陷了进去。”
“可是你能帮我,也能帮别人,我只是其中一个,不是不可替代的。”
路俭筝这次把菜刀放下了,转过身看着陶野,“是,我能帮很多人,但我不会喜欢别人。”
陶野抱住他的腰,重新靠在他肩上:“你怎么知道?刚开始你不是也没想到会喜欢我?”
“是。”路俭筝捏他的脸:“因为我给了你机会让你钓我。”
陶野猛地站直,眼睛又瞪圆了,结巴道:“你、你老是说的什么啊……听不懂。”
“这就是你的不可替代性,因为是你,所以我愿意以结婚的方式帮你,愿意陪你胡闹让你亲我,愿意放任自己慢慢喜欢你。我是帮了其他人,但那是物质上的,比如黄小辉,如果需要结婚他才能重返学校,我不会亲自去和他结婚,明白吗?”
“噢。”陶野老实了,放开了他:“你继续做菜吧。”
路俭筝去洗手,安排他帮忙:“洗手,剥蒜。”
“哦。”
油烟机呜呜作响,菜入油锅声音呲呲啦啦,路俭筝声音平平开口:“为什么非要找不可替代性?只要我选择了你,就只会是你。就算那时候我们没有结婚,阮施礼没有出意外。可我和他依旧分手,你一样会追我吗?”
陶野怔了怔,“……不知道。”他想了想说:“如果你一直是一个人,我会试试的。”
“所以不需要多想。”路俭筝淡淡道:“过来。”
陶野捏着切好的蒜片走过去,路俭筝却捏着他的下巴吻了他。
“……”
每次他给路俭筝……那什么之后,路俭筝都格外喜欢拨弄他的嘴唇,好像他的口技很令人念念不忘似的……其实烂得要死,还总是不小心咬到他。
路俭筝的手指有水渍,印到了陶野的下巴上,又揉了几下他的嘴唇,重新吻了吻,才从他手里接过来那几枚蒜片,“好了,准备吃饭。”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