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雀跃》午诺

10、第十章 小老师

　　第十章

　　我给路斯年发了一条消息。

　　他很快便回复我，并安排了公司人员在楼下接待我。

　　房地产公司的大楼锃光瓦亮，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阳光，我盯着那道光有一瞬间恍惚，像是读书时，撒在少年肩头的薄暮，却怎么也抓不住。

　　前台小姐笑容标准，把我的思绪拽了回来，礼貌道：“请问您找哪位？”

　　我报了路斯年的名字，她立刻领我上了顶楼。

　　路斯年心情看起来不错，也许是因为高考考得还不错吧。

　　他穿了一身休闲装，黑T恤牛仔裤，头发剪短了一些，整个人看起来清爽不少，靠在办公室门口等我，手里还转着一支笔。

　　见到我过来，他语气轻快地朝我招手，眉梢飞扬，“小老师，今天有空？”

　　“嗯，”因为愧疚和心虚，我始终不敢正面他，只简单客套了两句，便直入正题，“路斯年，我要卖房。”

　　“卖房？”路斯年摸了摸我的额头，“没发烧啊。”

　　他手背突兀又坦然地贴上来，冰冰凉凉的，激得我脊背一僵，我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呼吸急促了几分。

　　“对，我要把我家的房子卖掉，没开玩笑。”我语气坚定，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为什么？”

　　“能卖么？”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继续询问。

　　他沉默许久。

　　办公室里空调嗡嗡响着，窗外是车水马龙的大街。路斯年把笔往桌上一扔，拉开椅子坐下，两手交叉撑着下巴看我，眼神里带着我从没见过的认真。

　　“能卖。”他说。

　　我松口气，把手里的房契交给他。那张泛黄的纸被我从破纸袋里取出来，展平在桌上。路斯年低头看了很久，手指在我爷爷的名字上轻轻点了一下。

　　毕竟现在除了他，我也不信任公司里的其他人。

　　“路斯年，我只相信你。”我换了种柔和的语气，循循善诱，朝他露出一个苦涩却又极力装作开心的笑容。

　　他证愣片刻，垂下头，但我精准地捕捉到少年红了的耳尖。

　　那抹红色从耳垂蔓延到耳廓，他赶紧转头假装咳嗽了一声，伸手去拿桌上的水杯，结果拿倒了，水洒了一桌，浸湿了他的胸膛。

　　烫红愈加明显。

　　我却鼻尖涌起酸涩，快要令我落泪。

　　路斯年喜欢我，这件事我一直都知道，所以我才敢将他归纳进我计划中的一环。

　　“你……急不急？”他一边擦桌子一边问，声音有点闷，“我的意思是，卖房需要时间，你要是急用钱，我可以先——”

　　“不急。”我打断他，“但是得尽快，越快越好。”

　　“那行。”他点头，“我让我妈公司的评估师去看房，价格不会低于市价，你放心。”

　　“还有，”我顿了顿，“这件事先别让任何人知道。尤其是我爸妈。”

　　路斯年看了我一眼，没多问，只欲言又止说了句：“知道了。”

　　临走时，他忽然喊住我，意味深长道：“你好像和之前，有些不一样了。”

　　我顿住脚，却没回头，心脏砰然震跳，快要吐出心口。

　　“哪里不一样了？”

　　“像是换了个人。”

　　我应付道：“怎么会，我还是我。”

　　路斯年只是静静地注视着我，我感觉，自己的后背快要被盯出一个破洞来，我害怕，他会突然问：你经历了什么。

　　于是，我仓皇逃离，只潦草地丢下一句：“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