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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第 115 章 第一百一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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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
祁令接到许夺愁电话的时候,她正龇牙咧嘴跟一辆180斤的圣伯纳重卡抢飞盘。
她在这家流浪犬收容所务工一月有余,这只黏人的重卡是她救助的第一只弃养犬。
每天拉的能噎死两条吉娃娃不说,还总觉得是自己在饲养人类,定时定点陪玩,酷爱拔河,拖得她满屋子乱转,把她当狗耍。
祁令从重卡房间出来,叉着腰直喘气,感觉今日的运动量已经达标。
回拨电话,许夺愁青春洋溢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嗨祁姐,今天咪咪拉了吗?”重卡名曰咪咪。
祁令翻了个白眼,“今日消化良好。”
掰扯两句,许夺愁才清清嗓子,切入正题,“是这样的,你最近有空吗,我有东西要送你。”
祁令不记得自己有什么东西落宿舍了,“什么玩意?”
“好东西。”许夺愁充满艳羡地说:“奖状和锦旗。”
“?什么玩意儿?”祁令:“来图看看。”
许夺愁为难,“我也想,但我叔说这玩意儿不能拍照。”
嘶,祁令回想了一下日常生活中禁止拍照的场合,好样的,成功勾起了她的兴趣。
祁令不死心,“描述一下。”
许夺愁表演了一段口技,前摇极长,“很难描述。”
随后嘿嘿一笑,“因为我也没见着。”
祁令微微一笑,直接把电话挂了。
祁令发消息命令小许子今日速速携物觐见,小许子痛苦表示他今天限号,而且那玩意儿占地巨大,对后备箱要求较高云云,总之就是现在真不行。
经协商,明日必登门拜访。
次日,微风和煦,阳光正好,梧桐树下,摩拳擦掌。
祁令对着严丝合缝占据整个后备箱,散发着迷人古木香气的巨大深棕褐色木柜虔诚地拜了拜。
深吸一口气,在许夺愁恨不得发射镭射光的注视下,祁令小心翼翼拉开搭扣,将形同虚设的古铜牡丹锁取下,打开——
祁令和许夺愁同时闭眼侧头。
啦啦队手摇花穗穗在太阳光反射下亮光闪闪。
覆盖着一层铜绿的风铃叮叮当当,乍一听似乎有韵律,仔细一听还真有节奏。
踏着节拍,跟着节奏甩手摇花,祁令忍不住跟着唱起来,“开~~心~滴锣~~鼓~”
“当~~~”许夺愁刨出根红布包底的锣槌,适时敲响挂在箱子盖上的锣。
九对七彩手摇花下是经典拉菲草,继续往下扒拉,掀开一块纯黑珊瑚绒布,终于得见主角的庐山真面目。
普普通通的减震塑料泡沫正中央,安详躺着一张黄底红字,阴阳平衡,又像符又像咒,充满不可言说的东方美学,感觉一把火烧了还能看到点和表面走向不一致的符文。
“看起来好有东西。”祁令都不敢碰了,“你认识上边写的啥字吗?”
许夺愁惭愧,“我文化水平有限。”
符文上边是个红色绒布卷轴,看起来是许夺愁说的锦旗。
许夺愁递来一包酒精湿巾,祁令抽一张,仔细净手,双手虔诚拿起卷轴,抖擞开。
许夺愁瞳孔地震,“全国十大劳动先锋?!”
祁令惊掉下巴,“‘不可言说’人事部特别仿制……”
“挺好的。”祁令沉默数十秒,“其中深意我将竭诚领悟。”
“挺好的。”许夺愁潦草鼓掌,“听说这个荣誉称号很有分量的。”
祁令:“比如?”
“我也只是隐隐约约有听说啦。”许夺愁说,“比如说你到时候下去了,任何工作都会优先录取,薪金也是最高档。”
“哇塞~”祁令笑了,“俺也是拿下阴间铁饭碗了。”
中午为了祝贺祁令获得荣誉称号,许夺愁请客吃了顿豪华烤串。
等菜的时候,许夺愁谈起最近策划师部门的改革。
心愿未了之人实在数目众多,而策划师实在难找。
此次祁令的被迫就业经历给了部门经理启发,若是入职员工只能挣冥币,那真是这辈子一眼望到头了,根本不可能解决员工数量严重不足和业务过于繁多的矛盾。
于是乎,经理递交了一份钱币汇兑方案,将冥币和RMB按照一定的汇率进行兑换,想必能招到更多有需要的人,员工业务平衡指日可待。
“哇塞~”祁令又笑了,“有点心眼全使我们穷人身上了。”
她真的只是随口一问,“那用来发工资的RMB哪里来?”
“好像,大概,貌似,听说从求财运功德箱里来……”许夺愁声音越来越小,“似乎,可能,大概,应该初步发展对象也从那里边选……”
“……”好啊好,破案了,有钱能使鬼推磨的鬼,是穷鬼。
“兑换比例好像还挺高的。”许夺愁说了个汇率,开瓶啤酒推给祁令,“但是这活是个正常人都不会干吧,比传销听着都离谱。”
一抬头,祁令变成了豆豆眼。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祁令客观评价,“应聘的门换个结实点的,免得到时候被冲烂。”
“啊?”这就超出许夺愁的认知了,没想到这活不仅有人干,还有人抢着干,“不会做噩梦吗?”
“每次业务的后劲是有点大。”不过话说回来,“这都不重要,噩梦哪儿有穷可怕,穷鬼的怨气什么煞挡不住?”
吃完饭回到所里,祁令解开安全带,和许夺愁分打包带走的烤串。
许夺愁忙说不用不用,让祁令自己留着吃。
“好的,谢了。”祁令一点也不推脱,果断推开车门,生怕许夺愁反悔,“拜拜了您。”
“哎等……”许夺愁伸出尔康手。
左脚下车还是慢了点,祁令转身,“放。”
许夺愁嘴动了又动,话在嘴里炒了又炒,愣是一句话不说。
不会吧,后悔给吃的不知道咋说?
祁令利落转身,“没事我就先走了。”
许夺愁:“别!”
祁令:“最后三秒。”
许夺愁抓住机会:“咱俩以后还有机会当同事吗?”
“这我怎么说得准。”祁令一副被无语到的表情,“你来不来所里是我能决定的了的吗。”
“……我是说策划师。”
“这个啊,不好说。”
许夺愁眼睛一亮,那就是有可能。
“我现在还有工作呢。”给人当牛马不如给狗当牛马,祁令转身向山里,啊不,屎堆走去,把凄凉留给自己,把潇洒的背影留给许夺愁,“现在我要去上班喽。”
“后会有期!”许夺愁滴滴按两下喇叭。
祁令抬臂挥挥,“后会有期!”
揣着一兜子烧烤,祁令走到哪儿,哪儿的饿犬口水飞流直下。
拉一路仇恨,终于寻觅到在狗海里浮沉的所长。
祁令邪笑围观了一会儿围殴现场,烤肉香气都没能吸引狗群解救所长,都是聪明的狗子,分得清一顿饱和顿顿饱。
“权所,您的外卖已送达。”
“啊好的谢谢。”权所顶着一头狗毛装饰的鸡窝头浮出来,又沉下去,“啊啊啊三驴滚开!不要抢我的笤帚!”
把外卖放到权姐的休息室,祁令回自己宿舍,扎好头发穿好围裙,去厨房拎起饭桶。
明星一样接受水泥地两边的钛合金狗眼发射的镭射光线,挨个拍拍铁头打打电臀,把饭桶里的爱意播撒向狗间,在旺旺祝福下闪亮退场。
重新打满一桶饭,祁令去最里边的隔间招呼圣伯纳大宝贝。
这小子明明这么大一坨,却被一帮小鼻噶排挤,吓得嗷嗷叫,所以自己住单间。
大老远就能看到咪咪前爪扒拉在铁栅栏上,尾巴低垂,那么大一张脸写满惆怅和委屈巴巴。
您的铲屎官已到达,祁令高喊,“咪,准备恰饭。”
听到声音,茶杯犬咪咪“嗖”地把头扭到声源处,大耳朵原地起飞。
视线还没看过来,嘴巴就咧到后脑勺,尾巴把旁边的铁皮敲得邦邦响,叼起玩具嘤嘤叫着,眼睛时刻盯着祁令看,充满对来人(fan)的真挚爱意:人!我等你很久啦!
祁令捂住心口,班上不上的,这才是大女人应该得到的东西啊。
和咪咪玩了一下午,拱了一身土,所里热水器坏了,祁令蹬上共享单车,打算回家洗个澡。
算算时间,阳台摆的多肉也差不多该浇水了。
多肉是祁令最后一次从记忆空间里出来,从许夺愁家离职后,家都没回去花鸟市场买的。
买了六盆,听老板娘说都是好养活的品种,很适合她这样的养殖界阎王。
所里的宿舍给不了多肉宜居环境,老妈老爸不在家,祁令定时定点回家浇水施肥,生怕关心过度多肉就死给她看。
打着哈欠摸钥匙,还没摸到,祁令忽然似有所感地抬起头。
家门被一股欢乐又迫切的力量弹开,老妈黎女士破门而出,一把搂住像咪咪一样精通变脸记忆的女儿。
“宝宝!妈妈好想你!”
祁令尖叫着,母女俩搂一块蹦来蹦去,黎女士心疼地碎碎念,“嗷呦,我的宝贝怎么瘦了呀……”
老祁拿着锅铲从厨房里冲出来,淡笑着把抱成一团的母女俩捞进屋里,关上门,趁乱也叫了两声,摸摸两人的头发,又冲回厨房。
“洗洗手准备一下啊,饭马上就做好啦。”抽油烟机和老祁的声音减弱。
“啊呀老爸/老祁,你一手油!”
玻璃门关不住老祁得逞的笑。
落日余晖将世间所有裹上一层甜蜜的橙。
油烟机响起关机音乐,多肉长势喜人,女儿在母亲怀里拱拱拱。
孩子放学叽叽喳喳,赶路的旅人要回家,翘首以待的小狗摇尾巴。
是昨天梦寐以求的明天。
是明天不可多得的昨天。
是很普通的一天。
门铃响了又响。
是连续发生的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