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阿渡 阴落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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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落患轻轻的唔了一声，微笑道：“仙盟？”
他把闻人尽抱在高高是椅子上，和他平视，温和道：“仙盟除魔卫道，安修真界，并且分布在九州各地，自然极好。”
闻人尽对这个敷衍的回答并不满意，又问道：“阴师兄在仙盟是干什么的呢？”
阴落患微微一笑：“师兄无能，硕大的仙盟里我只不过是最没有用的沙而已。”
看着闻人尽略微不满的神色，阴落患又轻声解释道：“师兄在里面只是个打杂的。”
打杂的？
那是什么？
闻人尽不解，又继续问：“那你具体都干些什么呢？”
阴落患能在这恃强凌弱、弱肉强食的仙盟干什么呢？
很多人都不满他的存在，又碍于江涷误的存在只能捏着鼻子和这个朽木蠢材共事。
阴落患只能斡旋与各方之间，被所有人都明里暗里的打压。
阴落患轻声道：“四处奔波，居无定所。”
仙盟没有他的位置，剑圣手下没有他的位置……在哪里，他都被冠以“无妄子开门弟子”的名号。
——无妄子那个屁都算不上是开门弟子。
——无妄子唯一做错了的选择。
闻人尽一下子瞪圆了眼：“怎么会呢？”
阴落患看着闻人尽懵懂无知的眼，忽然笑了：“就是这样啊。”
“阿渡真可爱。”阴落患浅浅的笑道：“和我在路上遇到的小兔子一样。”
脆弱一折，就能轻轻拧断脖子上小兔子。
闻人尽不喜欢这个莫名其妙的比喻，但他现在还没来得及学会怎么样反驳，只轻轻的皱了皱鼻子，略微不满道：“那里的后山每天都有很多人吗？”
他还是忘不了那天去仙盟是乌泱泱的人头和一排一排释放威压的鎏金黑衣人。
阴落患微微一顿，他也想起那天的“盛景”。
他笑着说：“后山是仙盟最有名的地方。”
那就是真的有很多人？
阴落患眸光一闪：“阿渡要跟我一起去仙盟吗？”
闻人尽犹豫了下，他明天准备找越罄道歉，今天生辰宴越罄坐他旁边依旧对他爱理不理，于是道：“明天我还有事，去不了。”
之后两人再无太大交集了。
至于是阴落患太忙还是因为江涷误不愿意让两人有交集，这一切都无从定论。
但闻人尽还是常常收到阴落患派人送来的一些小玩意儿，闻人尽那时候已经开始逐渐玩疯了，对那些小玩意儿也不甚在意，只有最初那个莲花挂饰一直在他随身的芥子戒指里。
但那时候闻人尽对阴落患多多少少还是有点感情的，再怎么说也是叫了俩百年师兄的人。
后来阴落患身死……
不，他没死。
闻人尽心里痛的滴血。
阴落患没死，他成了酆吾负。
魔蜮十三城城主酆吾负。
难怪舅舅一直不让他去魔域，也很少让他踏足北境……
阴师兄怎么会在魔域？
阴师兄怎么成为的酆吾负？他不是……
为什么越罄比我先接到消息？
为什么阴师兄要把我引来魔域？他要干什么？
他要杀了舅舅吗？他什么时候入的魔？他怎么会入魔……
闻人尽嘴唇发抖，终于跑不动了，踉跄倒在沙上。
他艰难的翻了个身，双目无神的望着天生红彤彤的太阳。
温暖的日光落在他身上，他彻底看不懂了。
小孩只看过人间疾苦，还没理解到人事的错综复杂和人心不诡。
闻人尽又疯狂给越罄发定踪灵蝶，但都杳无音信。
没办法，看看时辰，马上要入夜了。
小孩都知道晚上要呆在家里，闻人尽不可能不知道。
防照这里朴素的风俗，闻人尽哼哧哼哧挖了一个大坑，然后趁着还没被又吹来的沙埋掉打开了空间芥子让沙把芥子埋住了。
这个芥子很简陋，只辟出了一间小房间，好芥子那个在越罄那里。
但现在越罄找不到了。
闻人尽又伤心又难过，委屈死了。
这是闻人尽第一次出那么远的门，越罄还不在身边。
其中酸爽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闻人尽现在连调息都调不下去，只能狂磕灵丹妙药，然后让自己进入深眠。
这里的一切都静悄悄的。
闻人尽瘪着嘴，就这么就这灵药迷迷糊糊的睡了。
第二天醒来，闻人尽炸开芥子，红日依旧高悬挂在天上，默不作声的注视着闻人尽。
闻人尽抬头看了那依旧在孜孜不倦散发光和热的太阳一点，不禁疑惑。
天气良好，没起风也没起沙。
——魔域的太阳还能发光发热啊？
不是说它森冷阴寒吗？
闻人尽打开纱布，发现昨天的伤口已经全部愈合了。
他没多想，又哗啦啦的放飞一堆灵蝶，去寻找越罄的踪迹。
***
无尽藏海。
传说中扶桑树生长的地方。
传说中金乌栖息的地方。
至圣至阳之地。
万物朝圣的地方。
这些都是越罄在闻人尽翻看的杂记里的寥寥几笔。
现在看来，闻人尽看的都是尽放屁的玩意。没有一个是对的。
恢宏的宫殿灯火通明，雕廊画栋，五爪龙纹耀武扬威，几个相貌阴美的仕子身着云衫，眉目温和双手交叠静美如画的站在越罄身后。
美貌侍子们有些个都含情脉脉的看着越罄。
但没有人说话。
寂静。
或者说，死寂。
越罄握着剑柄，如临大敌的站在大殿台阶下，面无表情的看着周围的一切。
闻人尽不见了。
阴落患这个蠢货要干什么？！
半晌，一个气质尤为清越、穿着青衣的仕子轻飘飘的从大殿后转出来，，动作轻盈，脆生生的朝越罄一拜，目光温顺无害的像一只无辜的羔羊，温柔的看着越罄：“公子。”
公子差点拔剑把他头砍下来。
仕子浑然不觉，依旧轻言细语道：“城主有请。”
越罄脑子里的那根弦绷紧了。
脑袋信息处理直接过载，浑浑噩噩的，就连什么时候转过一层又一层的屏风，直到看见那抹瘫卧在地的一角猩红衣摆时才猛的打了个激灵，瞪大眼睛，大脑一片空白的看着那人。
只见一方规整的蓝绢美人榻上随意的甩着一件正红的外袍，袍摆委地，延伸一角。
再且看那小榻几步外翠鸟金屏风下站着的俊美青年：
——身着藏蓝宽袖大领袍，眉目清浅，如月似玉，唇角微勾，手执一卷质朴古文，他忽有所感，转身随手将古文搁在小榻旁的案几上，望向越罄，笑道：“越小友。”他微微一顿却未语先笑，眉目轻敛温和道：“好久不见。”
越小友。
好久不见。
越罄在那生死一瞬有那么几秒的恍惚。
他忽然觉得，百年光阴似覆水般泼去，所有人都面目全非，可阴落患依旧还是阴落患。
他还是当年在人间艰难沉浮，终无归处的、万人唾弃的阴落患。
温文儒雅，不卑不亢。
中通外直，不蔓不枝。
他是天下第一蠢材朽木阴落患，他是修真界所有人都忌惮的魔蜮十三城城主酆吾负。
蠢材朽木阴落患，天下第一酆吾负。
越罄舌口发僵，脑袋发蒙。
魔蜮十三城城主的分量，与无妄子江涷误并重。
酆吾负就是魔域的江涷误。
明明酆吾负没有释放哪怕是一丝的威压，可越罄还是觉得四肢无力，胸口闷痛到无法正常呼吸。
酆吾负神色平静的看着越罄，那眼神，仿佛是历尽沧桑的长者在看一个一无所知的小辈。
半晌，越罄抬头，双眼猩红的直视阴落患，声音嘶哑的质问：“你费尽心思的江客渡引来困于方寸，就不怕无妄子么？”
酆吾负轻声笑了起来：“师尊？”
他眉目莫名温和：“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师尊和阿渡了。”
越罄心猛的一沉。
酆吾负施施然的走向一旁的美人榻，一直乖顺垂手立在一旁的少年仕子立马拾去榻上红袍，眉目乖柔：“城主。”
越罄口舌发木：“你到底要对江客渡干什么？”
在千里之外的蜀地步步为局，不动声色的把重重才九后的江客渡（闻人尽）圈入棋中，越罄不信这么大的一盘棋只是为了一个一无所知的江客渡，他的将攻的不是什么凡夫俗子，而是……
酆吾负端庄的坐在美人榻上，但仿佛却坐在高位上似的。
他望着不知所措的越罄，笑了：“越小友何必如此。”
越罄看着酆吾负意味不明的笑，忽然明白了什么。
酆吾负温和的看着他：“人间百载，上次见阿渡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越罄喉咙发干：“你？”
酆吾负顿都没打一下：“现在终于有机会好好看看阿渡了。”
越罄想起以前“阴落患”还没死的时候，总是给闻人尽寄一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
酆吾负很真挚的看着越罄：“但你知道的，阿渡一向难哄。”
越罄懵了一下。
酆吾负的态度莫名诚恳：“恐怕你是最了解阿渡的了，所以特地把阿渡搁开，让你来给我讲讲阿渡的喜好。”
越罄无助的看着眼前怪诞的一切。
他甚至怀疑了下自己是不是在做梦，怎么梦见了这么离谱的情节？白天到底在胡思乱想什么做了这个离谱梦？！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阿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