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雀跃》午诺

16、第十六章 真心话

　　第十六章

　　成绩出来的那一天，路斯年一早便给我发了条消息，报来了607分年级第九十九的喜讯。
　　我盯着屏幕看了好几遍，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我由衷地为他感到开心，更是为了自己的高额补课费感到喜悦。
　　这些费用加上老房子和地契，我已经可以去上大学了。虽然那百万里头有一半是拿爷爷的房子换的，但我早晚要把它买回来。

　　那天，路斯年约我出来，在一家咖啡馆。
　　咖啡馆开在市中心，玻璃窗上画着花草图案，里面放轻音乐，沙发软得能把人陷进去。
　　我从来没进过这种地方，菜单翻了半天，最后点了杯最便宜的美式。

　　如今爸妈被困在传销组织没法出来，奶奶和小姑待在一起很安全，二姨和卢筱筱被恶人有恶报，眼下也在四处求医整容，财产也稳稳地躺在我的银行卡余额里。

　　从前的烦心事一下子抽离了我的生活。我竟然也可以像其他同学一样在高考后抽时间出来玩，这是我曾经想都不敢想的事。

　　坐在咖啡馆里，看着窗外穿校服的学生三三两两走过，我忽然觉得有点恍惚，原来日子是可以这样过的，不用算着钱花，不用怕回家挨骂，不用随时随地提心吊胆。

　　我手里捧着咖啡，兴许是重担一下子松懈下来，我觉得轻松不少，竟也说了一下真心话。

　　“这还是我第一次喝咖啡。”

　　路斯年没有嘲笑，也没有开玩笑，只是微微笑着说。

　　“以后你想喝什么都可以，我请客。”

　　我摇摇头，“不用，我自己可以。”

　　他看了我一眼，没再坚持，低头搅自己那杯拿铁，勺子碰着杯壁叮叮当当响。

　　沉默许久，路斯年候的开口，意味不明地说，“我要出国了。”

　　我惊讶地抬头，咖啡杯差点从手里滑出去。

　　***

　　前世的路斯年曾兴冲冲地对我说，他要同我考一个大学。

　　他趴在课桌上，用笔戳我胳膊：“小老师，你考哪儿我考哪儿，我妈说了，只要你带着我学，她赞助学费。”

　　我说你别闹，你成绩差我那么多，他说那正好，一个学校方便你继续给我补课。

　　可为何如今，他会突然选择出国。

　　“为什么？”我脱口而出。

　　“家里人安排。”路斯年垂眸，笑容和煦，“不过日后你有什么需要，还是可以来找我。”他说这话的时候搅咖啡的动作停了，勺子搁在碟子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把一份文件袋给我，“这是你的房契，你不用担心，卖房的费用依旧打在你的卡里了，房契你还是拿着，等你以后有钱了，把房钱还我就行。”

　　我想说些什么，但终究没有说出口。

　　我曾考虑过请求路斯年帮我留住房子，等我日后再买回来。

　　那毕竟是爷爷的心血，房梁上还刻着爷爷的名字，院子里那棵枣树是我出生那天爷爷种下的。但我担心会被爸妈拿走卖掉，于是只能暂时交给路斯年先卖掉。

　　这些日子，他也知道我家的情况。所以即便我不出口，路斯年也明白我的渴求。

　　我打开文件袋看了一眼，房契整整齐齐叠在里面，旁边还附了一张银行卡，卡背面用圆珠笔写了一行字：“密码是你生日。”

　　我把路斯年算计在我的复仇计划里。

　　利用他报复卢筱筱，利用他保护我爷爷奶奶的财产和心血，利用他对我的感情一步步完成我要离开的目的。
　　但我从来没有考虑过他的感受。

　　路斯年开口，平静柔和地注视着我的眼睛，令我心虚地想要挪开目光：“你打算去哪里？”

　　我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他真正的地方。

　　他笑笑，“没关系，不想说也行，补课的费用我妈会打到你给我的卡号上，无论你去哪里都好，都足够。”

　　在他离开之际，我望着他单薄宽阔的背影，恍惚间想起来我和路斯年的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