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不是直男》盛鱼

13、13 我每次胡说

　　周日下午，陶野刚进宿舍就愣了下，他那个平时不怎么说话的室友蒲画营坐在桌前，听到动静朝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他戴了副黑框眼镜，显得皮肤愈发细腻白皙，陶野还看到了他眼下的泪痣，衬得他容貌昳丽蛊人，就这一眼，陶野这个脸盲患者把他的脸记住了。
　　钱典泠很热情地转告他：“刚刚连星潭来找过你了。”
　　蒲画营砰的一下把平板扔上床，自己也动作极大地上床了。

　　钱典泠热情不减：“你要不要联系他一下？会不会有什么重要的事呀？”
　　陶野的目光在他们俩之间巡视了一圈，这俩人……搞什么？闹矛盾了？

　　到了晚上九点多，解善钰才姗姗来迟，手里拿着手机，还在跟女朋友通着电话。
　　陶野决定不继续装了，每天打电话他确实不知道说什么，反而比不打更容易露馅，再者路俭筝每天很忙，他不好因为这个打扰路俭筝每天的安排。
　　还不如直接说路俭筝很忙，没时间通电话。

　　第二天遇见董成樾，他问陶野周末和路俭筝在家做什么，这是个胡说八道的好机会，但他相较而言还算尊敬董成樾，所以没说太不靠谱的答案。
　　“他们准备攒个局，这周五晚上，有时间吗？”
　　“你们问路俭筝呗。”陶野把帽子摘下来扇着风：“他说有就有。”
　　“上周已经约过了，他说担心你军训会累，推了。”
　　“你们聚得也太频繁了点。”
　　“以前没那么频繁。”董成樾说：“从阿礼出事之后开始的。”

　　阮施礼发生意外永远地离开，他们这些人好像忽然明白了很多东西。
　　陶野没接话，扇帽子的动作慢了下来。

　　“唐午性子直，一根筋，别在意他说什么，姚雪的事交给阿筝处理，我看他很护着你。”

　　陶野挺意外他会跟自己说这些，这是从谁的出发点说的，唐午？路俭筝？还是单纯看他顺眼？
　　“周五有时间就和阿筝过来吧。”
　　作为学校里最年轻帅气的老师，董成樾很有名气，和陶野站着一会，总有人路过打招呼，亦或是边走边回头窃窃私语，董成樾说完就走了。
　　但是他说归说，路俭筝又没跟他提，难道要他主动说“我们去参加你的朋友聚会吧”？

　　周五路俭筝接他，给他开车门，看他坐进去，没有提聚会的事。路俭筝的表情难得有点心不在焉，不知道是不是在出神想什么事。

　　“成樾哥说今天你们聚会。”
　　“嗯？”路俭筝的确有点心不在焉：“推了。”
　　陶野：“不想去？”
　　路俭筝：“你想去？”
　　陶野：“都行啊，不是你的朋友吗？”
　　“不去了。”路俭筝说：“早点回家，你好好休息。”
　　陶野：“我不累。”
　　路俭筝反复看他几眼，确认他是想去的意思。
　　路俭筝：“你跟他们说，我们等会到。”
　　“我？”陶野踌躇道：“用你手机？”
　　路俭筝：“嗯，我在开车。”
　　陶野哦了声，拿起他的手机，“密码。”
　　“4个8。”
　　陶野边解锁边想：这是手机里没秘密，还是无所谓他看不看？
　　他打开路俭筝的微信，“跟谁说啊？”
　　路俭筝：“有个群，群名是一个符号，你找一下。”

　　陶野慢吞吞地翻起来，期间看到了他自己的微信，备注就是陶野，是路俭筝今天跟他说在校门口等着他，他说好的。
　　没费力找到了那个群，或许是怕消息太多，路俭筝还设置了免打扰。
　　陶野打字：我和陶野……
　　他又删了几个字，发送。
　　陶野等了会，没有人回复，他若无其事地把手机放回去。
　　路俭筝的微信没有置顶，没有置顶他，也没有置顶别人。

　　陶野抠了抠手，好像很随意地说：“我还以为你会把他的微信置顶。”

　　路俭筝不明显地笑了笑，笑容不达眼底，好像是那种没有想笑，但不知道说什么，所以这样回应一下。
　　车里陷入安静，陶野小声说：“抱歉。”
　　路俭筝摇了摇头。

　　到了地方，路俭筝习惯性地看了眼手机，虽然开了免打扰，但那个群已经被消息刷到了第一个。
　　他随手打开，看一眼他们明明都在聚会了还在群里发什么。
　　路俭筝：我和我老婆等会到
　　唐午：？？？
　　常颂伦：？
　　小沈：……
　　文娟：/偷笑
　　董成樾：。
　　彭明文：/惊恐
　　王陈加：本人？
　　[姚雪退出群聊]
　　唐午：靠
　　[唐午撤回了一条消息]
　　唐午：陶野，是不是你小子发的？
　　[常颂伦邀请姚雪加入群聊]
　　周心爱：呃……
　　“……”路俭筝盯着绿色框里的那句话，生生顿住了脚步。
　　见他盯着手机站在原地，陶野疑惑道：“俭筝哥？”
　　路俭筝表情几度变化，半晌才重新迈开步子，头疼地揉了下自己的太阳穴。

　　他们一进包厢，便陷入奇异的安静，路俭筝权当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尽量自如地打了招呼，和陶野落座。
　　“呃……”唐午憋不住道：“陶野，你刚刚是不是……”
　　“咳。”
　　唐午止住了话头，不甘心地瞪了眼制止他的董成樾。
　　“刚刚？怎么了？”
　　唐午憋屈道：“没什么。”
　　姚雪面色难看，“路俭筝，你为什么把我拉黑了？”
　　一时间众人神思各异，似有若无的目光飘落在陶野身上。
　　陶野面上不显，心里哀嚎一声，这好名声是一点没落着，干嘛都怀疑他啊！

　　“我们认识几年了？你随意就把我拉黑了，有尊重我吗？”
　　常颂伦和稀泥：“不至于的啊老路，赶紧把小雪从黑名单放出来，都奔三的人了还搞拉黑这一套，幼不幼稚。”
　　“不是还有群么，本来我们私下里也没有什么联系。”路俭筝看向姚雪：“抱歉。”
　　姚雪直接红了眼眶。
　　“阿筝，过分了啊。”小沈干巴巴道：“雪姐都哭了，这是闹什么？有什么矛盾咱们说清楚不行嘛。”
　　眼见姚雪这样的冷艳大美人扑簌簌掉起泪来，陶野跟屁股上扎了钉子似的有点坐不住。他拽了拽路俭筝，也不知道要怎么暗示他。
　　“抱歉。”路俭筝又说了一遍：“这件事我向你道歉，希望你以后能尊重……陶野，只要我还和他在一起，我不可能看着别人伤害他而放任不管，朋友也不行。”
　　姚雪落起泪也美得惊心，哪怕陶野不喜欢她这种妩媚强势的类型，也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姚雪哽咽着落泪：“路俭筝，我只问你，我们认识多少年，你和他又认识多少年？为什么你对我这么残忍？”
　　对啊，陶野心里不是滋味，跟个墙头草似的和众人谴责的眼神一起看向路俭筝，弄得路俭筝想弹他一个脑瓜崩，小没良心的，我为了谁？自己成了里外不是人。
　　陶野赶紧摇头清醒，做回中立。

　　“阮施礼走了，也该轮到我了吧？”姚雪不明白：“就算不是我，如果比我优秀、比我漂亮，我也认了，可他……”
　　“咳咳。”常颂伦紧急咳嗽两声，让她别说了。

　　陶野也心里叹气，这姐被爱情冲昏了头？这个时候说这个。
　　他仔细看了看梨花带雨的成熟女人，又摸了摸自己晒得有点脱皮的黑煤球般的脸蛋，很理解姚雪的不甘。
　　是个男人都不会在姚雪和他之间选择他吧？

　　陶野赶紧拉住路俭筝，小声说：“俭筝哥，你跟我出来。”
　　唐午也有些急：“祖宗！你别添乱了！”

　　路俭筝还是跟陶野出去了，说到底，他们这些人是一边的，陶野是被他拉到这个陌生的集体里面的，他如果不照顾陶野的情绪，还有谁会管？
　　“你别管了俭筝哥。”
　　“我上次是气话，你和他们是朋友，不要因为这点事就每次都闹得这么僵硬，我不想害你们这样，你别为我出气。”陶野顿了顿，不自在道：“实在要帮我的话，就……我每次胡说八道你别拦着我就好。”
　　那句我老婆还一直在路俭筝的脑海里挥之不去，他有点狰狞地想：还不如让他处理！也比陶野那样胡说来的好！

　　陶野见他没反应，试探性地伸他兜里摸他的手机，两人皆是一顿，但手已经伸进去，陶野干巴巴地笑了笑，还是继续拿了出来。

　　眼睛看着路俭筝，缓慢地试探性地把他的手机解了锁，“我……把她拉出来了啊？”
　　路俭筝没说话，他赶紧三下五除二把姚雪从黑名单放出来，动作流利地把手机递给路俭筝。

　　路俭筝：“她以后还会继续这样。”
　　“没事。”陶野挠了挠头：“她也挺不容易的，而且女孩子嘛，总把人家弄哭算怎么回事。”
　　姚雪却不领情，她只觉更难堪了，“我不稀罕这种同情！”说罢拎起自己的包走了，几个人拦都没拦住，文娟匆匆跑出去追她。

　　陶野有点茫然，他确实没应付过这种场面，他试探地建议：“这种情况……是不是需要你去追一下。”
　　路俭筝摇了摇头。
　　陶野瞪着眼睛看向唐午，后者也正干巴巴地和他对视。

　　陶野：“要不我去找她，大不了被她骂一顿。”
　　王陈加叹息：“雪姐确实是觉得丢面子了，她那么要强的人。”
　　陶野：“我去了。”
　　路俭筝无奈地拽住他，这事怎么变得像他做错了一样，“等着，我去。”
　　“算了。”陶野干巴巴道：“我……我担心那样的话她再说几句，你真的丢下我去选她了。”
　　“……不会，我喜欢男人。”

　　唐午也不愿意让他去，很怀疑地看他：“你会安慰人吗？”
　　不会。
　　陶野不管那许多，直接跑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