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衍宗主他总想知道我秘密》不愚

127、青雀 太子生辰宴

　　次日一早，衍无忧来找小草丫丫时，妆娘正在为她梳妆，见状先向来人躬了躬身：“公子。”
　　衍无忧微一颔首，看向梳妆台前的人。
　　“你来了。”小草丫丫闻声回眸，唇边绽开一抹浅淡的笑意。
　　他步子一顿，盯着眼前人久久未曾回神。
　　小草丫丫被他看得有些尴尬：“怎么了吗？是不是我这样不好看……”
　　“没有，”回过神的衍无忧缓缓一笑，走上前去，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挺好看的。”
　　往日里小草丫丫不喜妆扮，从来都是一身淡色，素面朝天，如今一袭流光溢彩的青雀舞裙衬得她肌肤如玉，一双绿瞳澄澈透亮，眼尾一抹与衣裳相衬的青色，鼻头小巧挺翘，唇瓣上的朱红口脂明艳，两侧肩膀垂着一对柔顺的辫子，发间装点着碧色簪钗，耳后缀着两片青蓝交加的羽毛，整体灵动俏丽，让人看一眼就挪不开视线。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嘿嘿。”
　　本来也打扮得差不多了，妆娘见此便不再多留，识趣退下。
　　衍无忧侧身靠在妆台旁，忽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
　　“嗯？”小草丫丫愣了愣，不明所以地抬眸看他，“怎么了……”
　　衍无忧的目光落在她的唇上，眯了眯眸子，拇指指腹在她唇瓣上轻轻抚过，末了又若无其事的收了手：“没事，有点蹭花了，帮你擦擦。”
　　她嘴唇微麻，闻言立马转头对着镜子一通照，确认没什么问题后摆摆手，玩笑般道：“算了算了，无伤大雅，反正我要戴面纱的，就是可惜了这么好的妆，只能自己看看了……”
　　“没关系，”衍无忧俯身，一张脸映在镜中，乍一看似是靠在她肩膀上，眉眼含笑，“至少我看过了。”
　　声音离得很近，小草丫丫甚至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细微的痒意从耳尖一路蔓延至全身……
　　“好了！”她倏地站起来，抓起桌上的面纱就往外跑，“不早了我们快出发吧——”
　　衍无忧扭头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勾了勾唇，转身靠着妆台，垂眸看向指腹上残留的那一抹赤色，似乎还残留着柔软的触感。
　　他心中一动，抬起手，在指尖即将靠近嘴唇时又放下了手，将那抹颜色不动声色地握入掌心，不紧不慢地追了出去。
　　府门外有马车候着，小草丫丫已经将面纱戴上，半张面孔隐在朦胧烟纱下，唯独露在外的眉眼清亮动人，肩头罩了一件宽大的浅色披风，将舞衣遮得严严实实。
　　太子生辰宴，衍无忧自然是以周洛辰的身份参加，故而今日二人不能一同进宫。
　　温玉以及一众乐师的队伍已经到了门口，小草丫丫对上他的视线，只来得及颔首示意，便上了马车。
　　衍无忧目送一行人离开，这会儿周洛霏推着周亦江出来：“哥哥，可以出发了。”
　　他点头，略微有些心不在焉：“好。”

　　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一路行至宫门前，衍无忧幻化成周洛辰的模样，陪着周亦江父女走入东宫正门大殿。
　　殿内鎏金长案整齐排布，帝后高居正北御座，皇后身侧一众后妃按位份依次向后排开，紧邻帝后下首的两列席位专属皇室子弟，东侧坐着启王东方启和堇王东方堇，西侧是太子东方宕和若水公主东方淼，百官按文东武西分列落座，大殿东侧立着一面雕花大屏风，额外划分出参选秀女的女眷区。
　　落座后，他向不远处的封墨昀微微一笑，算是打过招呼。
　　封墨昀牵着叶羽灵，以点头回应。
　　不多时，百官到齐，衍无忧粗略扫了一眼，发现小草丫丫最担心的人——林暮也在。
　　他微一挑眉，看来今日有好戏看了。
　　待到全员就位，太监尖细唱喏一声，太子生辰宴正式启幕，百官依次起身献礼祝寿，金玉古玩、名家字画轮番送上，殿内礼乐轻扬，一派祥和安定。
　　按照事先排好的节目单，先是两三支柔和小曲暖场，丝竹声漫过大殿，宾客举杯闲谈，气氛松弛闲逸，教坊司的祝寿舞过后，便轮到曼舞阁的《青雀》。
　　衍无忧撂下茶盏，不自觉笑了笑，看向艺伎登台的方向。
　　温玉等一众醉华楼的乐师先上了场，待前奏的琵琶声初奏，一道轻灵飘逸的身影悠悠登场。
　　宫乐婉转悠扬，小草丫丫舞姿舒展，鬓边的碧色珠钗轻轻晃动，足尖点过舞台，身子如同乘风而起的青雀，踏着飘摇的步伐走过舞台边沿，行走间衣袂翩飞，带出一抹流动的青影，垂在肩头的两股长辫随着动作坠至身后，发间珠钗碰撞，叮铃细响融在乐声中。
　　她腰背柔韧弯折，下腰时裙摆铺散开，像一朵盛开的青荷，拖尾上的银丝暗纹在灯光下闪烁着细碎流光。
　　旋身、踮脚、腾挪、甩袖，动作衔接得行云流水，她时而抬袖掩面，拂面而来的清风撩动面上青纱，时而舒展双臂旋身，层层裙裾飞扬而起，如同雀鸟振翅凌空，眼尾那抹青色妆痕衬得她眼波流转，起落间眸光熠熠。
　　舞步踩着乐曲节拍由缓入柔，由柔转急，由急渐慢，身姿回转轻缓无声，仿佛每一步都踏在云端之上，翩然中不失缥缈。
　　一曲行至尾声，乐声渐渐减弱至无声，她定住最后的动作，待曲声终了，才提着裙摆起身致礼。
　　出乎意料的是，一舞终止后，场上安静下来。
　　小草丫丫保持着行礼的姿势，咬了咬唇，心中忐忑：难道是她跳得太难看了？怎么都不说话……
　　殊不知，在场众人是被这支舞惊艳到，一时无言。
　　“啪啪啪——”
　　忽然，不知是谁带头鼓掌，众人这才回过神，殿内掌声雷动。
　　她默默松了口气。
　　“好，”上座的皇帝也不由得露出赞赏的神色，“翩若惊鸿，轻灵出尘，跳得不错，赏锦缎十匹，赤金二十两。”
　　内侍记下行赏的旨意，高声传唱下去。
　　小草丫丫被这惊人的数额吓到，赶忙埋头躬身谢恩，心中难掩激动，她怕再待下去就要笑出声，屈膝一礼后准备退下。
　　“慢着。”一道清脆却带着冷意的声音响起。
　　她心中一震，在听见这熟悉的声音后，一颗激动的心慢慢沉了下去，止住了退场的动作。
　　是林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