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衍宗主他总想知道我秘密》不愚

71、寺音 黯然神伤

　　两人顺着寺中回廊往僻静处走，将熙攘的人群抛在身后。
　　周洛辰一言不发，只配合她的步调缓缓走着。
　　杨雨晴心中有股说不上来的感觉，春风徐徐拂过檐角铜铃，那叮铃的轻响好似敲在她心上。
　　气氛有些安静，她想打破这凝滞的氛围，几次张口，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垂下眸子，将目光落在脚下的青石板上。
　　沉默间，二人已行至揽秀台。此处四下无人，视野开阔，只有边缘几株苍松探着枝头，一眼便得以眺见远处的明兴湖。
　　“周公子，”半晌，还是杨雨晴先开了口，“是哥哥让你来的吧。”
　　周洛辰闻言倒不意外，这般刻意的偶遇，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杨兄说你心情不好，让我来见见你。”他坦然承认。
　　杨雨晴抿了抿唇，心道一声果然，他还是这样坦然直率，连一句善意的谎言都不肯说。
　　“来都来了，”周洛辰站到围栏旁，“杨小姐若是愿意，可否与我说说心结所在？”
　　她犹豫了一下，走了过去，却又在两步之遥停下了：“周公子不必担心，从前那些荒唐事……是我鲁莽，如今不会了。”
　　她这话就是在说，心结与他无关。
　　周洛辰有些意外，差点没控制住飞扬的眉毛。
　　不过说起来，这倒也不是无迹可寻——早在选秀前的那次相聚，杨雨晴对他的态度就很冷淡了。
　　真不喜欢了？
　　是不喜欢周洛辰了，还是不喜欢眼前这个“他”了？
　　不过不管是哪个，对周洛辰来说，都是个好消息。
　　“他”单方面这么认为。
　　“人都有年少冲动的时候，理解。”在明白对方态度后，周洛辰并没有多说。
　　可是这句话一出口，杨雨晴却莫名觉得难受——这样冷淡疏离的态度，从前不会有。
　　她悄悄抬眸，见周洛辰的视线落在远方，她默默打量眼前这个曾经的心上人，心中酸涩。
　　物是人非。

　　杨风吟嘴上说是找玉佩，实则并没有原路返回，而是沿着山路小径去了明兴湖畔。
　　他带杨雨晴来明兴国寺，不全为了妹妹和心上人的偶遇——他心里藏着一丝细微的念想，再听一次那日明兴湖畔的箫声。
　　今日天朗气清，清风拂面，离湖畔还有段距离，一阵清幽婉转的箫声便顺着风飘了过来。
　　杨风吟记得这个调子，是那支无名的曲子。
　　他循声望去，果然见青石上坐着一个紫衫身影。
　　不同于初见那日，覃姑娘今日未戴斗笠，乌黑的长发只在发尾松散地束了发带，雪青色的发带在风中飘扬，不知为何显得有几分寂寥。
　　他走了过去。
　　箫声戛然而止。
　　覃妺回头看来，见是他，眼中掠过一抹惊讶，下意识笑了笑：“杨公子。”
　　杨风吟是第一次看清她的容貌，不由得呼吸一滞。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覃姑娘，”他回以微笑，在覃妺身旁坐下，“又见面了。”
　　“这段时日不常见公子呢，”覃妺带了些玩笑的语气，“还以为唯一一个听众不会来了。”
　　杨风吟心间倏然柔软，唯一一个听众吗？
　　“姑娘技艺高超，还怕无人欣赏吗？”他笑了笑。
　　这本是句夸奖，可覃妺却突然黯然神伤：“像我这样的人，技艺再高超也无用。”
　　杨风吟愣了愣：“姑娘何出此言？”
　　覃妺不答，只是转头对他笑了笑：“公子，想听什么曲子？”
　　话题转变太快，杨风吟一时没反应过来，这才意识到自己失礼了，答道：“姑娘想吹什么曲子，我就听什么。”
　　“好。”她也不多言，只是又吹奏了那首无名的曲子。
　　或许是心理作用，杨风吟这次蓦地听出一丝忧愁与伤怀。
　　一曲罢，二人一时无话，只看湖面微澜，闻风过林梢。
　　此时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杨风吟循声侧身，便见杨雨晴和周洛辰的身影出现在山路小径上。
　　“哥哥。”杨雨晴先一步走近，视线在杨风吟和覃妺身上转了一圈，心中无语：找玉佩找到这儿来了？
　　感受到妹妹有些幽怨的视线，杨风吟有些尴尬地站了起来：“雨晴。”
　　覃妺见状也跟着起身。
　　“咳，”杨风吟清了清嗓，“这位是覃姑娘，我的一位……朋友，方才正好遇到了，就聊了一会。”
　　“覃姑娘，这是舍妹雨晴。”他对覃妺道。
　　“杨小姐好。”覃妺垂下眸子，有些怯生。
　　杨雨晴并不感兴趣，略微点了点头，对杨风吟道：“哥哥，可以回去了吗？”
　　看出妹妹似乎兴致不高，杨风吟在她和覃妺之间看了看，抬手摸了摸妹妹的脑袋：“你想的话，那就回吧。”
　　“覃姑娘，”他转而对覃妺笑了笑，“如果你愿意，明日我也会来听的。”
　　覃妺愣了愣，唇角微微上扬：“好。”

　　在小径上跟周洛辰会和，杨风吟向对方表示歉意：“周兄，我们这便先回去了，改日再聚。”
　　周洛辰浅笑点头，目送二人。
　　回去的路上，杨风吟试探性问起：“雨晴，跟周公子聊得怎么样？”
　　“哥哥，”杨雨晴单手支着下巴，看向车窗外，“下次不要麻烦他了。”
　　“……被你猜到了啊，”他有些尴尬，清了清嗓，“哥哥是想让你开心一点。”
　　“一点儿都不开心。”杨雨晴撇撇嘴。
　　“为什么啊？”杨风吟慌了，他可就妹妹这一个亲人了，怎么能让妹妹不开心呢？
　　他抬手摸摸妹妹的头，像在给小猫顺毛：“是不是在怪哥哥自作主张。”
　　杨雨晴长睫微敛，低声答：“不是，我是在怪自己。”
　　怪自己自作多情，怪自己妄想高攀。
　　她后半句基本没出声，杨风吟没听清，但还是揽过她肩，一下下拍着：“好了好了，以后我不会去麻烦周公子了。快到午时了，你想吃点什么？要不要去食莱堂。”
　　“不要，”她在哥哥怀里摇了摇脑袋，也就只有在兄长面前，她才会这样任性撒娇，“回府吧。”
　　“那好吧，今天玩得不开心，明天我再带你去玩好不好？”杨风吟换了个提议，“明日是封将军大婚，你要不要跟我去观礼？”
　　“我……”杨雨晴略显犹豫，看向窗外，却忽然瞥见一抹熟悉的身影。
　　“我跟你们说，这边有个巷子的馄饨特别好吃……”
　　“真的吗？要是不好吃怎么办……”
　　三名女子并肩而行，有说有笑，马车与她们背道而驰。
　　杨雨晴看得很清楚，其中一名女子，是小草丫丫。
　　她跟小草丫丫上次见面还是选秀之前的聚餐，算起来到现在也有近一个月了，她还以为对方早就离开了京城。
　　或许是离开过，然后又来了，只是没来找她而已。
　　她心中莫名涌上一股落寞，自己还真是失败，心上人不喜欢自己也就罢了，连好朋友也有更好的朋友。
　　见她久久未回应，杨风吟唤了声：“雨晴，怎么了。”
　　“……无事，”她收回视线，“哥哥，我哪也不想去。”
　　如此回答，杨风吟也不强求：“好吧，那你有哪里想去的、有什么想要的，一定要告诉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