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衍宗主他总想知道我秘密》不愚

116、断念 ~

　　“是无忧啊，”周洛辰并不意外，语气中略有几分嗔怪，“哪有一上来就揭晓答案的？真扫兴。”
　　这话倒是让小草丫丫意外，她没想到周洛辰竟然是这么直白的性子。
　　周洛辰往门口偏了偏头，双眸中掩着一层白雾，其中没有倒映出二人的身影，像是视物不清。
　　“还有位客人吧？是我没见过的。”他敏锐开口。
　　小草丫丫正想着该怎么自我介绍，衍无忧先开了口：“专门带来见你的。”
　　“你的朋友？”周洛辰扬了扬眉，“真稀奇。”
　　衍无忧笑着看了眼小草丫丫，拉着她走了过去：“是杨小姐的朋友。”
　　她正要开口，就见周洛辰搭在被褥上的手颤了颤。
　　“雨晴……的朋友？”他眼眸微眯，循着视野中模糊的影子微微抬头。
　　“周公子，”小草丫丫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我是雨晴的朋友，我叫小草丫丫。”
　　“小草姑娘，”周洛辰颔首，“不知姑娘见我是所为何事？”
　　闻言，她挠了挠脸颊，不知如何作答。
　　衍无忧说带她来见周洛辰她就来了，原本以为只是远远看一眼，谁知道衍无忧直接让她跟对方说上话了。
　　“你们聊吧。”偏偏衍无忧还装作没看见她的局促，笑了声就出去了，留下二人面面相觑。
　　小草丫丫暗暗握拳，疑心衍无忧是不是故意让她难堪。
　　不过这会儿她肯定不能追出去，人家周公子还等着她的回答。
　　“周公子，”她暗叹一声，决定顺其自然，想到什么说什么，“雨晴对你的感情，你知道吗？”
　　周洛辰长睫轻颤，转向窗外，声音低哑：“知道。”
　　他最清楚不过。
　　“我不是替雨晴来的，”她抿抿唇，“雨晴曾与我说，她从前很喜欢你，只是如今不会了。”
　　“我知道。”
　　周洛辰垂眸，低声而坚定地重复了一遍：“我知道。”
　　小草丫丫微微颦眉：“那……这就是周公子想要的结果吗？”
　　“雨晴能想通，我很高兴，”他蓦地笑了，欣慰中夹杂着一丝几不可察的苦涩，“我一介病躯，不能耽误她一辈子。”
　　小草丫丫欲言又止，看着他这副模样，最后还是没再问。
　　或许对于他们二人，错过就是最好的结果。
　　“我知道了，”她道，“今日之事我不会透露给雨晴。”
　　“无妨，”周洛辰面向她，唇角扬起一个温和的弧度，“无忧很少带朋友来见我，想必小草姑娘跟他关系很好，我相信他，也相信他的朋友。”
　　她在心中默默反驳了“关系很好”这句话，表面上不动声色：“那我便不打扰公子休息了。”
　　周洛辰颔首，小草丫丫转身走了出去。

　　衍无忧就在院中杨柳旁等着，她一言不发走过去，先往他脚上踩了一脚。
　　“诶，”他后撤一步躲开，有些失笑，“怎么了？”
　　“多尴尬呀，”她鼓了鼓腮帮，“我跟周公子是第一次见面，你跑了我都没话说。”
　　“你们可以聊杨雨晴。”衍无忧一本正经。
　　小草丫丫瞪了他一眼，想起杨雨晴又有些失落：“这样真的好吗，明明两个人互相喜欢……”
　　“谁说互相喜欢，就一定要相守一生的。”他不以为意。
　　这话说得属实有些冷漠，小草丫丫抬眼望向他，不解道：“可是，周公子心里明明有雨晴，雨晴从前也满心满眼都是他，不过是一场病痛，只要两个人在一起，哪有什么跨不过去的坎？”
　　在她看来，世间情爱，只要两个人心意相通，双向奔赴，纵使有千难万险，也该试着并肩跨过，而不是用这种生硬的方式推开彼此，到头来徒留遗憾，实在可惜。
　　看着她满眼惋惜的模样，衍无忧只是摇了摇头，牵过她的衣袖，转身顺着青石小径往回走。
　　“你也看到他的样子了，”他低声开口，语气平淡中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情绪，“他这病缠绵数年，无药可医，如今不过是强撑着一口气，再过几年，他会慢慢丧失五感，变成废人，最后就这么死去。”
　　小草丫丫脚步一顿，下意识反手抓紧了他的袖子：“怎么会……”
　　衍无忧的视线落在她手上，任由她抓着，续道：“他很清楚，他给不了杨雨晴安稳余生，与其强行凑在一起，让杨雨晴日后眼睁睁看着心上人离世，困在无尽的思念与悲痛中，不如就此早早断了念想。”
　　晚风簌簌作响，夜色幽深，脚下的石板路蜿蜒曲折，只有一盏孤灯微光，勉强照亮前路。
　　她沉默半晌，回头看了一眼灯火微弱的小院，怔怔呢喃：“那他呢？”
　　他主动放弃挚爱，连身份和家人都让了出去，自己却孤身困在这一方小院，静待死期。
　　这样，真的是值得的吗？
　　“衍无忧，”她垂下眼，“你也救不了他吗？”
　　衍无忧闻言低头看了她一眼，往常含笑的红瞳似乎暗淡了一瞬，只道：“人各有命。”
　　“看来你也不怎么神通广大。”虽然已经猜到回答，但小草丫丫还是冷哼一声偏开了头。
　　衍无忧没反驳，反而笑了笑：“我又不是神仙，哪有那么万能？”
　　她没搭理，只是默默叹息一声。
　　“也罢，如今雨晴已经放下过往，前路坦荡，若是他们都觉得如此这般便好，那我也不多说什么。”
　　尊重他人命运。
　　“只是……”她抿了抿唇，“希望日后雨晴得知真相不会伤心。”
　　“她不会知道的。”衍无忧语气平静。
　　小草丫丫这才看了他一眼：“为什么？纸终究包不住火，你也说周公子终有一日会……”
　　“有我在，火烧不到她眼前，”衍无忧打断她，目光落在远处深沉的夜空，“在完成周老将军的委托之前，对外的‘周洛辰’都只会是我。”
　　“那委托完成之后呢？”
　　“杨雨晴如今也到了年纪，”衍无忧说得漫不经心，“想必那时已经觅得良人，又怎么会去管一个不相干的人的死活？不出意外的话，她永远也不会知道。”
　　小草丫丫心头一震，这话她怎么听怎么不舒服，皱眉道：“那也太不公平了。”
　　“从一开始就不公平，”他倒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可周洛辰一开始的目的不就是这样吗？”
　　这话确实没说错，周洛辰让代替他的衍无忧拒绝杨雨晴，本来就是为了让杨雨晴不知道他的真实情况。
　　小草丫丫没话反驳，但心里别扭得很，只能冷冷道：“衍宗主倒是看得通透。”
　　通透到近乎冷血了。
　　他不置可否：“多谢夸奖。”
　　小草丫丫一噎，愤愤瞪了他一眼，甩开手，加快脚步走到前面去了。
　　生气了？为什么？
　　衍无忧不明所以，拎着灯笼追上去。
　　“你怎么了。”
　　“没怎么，别跟着我。”
　　“天太暗了，我不跟着你会摔跤。”
　　“不关你的事！”
　　“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