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衍宗主他总想知道我秘密》不愚

67、谈心 如题

　　在京城的日子闲散，时间总是过得很快，一眨眼，婚期就在三日后了。
　　定制的嫁衣已经送来，摇曳的烛光为茜红色的婚服渡上一层朦胧的轮廓，衣服上用金线绣着云纹、牡丹和并蒂莲，裙摆处还有细碎的珠光装饰；外袍的领口和袖口都有金线缠枝纹，衣摆两侧各绣着一只仙鹤，拖尾部分用银丝勾勒出羽毛的形状，栩栩如生。
　　叶羽灵看了一会儿便挪开了眼。
　　“小姐，您确定不试试吗？”娟儿替她梳着长发，“这嫁衣赶制得着急，三日后就是大婚了，万一剪裁不合适，那可就麻烦了。”
　　她淡淡敛着眸：“无妨，我瞧着合适。”
　　娟儿抿了抿唇：“好吧。小姐国色天香，穿上嫁衣肯定美得不可方物！”
　　叶羽灵眼睫轻颤，抬眼看向铜镜，镜中的她眉眼间没有半分喜悦，眸底掩着一层郁色。
　　没什么好期待的。
　　“小姐，老爷来了。”屋外侍女禀报。
　　她垂着眼，并没动作。
　　娟儿停下手中木梳，向来人行礼：“老爷。”
　　叶昊国停在两步之外，声音听不出喜怒：“嫁衣试了吗？可还合适？”
　　她闭上眼，不愿开口。
　　“小姐还没试，说瞧着挺合适的。”娟儿替她回答。
　　叶昊国扭头打量了一番嫁衣，道：“还是试试。”
　　叶羽灵睁眼，语气带着几分不情愿：“我不想试。”
　　“试试吧，”叶昊国仍然坚持，“若是不合适还能再改，万一大婚那日出了差错，你是要全京城的人看我丞相府的笑话？”
　　这话属实说得有些重了。
　　我就知道。她心道。
　　叶昊国背着手，目光无波。
　　“好。”她咽下一口气，站了起来，对上父亲的眼睛，“我试。”
　　叶昊国点了点头，到房外等候。
　　不多时，叶羽灵便更衣出来——她虽未施粉黛，但肌肤胜雪，眉目如画，唇瓣泛着点点樱红，眸中凝着霜色，纵使身披红霞也难掩清冷气质。
　　叶昊国瞧见时面色一怔，似乎恍然间又见梦中人。他薄唇微抿，小幅度地点头：“很适合你。”
　　她垂眼看向别处，没有搭话。
　　叶昊国一顿，接下后半句：“很像你娘。”
　　叶羽灵喉中一哽，咬了咬下唇。
　　他还想说些什么，几番张口，最后只说了一句：“夜深了，你好生休息。”

　　小草丫丫在叶羽灵成亲前两日到了京城，出发前竹初闹着想一起来但被她拒绝了——她跟木也讨了五天时间，可不是来玩的。
　　陛下赐婚，新郎是封将军，新娘是丞相之女，俩人身份都不简单，这门婚事自然躲不开民间八卦，一路走来十个人里有八个人都在唠这事。
　　小草丫丫找的还是上次那个客栈，出乎意料的是，掌柜居然还记得她。
　　“姑娘，您的物件还留在咱们这，保证一个都没丢。”掌柜笑呵呵，“您今儿是打尖还是住店呀？”
　　她松了口气，东西没丢就好：“多谢掌柜。我住店，上次落下的东西麻烦帮我送到屋里去。”
　　“行。”掌柜爽快应下，把钥匙递给她后招呼小二送东西，“您一会看看东西少了没。”
　　她拿过钥匙，安顿好行李后打算出去一趟。
　　叶府的路她还记得，不过现在天色尚早，她行动谨慎，动作轻缓，飞檐掠过屋顶，她落在叶羽灵阁楼的屋脊后。
　　叶羽灵一袭素色劲装，手持残月剑，正在院中忘我地练剑。
　　亭内还有一名丫鬟，她不好直接现身。
　　“嗯……”她沉吟一番，掌中凝灵，化出一片绿叶，指尖一掐，飞甩过去。
　　叶羽灵眸光一凛，察觉到异常，旋身挥剑，叶片一分为二，幽幽飘落。她抬手接住其中一半，叶片上细小的几个字——“叶坊主，是我。”
　　她一顿，不动声色地观察四周，果然瞧见屋顶上一只挥动的手。
　　她指尖划过叶片，将字迹抹除，手中残月剑往腰间剑鞘一收，转头对娟儿道：“我有些乏了，你先退下吧。”
　　娟儿应声称“是”，收拾好茶盏退下。
　　待娟儿离开院子，她朗声道：“出来吧。”
　　小草丫丫探出身子，飞跃旋身而下，稳稳落在她跟前：“叶坊主。”
　　“小草宗主。”她点了点头，神情平淡，眼底却是欣喜，“有一月未见，怎么突然来了？”
　　小草丫丫弯弯眉眼，从袖中掏出锦盒：“我受落掌门之托，来给你送个贺礼。”
　　“思忆？”叶羽灵一怔，愣愣接过，“她……没来吗？”
　　“近日西地有三恶余孽捣乱，落掌门自请前去解决了，”她解释道，“我此番上京便是来参加你的婚宴的，她托我把这个转交给你，就当是送你的新婚礼物。”
　　叶羽灵心中感动，打开锦盒，里面是一只墨玉坠羽的剑穗：“谢谢。”
　　“谢我就不必了，”小草丫丫嘻嘻一笑，“有机会你亲自谢她。”
　　她抿抿唇，郑重点头：“好。”

　　二人在亭中相对而坐，谈起近况。
　　“先前没问你在京城何处落脚，我就让人将请柬送到隐木宗去了，看来，小草宗主前段时间是回去了？”叶羽灵斟好两杯茶。
　　“嗯，”她应了一声，捧起茶杯，“回去待了有小半月吧，最近江湖上事还挺多的，此番参加过你的婚宴后，我大概就没什么时间来了。”
　　叶羽灵微微抿唇，手掌覆上锦盒，勉强一笑：“没关系。”
　　看出她心情不佳，小草丫丫沉默了一下，道：“我今日入京时，街头巷尾都在议论你和封将军的婚事，人人都说你二人是门当户对、天造地设的一对，可我瞧着，你好像并不欢喜。”
　　“天造地设……呵，他们不过是看在我和他表面上身份的风光罢了。”叶羽灵手掌收紧，指尖在锦盒上泛着白，心中苦涩翻涌。她轻蹙着眉，盯着空中虚无一点，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轻得仿佛风一吹就散：“小草宗主，你还记得我说过，这桩婚事是陛下赐婚吗？”
　　“我记得。”小草丫丫点头，对她心情低落的原由有了个大概猜想。
　　“我不愿意，”她说，“我不愿意这么稀里糊涂嫁给一个并不熟悉的男人，不管对方是何种身份。”
　　“小草宗主，你知道吗？”她抬眼，神色复杂，“我宁愿出生在普通人家，也不想要这丞相府嫡女的名头，有时候，站得越高，反而越身不由己。”
　　“我以为，我可以在江湖中肆意一生的。”
　　小草丫丫听后，许久没有回应，她蓦地想起比武会上那个意气风发、清冷潇洒的身影，再看向如今满目忧思的面庞，只觉得作幕的院景都好像随之失去色彩，一派萧条。
　　半晌，她抬手覆上叶羽灵的手背，安抚般地拍了拍：“肯定会有方法的，你还年轻，看开点，或许日后……你能试试和离呢？”
　　一语惊醒梦中人，叶羽灵猛地抬眼，激动过后冷静下来：“你说的没错，和离……”
　　这个方法可行，只是不能太快用，否则传到皇帝那儿，很有可能以不敬旨意为名降罪下来。
　　“你之前没想过啊……”
　　“咳，”说起这个，叶羽灵有些不好意思，这段时间刚跟叶昊国吵了架，她又因嫁人一事一个劲的胡思乱想，陷入死胡同了，“前些时日事情太多，我就钻牛角尖了，幸亏你点醒我。“
　　看她一下恢复了精神，小草丫丫也跟着松了口气：“总之，你想开就好，凡事先紧着自己顺心，别的不用多想。”
　　“好。”叶羽灵心中为自己好笑，真是一个人憋久了，连这么简单的方法都没想到，果然身边没个知心人还真是不行。
　　好歹也和封墨昀打过些交道，对方不是难沟通的人，成婚后得找个机会商量一下和离的事才行。她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