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衍宗主他总想知道我秘密》不愚

77、真相 什么？我爹

　　叶羽灵怀揣着疑问看向信的内容。
　　“羽灵，对不起。”
　　第一句闯入了她的视线。
　　她眼睫一颤——这还是叶昊国第一次给她道歉。
　　她稳了稳心神，接着看了下去。
　　“你娘……确实早已不在人世，此事我从未骗过你，也骗无可骗。
　　我知道，这些年来，你娘一直是你的心结，所以你讨厌回家，我能理解。
　　可你娘又何尝不是我的心结？
　　我知道你怨我，怨我这么多年来一直用你娘的消息欺骗你，这次更是导致了圣上赐婚……很抱歉，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你娘。
　　写这封信，是我自知无颜再面对你，于是，我将我知晓的、有关于你娘的事情告诉你，此事事关重大，请你阅后即焚。”
　　她心头一震，抿了抿唇。
　　“你娘叫不落阳，很有诗意的名字，但我总觉得有些悲凉。
　　你娘很美，像天仙一样，你长得很像她。
　　你娘本来给你取的名字是不落月，但又怕这个名字会给你带来麻烦，所以就改了。
　　一开始我并不知道她的身份，只知道我爱上她了，不顾家人反对娶了她，之后我才察觉不对——有人在追杀她。我和我的家人因此备受牵连，她当时想要离开，我拦住了她。
　　之后她向我坦白，她是不落一族，以身化剑，算是神族——不落神族化身成的神剑能活死人、肉白骨，也能一剑斩日月，许多人觊觎这等力量，但不落神剑只能由命定之人才能使用，因此那些得不到神剑的人便想要消灭他们。
　　不落一族为求自保，只能向其他神族屈服，以寻求庇护。
　　长孙一族伸出援手，答应保护他们，但条件是两族联姻。
　　听你娘说，长孙一族的人天生能与剑共鸣，与不落神剑几乎是完美适配，这说明两族联合，能将神剑的力量发挥到极致。
　　不落一族欣然同意联姻，你娘就被当成联姻的牺牲品推了出去。
　　与你娘成婚的是长孙一族的少主长孙云剑，长孙云剑为人还算不错，婚后二人相敬如宾，日子过得还算平淡，两族实力也的确强大了许多。可就在他们以为会一直这样平稳生活下去时，长孙一族高层爆发政乱，为首的叛党背弃两族的联合协议，对不落一族进行追捕。
　　你娘当时作为少主夫人，首当其冲被抓住，后来是长孙云剑闯进牢狱中救出了她，但两人也因此被叛党的爪牙发现，长孙云剑为了保护你娘，主动引开追兵，让她先逃走。
　　你娘一路逃到人间，我遇到她时她已遍体鳞伤，而且已经怀有身孕。
　　再然后我与你娘成婚，此时我已在朝为官，京中不乏有些流言蜚语，我便对外宣称她是我的糟糠之妻，既给了她一个安稳的身份，也让我在京中得了不少赞誉……
　　看到这里，也许你已经明白——我并不是你的亲身父亲，你是不落阳和长孙云剑的孩子。
　　后来长孙叛党的人还是找到了她，她怕再连累我，将你托付给我，她自己独自离开了。
　　一开始我与她还有些书信来往，后来就再无音讯。
　　我已然猜到她遭遇了不测，但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我无能为力。
　　之所以不告诉你，是因为那些人太危险了，你那时还小，我答应过你娘，不能让你去送死，我也……不希望你一直执着于你娘。
　　至于我现在告诉你……你那个朋友说得很对，我确实把你攥得太紧了，你已经长大了，有知道真相的权利。
　　皇帝将你赐婚给封墨昀，我不知道他在打什么算盘，但封家算是个靠得住的夫家，你嫁过去不会受委屈，安安心心过日子，别再惦记着你娘——这不是你我可以解决的事。
　　就当这些从来没发生过吧。
　　羽灵，保重。”

　　通篇看下来，叶羽灵瞳孔震颤，一股难以置信涌入心头，她反复看着最后这几句话，好似从来不认识这些字。
　　叶昊国不是她的亲生父亲？这怎么可能呢？
　　这些年她只当是叶昊国薄情寡义，不爱娘亲，才一遍遍用谎言搪塞她。她在竹乡的无数个日夜，满心欢喜地奔赴叶昊国精心编造的谎言中，又一次次希望落空。她怨他冷血，恨他欺骗，觉得他眼里只有权势，从来不顾及她的感受，甚至冷漠到编造娘的死讯。
　　可是现在叶昊国告诉她，娘真的早就不在了，而且他也不是她的亲生父亲。
　　叶羽灵沉默了许久，字字句句摆在眼前，她却无法说服自己相信。
　　她找了娘的下落十年，恨了叶昊国十年，到头来只有她在自导自演。
　　“为什么……”她手指紧紧攥着信纸，一滴泪毫无预兆从眼角滑落，轻轻落在信上，在信上晕染开一团墨迹。
　　“为什么偏偏要在我妥协之后告诉我真相？明明让我一直恨你就好了……事到如今说这些话，要我怎么当做从没发生？”她摇着头自言自语，一字一句质问，可是没人会回答她。
　　心口像是被生生撕开一道口子，兀自生寒，酸涩得无法言语。
　　她无声流着泪，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却蓦地笑了，笑得自欺欺人：“我知道，你肯定又在骗我……”
　　她该做出什么反应？是该恨他骗得自己更苦，还是该感激他多年的养育之恩？
　　她忽然想起幼时尚在叶府，叶昊国膝下只有她一个女儿，那时他们父女间并没有矛盾，叶昊国甚至说得上是溺爱她，只是后来叶昊国娶了续弦，柔云出生，这份爱便被分成了两份。
　　她误解父亲喜新厌旧，偏爱柔云，因此时常对叶昊国不满、顶撞，可现在看来，叶昊国疼爱亲生女儿并没错，她才是分走偏爱的那一位。
　　连叶昊国这些年对她的欺骗都是情有可原。
　　这些年的争执、埋怨，此刻全都化作利刃，反过来狠狠扎在她心上。
　　原来自己才是最糊涂的那个人。
　　此刻正值午时，屋外日头大好，可她穿着繁杂的婚服，却依然觉得如坠冰窟。
　　她该怎么办？
　　她顾不上妆容，缓缓跌坐在地，蜷缩起身子。
　　如果真相竟是如此，她倒宁愿，自己一辈子都活在谎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