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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沉惘 想太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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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间风声渐消,木也踏过脚下的细碎光斑,来到林子的尽头。
身后是参天巨木,眼前是荒草丛生的沉寂密林,仅一步之遥。
木也探出手,指尖却触碰到一幕无形的屏障。
一境二林,这里是叶浔口中的巫木境,方才的巨木林是外林,眼前这片则是中心,只是如今已经了无生气,有这道屏障在,任何人都进不去。
他将掌心贴了上去,望着密林中缭绕的迷雾,心中一片冰冷。
在这屏障中,有他方才眺望的那座浮岛,那是他尘封在心中数十年的旧地,亦是他毕生都解不开的枷锁。
往事历历在目,他无力地靠着屏障,缓缓跪坐下去。
“娘……我该怎么做?”
叶浔的急切他并不是不能理解,拜他所赐,叶浔的姐姐终年都要在禁地为整个神之森林施法,以维持森林中的灵气。
如叶浔所说,血令解除过后,枫晶的力量已经足够,如今取出并不会有太大问题,只是他心有顾忌。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取出枫晶的后果。
枫晶一旦剥离,寄体轻则修为尽废,重则魂飞魄散。
叶浔说得对,或许他是真的心软了,可若是不取枫晶,巫木境就永远不会有苏醒的那一天,他终生都要背负这份罪孽。
为此,他学着凡人,清明时重返故地,年年如是,为的是祭拜沉睡的父母和族人,也为消解自己的罪孽。
可是这并不能改变什么,巫木境的禁制时时刻刻在提醒他,他当年犯下的错。
风过无痕,良久,他敛下双眸。
他不能再错一次,他一定要赎罪。
整个下午小草丫丫都泡在书房,一边理账本,一边等着木也回来。
但是木也没有回来,她反倒栽在书桌上睡着了,醒来时半边脸都是压出来的红痕。
“哎——”她伸了个懒腰,收拾了一下书桌,起身走出了书房。
日影西斜,霞光笼罩在林间,入目便是一片绚丽的红。
“宗主!”竹初逆着光跑过来,“你忙完啦,正好要开饭了,我今天做了青团呢!”
本来还迷迷糊糊的小草丫丫瞬间有了精神:“走走走,我都饿了——”
“宗主,要不要给大长老送一份呀。”
“兄长不知道跑哪去了,不管他,咱们正好吃独食。”
“那好,我再把师父珍藏的佳酿拿出来,自从宗主出关之后,咱们几个都还没好好聚过呢。”
“哇,那我今天有口福了。”
二人一路嬉笑打闹,小草丫丫虽然嘴上表现得对木也漠不关心,心中却还是有几分牵挂。
她知道木也肯定是去祭拜父母了,她只是有些郁闷,木也去祭祖从来不会带上她。
纵使兄妹二人同母异父,小草丫丫的人类生父早就不知道死哪了,她对生父也全无印象,但二人的母亲好歹是同一个吧,这么多年,木也在她面前也不会主动提起娘的事,她除了知道娘是一只枫妖并且已经过世了以外一无所知,连娘的坟墓都不知道在哪。
她顿觉落寞,心想木也是不是其实对她的身份有几分芥蒂。
不过她伤心的点还是木也不知道要去多久,她实在不想看账本了。
“宗主,你什么时候去梅州呀?”晚膳时,竹初问她。
“嗯?”小草丫丫回过神,夹了口菜塞嘴里,含糊不清,“初三吧。”
竹初挪了过来,声音有些低:“宗主,我也想去。”
她自觉声音很小了,但仍然没逃过对面琉璃的耳朵:“竹初,又想偷懒吧?”
“我没有。”竹初噘噘嘴,又底气不足地挪了回去。
“竹初还小嘛,”小草丫丫笑笑,给她夹了个鸡腿,“不过我这次可不是去玩儿的,是去开会的,指不定要好几天,你去了肯定会无聊。”
竹初用筷子戳了戳碗里的饭,不情愿地应下了:“好吧。”
“乖孩子,”小草丫丫摸了摸她的头,转而对琉璃道,“琉璃,如果等我去梅州了兄长还没回来的话,这几天宗内大小事务就要麻烦你了。”
“明白。”琉璃点头。
是夜,春日的风还带着凉意,落思忆倚在栏杆边,看着底下寂静的街道,两旁铺子未熄的灯光映在青石板的路上,在一片冷色中添了几分温度。
影益不动声色出现在她身后:“查到了。”
“说。”她没回头,姿态慵懒。
“叶昊国的第一任夫人据说是名孤女,因为意外有孕才嫁入叶府,生下孩子几年后便因病逝世,”影益垂首,将调查结果一一道来,“第二任夫人是梨香郡一个富商的女儿,背景没什么特别的。”
落思忆的指尖在栏杆上一下一下敲着,若有所思:“没有更多了?”
“是,”影益说,“关于叶羽灵的生母,只查到只言片语,去调查的人说,当年和她有关联的人都死得差不多了,这人姓甚名谁、从何而来,一无所知。”
闻言,落思忆反而扯了扯嘴角:“看来是被处理过了。”
影益抬头:“还要查吗?”
“可以确定的是,叶羽灵和不落神剑肯定脱不了干系,”她单手支着下巴,语气悠悠,“知道这个就够了。她现在身在何处?”
“今日随封墨昀去了楼风都。”影益答道,忽然想起来什么,从袖中取出一封请帖,“对了,锦州那边寄过来的。”
落思忆漫不经心扫了一眼,在看见封面上那个梅花印时,眉头倏地皱了起来。
看她没接,影益保持着递过去的动作,解释道:“是武林的事,说要开个会商讨一下怎么对付我们。要去吗?”
“呵,”她忽地笑了,冷冷地扯着唇角,眸中却闪过一丝浓重的杀意,“去,怎么不去?我倒想知道,她想怎么对付我们。”
她眼睫轻颤,接过请帖,低笑出声,肩头微微发颤,请帖被她攥得皱巴,无声昭示着她的愤恨。
她指尖在那个梅花印上狠狠地划了一下,咬牙切齿地呢喃:“解有冬,你终于舍得露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