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我妻 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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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头。
江郎中道：“喜欢吗？”
闻人尽愣了一下，看着那郎中愕然：“什么？”
他反应过来，答道：“他是我妻，再怎么样我都喜欢他。”
江郎中面无表情，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你这样子……”他顿了一下，叹了口气。
真的跟你母亲……一模一样。
闻人尽愣了一下。
江郎中轻声道：“还不醒吗？阿渡。”
仿佛火星坠入燎原，焦边的灵魂开始凌冽燃烧，闻人尽张了张口，眼神失焦，无数记忆碎片被绝对力量裹着，在他眼前闪烁着星星一般的光辉，纷纷流入琉璃般若花。
……逢扶，我妻。
……逢扶，我妻？
闻人尽眼神越来越不确定，也越来越迷离，他踉跄站起，可刚刚走到江郎中面前就因为心口处传来的巨大酸楚感被迫跪地。
闻人尽眼里落出泪来，他无神的看着郎中自上而下悲悯的注视。
……我妻，逢扶。
他开口，喉咙嘶哑的说不出话来。
江郎中神色带着点不清不楚的怜悯和悲楚，居高临下的注视痛不欲生的闻人尽。
你啊，还是太像你母亲了。
闻人尽手指痉挛抓住了郎中的衣袖，又踉跄站起来：“我……”
江郎中眸光一闪：“阿渡。”
闻人尽双眼一黑，只觉得天旋地转，耳边嗡嗡响，周身骨痛，再也站不正，倒在了江郎中身上。
缺失的记忆短暂归位了一瞬，他想起这是江涷误。
他嘶哑哽咽道：“舅……舅。”
阿渡啊。
江涷误伸手将全身不停颤抖的闻人尽揽在怀里，轻声道：“是舅舅没看好你，教你又被那拍花子的拐去了。”
什么叫……又？
闻人尽脑袋还没有反应过来，只知道抱着自己的这个是把自己养大的舅舅，其他的一想脑袋就如被针扎了似的痛。
他什么都不想了，不论是口口声声说爱他的新婚妻子逢扶还是乖巧娇纵唤他的弟弟无怖，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莫名其妙的地方，逢扶怎么做到把自己以前的记忆全部锁住的……
江涷误轻声解释：“是四十八城壶。”
四十八城壶，一城非一壶。
全我无望梦，全我无妄苦。
无情道的祖师爷无情老祖曾在某次凡间游历时住过一间酒楼。
一个凡人对他诉苦：“我得了不治之症，即将死去，郎中说我还有三个月可活，但我尚未及冠，还有很多名地没有游历，还有没有对父母尽孝……”
老祖听后微微一笑，说：“我今天心情好，我就帮帮你吧。”
然后就有了大名鼎鼎的四十八城壶，无数修仙者趋之若鹜、但谁都找不到的四十八城壶。
据传说，无情老祖刚刚制成壶时，壶里有四十八个城池，里面装满了老祖在游历时的所见所闻，以供那年轻人游历，待那身患绝症的年轻人在壶内游历了三年也只不过在外面过了一炷香的时间。
年轻人醒来，饭菜都还没有凉，无情老祖笑吟吟的看着他，让他回去在他双亲膝下尽孝。
后来四十八城壶流落人间，被无数大能视做掌心宝，也被无数能人异士改造，如此之来，四十八城壶就几乎与一个上天极法宝无异。
但是，几百年前四十八城壶就失踪了。
再重现于世，既然是在魔蜮十三城的城主逢扶手里。
就连江涷误发现困住闻人尽的是四十八城壶的时候都觉得离谱。
出自无情老祖之手的上天极法宝居然被用来过家家……
真是世事无常。
咔嚓——
叮当——
很细微的碎裂声，除了江涷误坐着的椅子其他的一切都以为强大的内力被迫扭曲，像是被打碎的镜子一样开始一寸一寸迸裂。
江涷误眼神无波无澜，平静的看着周围的一切变化。
故人故客，终是黄粱一梦。
轻而易举的，就碎了。
逢扶是魔蜮十三城的新城主，但据江涷误多年前得到的消息，那四十八城壶分明在……
江涷误难得的露出复杂的眼神，也不知道是在想什么。
而闻人尽已经彻底晕过去了。
他又重新陷入另一片漆黑，迷迷濛濛中，闻人尽看见了多年前。
从一开始，就忘记了的多年前……
越罄死去的多年前。
来魔蜮十三城的多年前。
无怖由此诞生的多年前，闻人尽许诺娶逢扶的多年前。
三百年前的鸿鹄会。
闻人尽还是合体，越罄还没死去的三百年前。
***
种种线索都指向遥远的北方，以及那个只在传闻中出现过的魔蜮十三城。
闻人尽觉得离谱，他百思不得其解：“魔域？为什么会是魔域那儿来的？”
他穿着一件浅蓝色的阑珊衣，头用布条绑着，手上的剑五彩流转，身上法器叮当作响，目光盈盈的望着前面同样穿着浅蓝色阑珊衣的青年。
青年手起刀落，利落干净的割去地上人的喉咙，又嫌弃至极的踢开，还嫌不够似的在他身上又擦了擦剑，一副邪魔外道的样子。
其人眼中含秋水，狐眼上挑，长眉入鬓，五官深邃，薄唇浅粉，唇角微微向下拉，目光投向无所事事蹲在地上戳尸体的闻人尽。
此人正是越罄，越阙疑。
原广安宗宗主之子，后拜入春云宗门下，与春云宗江小师叔自小交好。
于裕安七十四年身亡。
但此时命运的刀尚未落下，闻人尽还是很吊儿郎当，无所事事，越阙疑也依旧目中无人，狂妄自大。
越罄只看了他一眼，又收回目光：“你想查？”
闻人尽笑：“怎么能不去看看呢，都牵扯到我舅了，我再不去看那多不仁义啊。”
越罄蹙眉：“能牵扯到无妄子的没有一件是好事，江客渡，你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
闻人尽无奈：“拜托拜托，我们出来哪件事就是好的了？”
越罄纡尊降贵的乜他一眼：“那你真要去？”
闻人尽道：“去看一眼呗。”
越罄道：“看一眼就没命了，魔域不是你能闯的。”
传闻说，魔域白骨埋红土，烟沙避日，万鬼齐哭，并且还有一些奇形怪状的魔修和天生就别树一帜的天生魔物，进的去出不来，哪怕是出窍大能进去都得脱一层皮。
闻人尽道：“那可不行，我就想去看看。”
他俏皮的冲着越罄眨眼：“我马上要突破合体了，现在正在瓶颈期。我本来想呢，在这鸿鹄会上看看有什么可玩的，但我好像只找到了——”
闻人尽冲着一地血淋淋努了努嘴：“这个。”
“看起来还挺有挑战性的，而且还跟我舅舅扒边了。”他笑嘻嘻的说：“舅舅一直都不让我去北境，更别说魔域了。”
越罄不满道：“你说的轻松。”
树林沙沙，闻人尽的笑容温和带着些许讨好：“好越罄，我知道你最喜欢我了，陪我闯闯又何妨？”
越罄沉默了一瞬。
闻人尽跳着要去闹事也只不过是因为无妄子扯了他的才九职务，他自己气不过但又不敢直说，只能用闹事来表达自己的极端不满。
他道：“无妄子没让你做才九……”
闻人尽立马做了个闭嘴的手势：“打住，你打住。”
越罄不满的看着他：“你非去不可？”
越罄蹙眉，按无妄子的速度，恐怕闻人尽还没出南境就被人拦下了。
闻人尽露出他的大白牙，抬头看他：“我们带着十五个才九去，看舅舅什么时候来找我。
十五个？
太少了。
越罄道：“多带点。”
闻人尽对此没有意见：“那行，二十个。”
就当出去转一圈好了。
越罄叹气：“什么破玩意。”
闻人尽一听就知道他勉为其难的答应了，笑嘻嘻的站起来：“那走吧？”
他顺手将剑插到越罄的剑鞘了，一边感叹：“双生剑就是好啊，带了你我就不用带剑鞘了。”一边折传讯灵蝶通知附近的才九来陪他家大小姐出门叛逆了。
越罄皱眉，抽出闻人尽的剑，看见上面还有些许没擦干净的血渣，忍不住骂道：“下次你放我鞘里能不能擦干净点。”
他擦好了闻人尽的剑，把他的剑插回他自己腰上的剑鞘里：“没见过比你更懒的了。”
闻人尽只笑嘻嘻的笑：“奴家知道越公子待奴家好，奴家才能如此恣意妄为～”他还不嫌不够恶心似的冲越罄抛了个十分没有风情的媚眼。
越罄没忍住，翻了个白眼：“能不能别没事就来恶心我？”
闻人尽还嫌不够似的，正故作扭捏的走到越罄面前，越罄却敏锐的跳到一块一人高的大石头上，居高临下的睥睨闻人尽：“要是你能在无妄子面前也拿出这番作态，你还怕他撤销你的才九职务？”他翻白眼：“怕是把整个才九都给你了。”
闻人尽嫌他不够知趣，笑骂道：“你能干你朝着他撒娇啊？我对着我舅舅可干不出来这事儿。”
无妄子近年都在闭关，每次闻人尽都是在毫无准备的情况被急急召回去见无妄子的。
那时候的无妄子就算出关也封闭了六感，用白布裹着眼睛，用白绸蒙住嘴唇，只留一串佛珠在空中缠绕着叮当作响，发出的声音勉强可以让闻人尽猜舅舅表达了什么意思。
闻人尽一见那时候的无妄子，有一瞬间觉得要是他舅舅身下的冰棺椁开朵莲花，手上捧个净瓶，其悲悯慈和的气质都让人觉得他是普渡人间的观世音菩萨。
那时候闻人尽怎么敢在观世音菩萨面前作怪？观世音菩萨说什么就是什么，观世音菩萨不让他干什么他就不干什么，整一个的服服帖帖。
但这次观世音菩萨不让他当才九了，甚至连气都没通一声，观世音菩萨的小信徒才闹脾气了，要离家出走了。
这次观世音菩萨的小信徒要给他整个坨大的了。
（看作话。）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我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