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衍宗主他总想知道我秘密》不愚

58、赴约 师徒的十年

　　闲散的日子一晃而过，眨眼便到了二月初九，是小草丫丫赴十年之约的日子。
　　春日多雨，这几日连绵阴云，今日也注定是个雨天。
　　林府的位置好打听，在靠近城郊一隅，占了块大地方，宅邸恢宏，十分气派。
　　“站住。”大门处左右各一个气势磅礴的石狮，守卫腰挂长刀，上前一步拦住她，“闲杂人等请勿靠近。”
　　找个人这么麻烦……她在心里嘀咕几句，面色不变：“我是来找你们家主的。”
　　守卫上下打量她几眼，并不相信：“可有拜帖？家主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见的。”
　　“啧。”小草丫丫实属有些不耐烦，她可是来赴约的，居然还被拒之门外？
　　“住手。”大门内走出一人，“我的客人，你也敢拦？”
　　守卫虎躯一震，转身行礼：“家主，属下并不知今日有客人，故而冲动，请家主责罚。”
　　林暮不咸不淡地扫了他一眼，声音冷冷：“自己领罚。”
　　“是。”守卫低头应下。
　　“丫丫，”看见她，林暮马上变了脸色，笑意吟吟，“你来啦？”
　　小草丫丫打了个哈欠，有些阴阳怪气：“你如今倒是挺大的官威。”
　　“官威再大，还是师父更大。”林暮笑嘻嘻的，故作亲昵，上前挽住她的手臂，“我前些日寻了个好地方，就在城外，丫丫你想在哪里打？”
　　她试图把手臂抽出来，但林暮一直暗暗使劲，转念一想反正都最后了，爱挽着就挽着吧：“随便。”
　　林暮准备的马车宽敞华丽，里头能坐下五六个人，车檐下硕大的灯笼上醒目的“林”字，生怕别人不知道这是林家的马车。
　　有林暮的“官威”在，出城很顺利，路上俩人就在马车里大眼瞪小眼——说实话小草丫丫都没看她，她倒是全程笑眯眯的，仿佛她们不是要进行生死决斗，而是外出春游。
　　她说的好地方，不过是个荒无人烟的野林子，天气阴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气味。
　　随行的仆从识趣退下，林子里只剩下师徒二人。
　　废话不多说，小草丫丫抽出铁扇，扇锋凝着冷芒：“快点结束吧。”
　　几步之外，林暮轻叹一声，凭空唤出一柄软剑，剑刃盘旋：“丫丫，我们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你不必惺惺作态，”这些话她都听腻了，微微抬手，“你且先出招。”
　　林暮伤怀的表情一变，扭曲成笑，挥动软剑，剑势凛冽蜿蜒，似一条毒蛇。
　　小草丫丫压身躲过，手中铁扇向上一划，直接挡开软剑，扇如短刀般刺向对方。
　　林暮眸光一闪，手腕扭动，软剑随之颤动，灵活地缠上铁扇。
　　小草丫丫手掌一震，铁扇展开，劈开软剑的桎梏，她疾步借力，腾空跃起，铁扇骤然掷出，扇似飞轮，同时她双手结印，周遭树木皆受到感应，生出数道藤蔓袭向林暮。
　　四面夹击，林暮泰然自若，足尖一点，旋身甩出软剑，划出一道圆弧，刹那间木屑飞溅，铁扇擦过剑尾，“砰”一声刺入树干。她乘胜追击，待小草丫丫还未落地，又是一剑向上挥去，“轰隆”一声响，惊雷炸亮剑柄，反射出刺眼的白光。
　　“化骨！”情急之下，小草丫丫大喝一声，铁扇闻讯飞旋回到手中，“锵”地将剑挡开，却因为冲击而倒飞出去，她灵活翻身，手掌抓住就近的树枝，借力一翻，便站在了树上。
　　林暮后退几步止住退势，手腕一挥：“苏影。”
　　软剑乍然闪出白光，似雷霆之势，震开周遭一众树木，断枝残叶纷飞，雨水应声而落。
　　小草丫丫暗觉不妙，先发制人，倾身而去，扇面溢出丝丝邪气，挥划几许，便幻化成利刃飞去。
　　林暮微仰着头，唇角轻扬，手中软剑如鞭，邪气释放，黑蛟缠剑，一招形似蛟龙出海，迎面接住扇刃，两相抵消，黑蛟更胜一筹，余波震荡——
　　小草丫丫翻滚落地，身上染上泥渍，她心有余悸——没想到，仅仅十年，林暮就有如此进步，相反如她，因旧伤修炼缓慢，如今修为只能达到十多年前巅峰的一半。
　　不等她回神，林暮的下一剑就径直劈下。
　　“啧。”她有些棘手，想起温玉叮嘱她别动用灵力，可如今状况不用不行了。
　　“化骨。”她低喝一声，掌中邪气膨胀，攀上手臂，翠微眸色被一层赤红替代，周身灵力暴涨，她一挥铁扇，正面迎击，扇面抵上剑刃的一刹那，扇面邪气涌动，一道锁链钻了出来，紧紧缠绕住软剑。
　　“嚯。”林暮笑得更欢，“丫丫，看来我送你的东西，你用得很得心应手嘛。”
　　锁链将剑刃上盘旋的邪气尽数吸收，剑刃发出“咔嚓”一声脆响，软剑折断，半截剑刃坠地。
　　她果断放弃断剑，一掌袭来。
　　小草丫丫眸光一凛，铁扇横挥，甩开一道黑色通道，数十锁链从中钻出，一只白骨手抓着模糊的通道边缘爬了出来——
　　林暮左右闪躲，稍显狼狈，可唇角的弧度却没下去过，见此情形更甚：“化骨！好久不见！”
　　化骨一袭黑袍，慵懒地垂着眼皮，掩住赤红的眸子，周身黑沉的邪气环绕，身躯缥缈，听见熟悉的声音，才缓缓抬眼。
　　“咳。”强行催动灵力，旧伤果然复发，小草丫丫虚虚撑着地面，咳出一口腥甜，眸中赤红被迫尽数褪去。
　　“主……人？”化骨从重见天日的迷蒙中清醒，见到林暮，顿时睁开了眼，“主人！”
　　主仆重逢，乍一看可真是感人的好场面，不过小草丫丫可不想在这种时候让化骨倒戈，伸手一拽铁扇，化骨便跟着被牵扯后退几步：“搞清楚，现在谁才是你的主人。”
　　化骨闭了闭眼，并不吭声。
　　“哈，”林暮却笑了，“丫丫，你真是单纯，事到如今还以为我在同你公平决斗吗？”
　　她从地上爬起来，缓了口气，闻言蹙了蹙眉：“什么意思？”
　　林暮手指骨节抵着下唇，并不回答，而是面带笑意地唤了一声：“化骨。”
　　“在。”化骨恭敬回应。
　　林暮眸光骤冷：“杀了她。”
　　小草丫丫双眼微瞪，不可置信，下一瞬，化骨竟一爪子向自己袭来——
　　“砰！”
　　她向旁边闪开，化骨一爪子砸在地面上，留下一个大坑，泥土碎石飞溅。
　　“化骨！你疯了？”她扶着一旁的树干，喘着粗气，“血契还在，你敢违逆主人？”
　　“呵呵呵……”化骨幽幽地笑了，那笑容与林暮如出一辙，“‘主人’？你才不是我的主人。你以为，所谓的‘血契’能制约住我吗？”
　　小草丫丫一颗心随着雨水渐渐沉了下去，她隔着化骨看向林暮，声音沉冷：“林暮，你不打算解释解释吗？”
　　林暮就那么远远站着，湿了一身水也仍旧端着一副高高在上的架子，好整以暇：“丫丫，你想听我解释什么？”
　　“你说呢？”她眼神冷冷，“当然是听你怎么欺师灭祖、大逆不道！”
　　林暮似乎就乐意看她失态，捂着嘴笑了，“丫丫，我还真是舍不得你死呢，可惜啊……你本来就不该活着。”
　　随着她话音落下，化骨拽过锁链又是一击。
　　小草丫丫举扇抵挡，可冲击余波还是将她震飞出去，一连撞倒四、五棵树才勉强停下。
　　“咳。”她倒在地上，倏地又咳出一口血，后背的钝痛让她直不起身，湿冷的雨滴落在身上，混杂着血腥味。
　　化骨凭空而来，从高处甩下锁链——
　　她神情一凝，向左翻滚站起，看向手中铁扇，又抬眼望向化骨，心中了然。
　　既然林暮当年转移灵器下的血契是假的，那么就说明，她原来的灵器并没有消失，而是一直被压制着，如此说来，她倒也不完全是劣势了……
　　眼看化骨倾身袭来，她反而闭上眼，掌中聚灵：“幽伶独梦，愁缠怨骨，仇锁霓裳，秽以穹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