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糟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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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万籁俱静。
熬夜打游戏的小孩挤挤挨挨的被放到一张大床上，像一群毛茸茸的小鸡仔那样蜷缩着睡着了。
作业本东倒西歪的堆满整个茶几，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稀疏的星光在夜色中朦胧的点缀着雾气，窗边的大理石台面反射着细碎的光。
冥冥之中，仿佛有什么在呼唤他的名字，同样熟睡的和月忽然睁开双眼，那双灰色的眼睛竟在黑暗中散发莹莹的光泽，目光所及之处，空间如同被某种剧烈的能量炙烤，扭曲而模糊的光线瞬间贯穿黑暗。
“真是糟糕呢，这副样子。”
平平无奇的声线，清澈纯净的嗓音，说话的人表情也与嗓音一样，毫无情绪。
小孩似乎有些不清醒，他闭了闭眼，随即再次睁开，忽然发现自己已经出现在幽暗的海边。
漫天繁星灿烂如河，如同星之女神拖曳着点缀满碎钻的裙摆，投射的光影在波澜荡漾的海面上起伏，四周阔叶密林环绕，没有半个人影，只有昏暗的路灯静谧的投射乳白光线，照亮光圈下一坐一站的两人。
“撒，现在已经没有其他人了。”
“和月先生。”
听到自己的名字，小孩终于彻底清醒，确认自己并非在做梦，他站起身，仰着头，看向突然出现的神秘嘉宾。
黑暗中，神秘人的脸被隐藏在阴影里，无法看清，只能看到他头上顶着两个圆形的触角，眼部反射着如同恶狼一般阴森恐怖的绿光，居高临下的姿态线的无比傲慢，和月能够感受到某种极为可怕的能量从这个人的体内涌动，那种恐怖的能量能够瞬间将他洇灭成灰飞。
他并非在做梦，那么上一秒还在阿笠博士家的自己，下一秒出现在了海边，是幻觉么？或者空间移动？时空跳跃？
总之，眼前这个人绝不是一个普通人。
还是一个认识自己，可能知道自己过去、以及是何来历的异能者。
小孩沉默了一秒，仰起头，声音并未有丝毫触动：
“我一直在等你。”
面前的触角怪兽顿了顿，随即蹲下身来。
被遮盖的灯光均匀的洒落，和月看到这个人有着罕见的粉色短发和异常年轻的面孔。
他身上甚至还穿着学生制服。
“既然智力没有问题的话，那就联络他们啊，就算那个家伙买来的咖啡果冻是绝赞的上品，但是我只要看到他的脸，就会觉得胃痛了，这对超能力者来说是精神类攻击啊。”
虽然依然没什么语气波动，不过眼前的少年语速明显加快，表现出了异常不爽的烦恼。
以及对自己的关心。
他们，安室和月想，原来有人在找自己。
眼前这个人大约是友非敌，尽管自己能够感知他身上有着自己难以扭曲的恐怖时间线，不过他的眼神却纯净好懂，能被一眼看穿。
因为自己一句话而动容、蹲下身的男高中生，与他同样的异能者，至少与他有着朋友以内的界限关系。
“抱歉……我这边确实出了一点问题，让你们担心了。”
和月回答，随后提问，
“他在哪？”
————
“他”在哪？
听起来是个糟糕的同伴，至少眼前这位电波君觉得“他”很糟糕，并且非常难搞。
但是这样的人，因为找不到自己而专门去求助眼前的少年，这说明两点。
一，眼前的少年很强，至少比那位糟糕的同伴要强的多。
第二点则是，那位糟糕的同伴也很关心自己，那个人与眼前的少年，利益都是一致的。
“你知道的，他没办法跟我过来，现在正在那家伙的实验室里沆瀣一气，我觉得如果再不把你带回去，不用你失控，他们可能就要开始毁灭世界了。”
高中生似乎跟失忆前的自己十分熟悉，语速极快的吐槽着，虽然语气还是毫无波澜，但能听得出他内心的崩溃。
“……抱歉。”
和月这次的抱歉由内而发，他好像给眼前的人添了很大的麻烦。
高中生听到这句话，顿了顿，随后开始上下打量小孩：
“你怎么了？”
和月安静的任由他望着，连心跳都不曾有变化——但他确实慌了一下，开始思考自己这句话有什么问题。
虽然小孩现在已经初步习得“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这样的前桌绝技，但这次，他完全是按照自己本能、自己的性思维模式去回答对方的，如果粉头发高中生认识的真的是自己，那么自己的回答应该不会引发怀疑才对。
高中生看了一会，没看出什么问题，随后，他叹了口气，声音变得更加和缓了。
“……你的状态太糟糕了，力量微弱到近乎于无，你体内的抑制装置还会疼么？嘛，我也经历过这种失去力量的感觉，虽然我是自愿的，不过我能理解你不愿意见到任何人的感受。”
“但是失去力量并不会使你变得弱小，平凡的人也拥有创造一切的力量，你比谁都坚定地相信着这句话，现在是怎么了？好像连灵魂都变得虚弱单薄了。”
平凡的人也有创造一切的力量……么？
不，是平凡的人才有创造一切的力量。
灰色眼睛的小男孩浅色的瞳孔在灯光下晕晕出一圈浅浅的光圈，明亮透彻却又让人无法看透。
和月停顿了好几秒，才叹了口气，疑似转移话题的侧过头：
“我现在被一个侦探收养——这你应该知道吧？”
高中生脑袋上浮现出具象化的问号：“被收养了？啊，是那栋房子里的户主老爷爷吗？他看起来确实非常慈眉善目，说起来你甚至和另外5个孩子挤同一张床，明明房子很大，这是你正在人群中接受灵魂修补的一种手段吗？”
安室和月开始觉得这个高中生有些中二，这种眼神明确的从瞳孔中浮现，高中生顿时板起脸（当然他的脸一直板着就没有表情，这里板起的是一种气质）：“你这是什么眼神啊？是谁总是在轮回的时候说一些老气横秋的话？明明你才是个犯罪分子来着！”
轮回？字面意思的轮回么？他们之中居然还有这么高端的异能力么？
这番话的信息量有些太巨大了，安室和月飞快的消化着这些内容，同时告诉对方：“我还以为……算了，总之，我现在被一个侦探收养了，如你所见，我的力量出了点问题……我觉得那个人能帮我寻找到答案。”
“嘛，这是你的自由，反正我会告诉他你不想见他，然后把他送回侦探社去——啧，刚才听你说话的时候，我还以为你说的侦探是织田作先生，原来除了他，还有喜欢捡孩子的侦探啊？”
织田作？是姓氏么？好奇怪的名字……和月在心里吐槽了一下，随即想起自己还有一个叫“江户川柯南”这么炫酷名字的前桌，顿时觉得织田作似乎也还能接受了。
“米花的传统就是侦探随身携带未成年。”和月一本正经的表示，“甚至很有名的侦探身边的小孩子也是名侦探来着。”
对面的高中生表情又变得微妙起来。
说多错多，和月决定暂时结束对话：“总之，我该回去了，那几个孩子很敏锐，醒来后看不到我会着急的……如果你不介意，麻烦把你的联络方式交给我——嗯，主要是存一个你能接受让别人知道的名字。”
安室和月递上手机，对面的高中生看到手机，发出了毫无起伏的“哇哦”，接过手机开始刷刷刷的输入：“最新款顶配，怪不得你想留在那名侦探的身边，他对你很不错啊，就算那个乱步先生都没有钱到这个地步。”
又是一个和月没记忆的名字，但是，“江户川乱步”这个名字自动的在脑海中浮现出来，随即是“日本侦探推理小说之父”的评价。
感觉不是现在还活着的人能得到的高等级评语呢，和月顿了顿，猜测这大概是什么代号之类的东西。
手机被递了回来，「齐木楠雄」四个字出现在屏幕上，高中生淡定的双手插兜，语气平静的近乎炫酷：“嘛，麻烦什么的虽然我并不喜欢，力量也还在逐渐恢复中，不过我还没到无力支撑这个世界的地步，不用管我会不会被人知晓。我不知道你现在到底是你怎么回事，不过，既然难得的，你想暂时放下一切过平静的生活，那就去享受这份自由。”
“简单的小事自己解决就好了，如果遇到了实在无法解决的事情，向我求助也没关系，老规矩……”
和月心灵福至的接口：“我会准备好咖啡果冻的，说起来，收养我的人做的咖啡果冻非常、非常好吃。”
他在说谎，安室哥哥没有做过咖啡果冻。
但是安室透冲泡的咖啡、做的蛋黄布丁都非常美味，和月心想，他相信安室哥哥做出来的食物是不会让人失望的。
齐木楠雄一顿。
能够让那个和月先生用两遍“非常”来形容的美味。
口中一直轻描淡写着说出支撑世界、轮回、瞬移之类的堪比中二病一样的字眼，超级超能力者齐木楠雄提起这些，语气中的情绪比波光粼粼的海面还要丝滑无波澜，然而就是这样的高中生，此时忽然双眼放光。
不是比喻，而是形容，高中生的眼睛真的放射出激光条一样的光芒，在绿色镜片的抵挡之下，那种狂暴的力量被掩盖，和月能够清晰的看到那道激光，呈现出心形的状态。
小孩沉默了。
总觉得，能够拯救世界什么的，眼前这个家伙并没有在说假话，不管从他的力量上，还是从精神状态上来看，这家伙都是超脱于常人的存在。
好炫酷啊，他的朋友。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糟糕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