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衍宗主他总想知道我秘密》不愚

82、异梦 异床异梦

　　箫声在夜色里绕了几圈，悠悠低缓收尾。
　　覃妺放下玉箫，指尖拂过箫管，眉眼间还带着几分浅淡的笑意：“公子，今日的曲子可还满意？”
　　“清越悠扬，好曲子，”杨风吟点点头，发自内心地感叹，“是我听过的最动人的曲子。”
　　覃妺似乎被他夸赞得有些羞怯，抿着唇低下了头。
　　湖畔寂静，风声渐渐大了。
　　杨风吟心中微紧：“天色不早了，姑娘孤身在外终究不妥，我送你回去吧。”
　　“这……”她抬眸，长睫轻颤，“会不会太麻烦公子了？”
　　“无妨，就当是我今日迟到的赔偿。”怕她不答应，杨风吟连忙扯了个理由。
　　覃妺被他的说辞逗笑，欣然应下：“那好吧。”
　　为了不显得唐突，杨风吟让覃妺进了马车，自己跟车夫在外面挤挤。
　　“这样不太好吧？夜里风大，公子你在外面会着凉的。”覃妺一开始还有些担心，在他的一再坚持下才同意进马车。
　　京中虽然未设宵禁，但非节日，夜晚街道上基本没什么人，看着有几分寂寥。
　　覃妺家住居民区一带的一条巷子里，她让杨风吟在巷口将她放下。
　　巷中只有寥寥灯光，进去的路显得有些黑暗，杨风吟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说出陪一程的话来，毕竟两人才几面之缘，于是只叮嘱了一句注意安全，目送覃妺进入巷子后他才上了马车。

　　娟儿一直陪着叶羽灵到天黑，在听见敲门声时才慌忙将盖头盖回自家小姐头上，过去开了门：“将军。”
　　听见动静，坐在床边的叶羽灵微微一僵，袖下的手绞在了一起。
　　该来的还是来了。
　　封墨昀步入房中后，门外的喜娘将合卺酒交给了娟儿。
　　娟儿放下合卺酒，正准备倒，封墨昀抬手打断她：“你先下去吧。”
　　娟儿看了一眼叶羽灵，点头退下了。
　　封墨昀走到叶羽灵面前，忽然紧张起来。
　　自赐婚圣旨下来后，二人可以说基本没见过面，一来有婚前不见面的习俗，二来两人其实也算不上熟，更别说封墨昀还要准备聘礼这些，忙得就更没时间了。
　　他伸出去掀盖头的手有些僵硬，脑海中回响着今日父亲对他的嘱托，不自觉蹙了蹙眉。
　　察觉到他停了动作，叶羽灵试探着开口：“封将军？”
　　封墨昀猛地回神，将胡乱的思绪抛之脑后，掀开了盖头，在瞧清楚眼前人后不免呼吸一滞。
　　房门轻阖，屋内只剩红烛燃烧的噼啪轻响，叶羽灵一袭嫁衣，凤冠将长发一丝不苟地挽起，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摇曳的烛光像是一层朦胧的纱，却柔和不掉她浑身透露出的淡漠与疏离。
　　叶羽灵指尖紧紧攥着衣袖，锦缎被掐出深深的褶皱，她心有愁绪，只是垂眸看着地面，等着这位新婚夫君的下一步动作。
　　封墨昀立在原地，周身还带着几分宴席上的酒气，他看着面前冷艳清绝的这张脸，像是被空气扼住了喉咙，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良久的沉默，让空气近乎凝固。
　　最终，封墨昀斟好两杯合卺酒，缓步上前坐在了她身旁，侧身递给她一杯：“叶姑娘，我知你我婚事并非本愿。如今虽已成亲，但若叶姑娘不愿，我定不会碰你分毫。”
　　叶羽灵长睫微动，回眸看他，抿唇接过酒杯。
　　她本来还在思忖要怎么提和离的事，倒是没料到封墨昀会这么说。
　　封墨昀觉得有些脸热，躲开她的视线，盯着杯中酒。
　　“封将军，”她开口，带着几分犹豫，“既然如此，恕我直言了。”
　　封墨昀点头，轻声应：“你说。”
　　“请封将军，予我一封和离书。”叶羽灵直言不讳。
　　“什么？”他怀疑自己听错了，愣愣抬头，但对上的是一双认真的眸子。
　　叶羽灵迎着他的目光，简单而认真地复述：“请封将军，予我一封和离书……”
　　封墨昀握着酒杯的手有些抖，几乎是立马打断了她：“不可！”
　　这一句没收着声音，叶羽灵被惊了一下，杯中酒水随之晃荡。
　　“对不起，”意识到自己有些莽撞，封墨昀咬了咬牙，放轻了声音，“但是，不可和离。”
　　“为何？”叶羽灵没料到他是这个态度，蹙了蹙眉。
　　封墨昀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她的眼睛，有些愧疚，但是他总不能说“你跟我和离会死”这种话吧！
　　“我们是奉旨成婚，”他只能硬着头皮把刚才的失态圆回来，“若需和离，需要征求陛下意见，我知道你我之间并无感情，但是我们才刚成婚，这时候提出和离，恐怕引起陛下不满。”
　　“所以，”他神色认真，重复了一遍，“不可和离。”
　　叶羽灵明显有些失落，她没想到和离这么麻烦……就算现在不和离，日后她向皇帝提出时也很有可能被拒绝。
　　那她岂不是要一辈子待在京城了？
　　封墨昀见她神色灰败，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在事成之前皇上肯定不会允许和离，但事成之后和离……叶羽灵就有危险了。
　　所以他只能狠心拒绝。
　　“叶姑娘……”他欲言又止。
　　叶羽灵心中酸涩，闭了闭眼，举起合卺酒向他一敬：“我明白了。”随后一饮而尽。
　　封墨昀敏锐捕捉到她眼角划过的一滴清泪，有些不忍：“叶姑娘。”
　　叶羽灵偏过头，将酒杯放在床头柜，烈酒滑过喉咙，滚烫灼热，却压不住她心中无尽的冰冷。
　　“对不起。”
　　封墨昀很轻地说了一句，也将合卺酒一口饮尽，但心中的愧疚反而被无限放大。
　　他伸手，想安慰却又无从开口，最后只干巴巴说出一句：“不早了，歇息吧。”
　　叶羽灵还是保持着那个动作。
　　封墨昀抿抿唇，起身去了外间的榻上。
　　烛火摇曳，良久，他才看见叶羽灵的身影动了动，这才闭上眼。
　　长夜漫漫，二人之间的距离不近不远，没有寻常洞房的缠绵缱绻，有的只是心照不宣的默契，与各自藏在心底的隐秘心事。
　　窗外风声渐浓，今夜，注定不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