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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医务室 尽管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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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方明很不情愿，军训的这一天还是到来了。清晨六点钟，睡的迷迷蒙蒙的方明在许华梨一声声结巴的催促中被叫醒。
“方明，快、快点起来吧！咱们七、七点二十就要集、集合了。”
方明把眼睛睁开，柔软的碎发凌乱的打在额头上。
许华梨眼睁睁看着他坐起来，刚要松一口气，却见方明又直挺挺的躺了回去。
许华梨开始着急。
他隔着栏杆往里伸，想要抓着方明的手起来。
方明穿着的睡衣下摆随着他不规矩的姿势而散开，卷到小腹上，露出一截白嫩光滑的软肉。
许华梨手伸的过于长了，他感觉自己碰到了不知道是什么地方的又软又滑的皮肤，脸一下子莫名红了起来，不自在的缩回手。
去买早餐的冯永推门进来，他看见一脸为难的许华梨，就知道方明这家伙肯定还赖在床上。
“赶紧起来，方明，”冯永把早餐分给许华梨，冲着方明脑袋的地方就是一吼。
方明被这突然的一声吓醒，以至于三天后都还在夸大其事地控诉冯永说自己被他这一声吓到短暂失聪。
“冯永，你比我奶奶家的大公鸡还要吵。”
方明泄气又烦躁的坐起身。
事实上，他真的很难伺候。
冯永暴力的把方明喊醒后，小心的用好话哄了许久也不见他高兴，无奈解释道。
“方明，你再不起来就真的要迟到了。”
三人赶在七点二十的尾巴赶到操场上，万幸的是此时教官还没来齐，所以方明他们有惊无险的混进了队伍。
三分钟过后，方明在按身高排的队伍中被教官排在了倒数第二排，他因没睡醒而导致的不高兴模样被教官误认为是嫌弃自己长的不够高。
教官正了正他有些歪的帽沿，看到方明瓷白的脸颊，鬼使神差的，他用粗糙的指腹掐了一把。
“唔！”方明不明所以，本来没精神的耷拉下来的眼睛睁大了些，瞪着面前这个高高壮壮的男人。
“咳，”教官不自在的咳嗽了一声，他也为自己刚才莫名的举动而感到有些尴尬。
说实在的，刚刚手指上的触感就好像姑娘的掌心一样柔软。
像他们这种人的脸天天都是风吹日晒的，所以他还真没见过像方明这样长相的男孩。
“站好了，看你一副精气神不足的样子。”男人中气十足的吼声吓的方明睫毛一颤。
他默默地把自己的不服气憋了回去。
可谁知这教官好像存心的一样，男人左右瞄了一眼，还自以为好心的安慰方明，“别太难过，其实你已经长得算高了。”
方明抬头看到比自己高了将近一头的教官。
莫名其妙啊这人。
接下来方明就陷入了重复立正稍息站军姿的无限循环中，太阳循规蹈矩的挪到头顶上，方明觉得自己像是一滩被放在平底锅上反复煎炒的鸡蛋，任人搓扁揉捏。
在听到教官下令的休息声时，他条件反射的一屁股坐在原地，可被阳光炽烤了许久的地面如同火山，方明接触到地面的手掌和小臂瞬间泛红。
许华梨离他比较近，一发现方明被烫到了就赶紧拉他起来。
“你、你没事吧？”
方明兀自委屈地摇摇头，心里头觉得自己算是倒霉的很。
“你傻、傻啊，方明，地上这么烫，你看、看都不看就坐、坐下去。”
之前一直被方明当做弟弟的许华梨着急的冲方明喊，倒像是方明才是那个令人不放心的小孩一样。
“咱、咱们去医务室，看、看看吧？”
许华梨拉了方明两下，没拉动，他扭头去看，发现不知道何时，方明呆呆地站在那，漂亮的眼睛里缀满了一颗颗的眼泪。
“华梨，”方明用带着哭腔的语气喊了一声，许华梨变得手足无措起来。
他想用自己的手给方明擦眼泪，快碰到脸颊时想起自己的手不干净，又慌乱地缩回来。
“你、你别哭，方明，我在。”
许华梨看见方明的眼泪一滴滴流出来，砸在炽热的地面上，砸进他颤动的心脏里。
“华梨，我手疼，我的脚也疼，我的腿也疼，”方明把被烫到的皮肤摆在许华梨面前，用小拇指勾住他的手指。
“我浑身哪都疼，我不想军训了。”
许华梨被勾住的手指也变得发烫起来，他飞快地思考着，语气冷静。
“方明，你别哭，咱们先去和教官请假去医务室，我妈是首都第一人民医院的医生，她可以给你开个证明，咱们不训了。”
方明被许华梨说的话惊喜到了，他甚至没有注意到许华梨说了这么长的一段话竟然都没有结巴。
“真的吗？”方明仰着脸，满含希望地看着他。。
许华梨重重地点头，他见方明开心起来，内心松了一口气。
许华梨拉着方明的手，让教官看他被地面烫伤的红痕。事实上那已经消散了不少，如果是冯永这样的人被烫到了估计连一点变化都不会有。
所以教官起初并不想同意方明的请求，可是真当那一截白嫩的手臂上出现了那些惹眼的痕迹时，教官也不得不承认这算不上什么的伤疤的出现实在是难看。
他叹了口气，看到方明湿润的瞳孔和因为哭过而沾染了泪痕的脸蛋，用一种无奈中带着打趣的语气调侃。
“或许你更适合被关在笼子里保护起来。”
许华梨隐在镜片后的眼神发生了点变化，他挡在方明面前，好像陷入了某种奇怪的对峙。
索性许华梨只是就那样看了两秒，没有和教官发生什么冲突。
“走、走了，方明。”许华梨捏着方明的肩膀带着他转了个方向，甚至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不知道从哪借了把伞来。
方明举着胳膊，一旁给他打伞的许华梨又开始结巴着教训他。
“好了，华梨……”方明打断许华梨一连串的苦口婆心，“我下次不会再犯这样的蠢了，我只是，只是，”
方明想着借口，好让自己的行为名义上有个不那么傻的理由。
许华梨看着他要怎么解释。
“好吧，”方明想了半天，有些丧气地垂着脑袋。
“我好像有时候的确是比较笨，不过只是有时候吧？我能考上这个学校至少能证明我的脑子是没有问题的！”
方明嘟嘟囔囔的为自己找补。
“之前奶奶好像也这样说过我来着，不过我觉得这也算不上什么严重的事。”
“奶奶说，以后等我结婚了可能才会好点。”
“你、你还是先照顾好你自、自己，再、再说吧。”
“我当然知道！”
s大的医务室也极为宽敞，可能是接近中午，许华梨扶着方明进去时，里面只坐了一个值班的女医生。
“怎么啦？过来我看看”医生戴了副眼睛，一副笑眯眯的模样。
方明乖乖地坐在椅子上，两条手臂都伸出来。
“哦呦，是晒得吧，不过问题不大，抹点药就行了。”
医生看到方明脸上一块灰一块白的痕迹，又见他长的脸嫩，总让她想起自家养的那只小狸花猫，年龄小又喜欢惹事，最后碰了一鼻子灰回来还要委屈的在医生怀里喵喵叫。
医生存心打趣他，“都这么大了，还因为这哭鼻子啊？其实没有多严重的”
要是体院那群经常弄的一身青的大男孩过来哭唧唧的让医生看到受的是这样的“伤”，医生只会让他们打哪来的回哪去。
“去吧，自己拿着药抹抹，或者让你的小伙伴来。”
“如果实在不舒服的话，可以去最里面的隔间躺会儿，今天下午来看病的人不会少，躺里面也没那么吵。”
方明接过药，很认真的点头说谢谢医生。
他走到最里面的隔间，屁股刚一碰上床，脑子里崩了一上午的神经陡然放松，瞬间变得昏昏欲睡起来。
最后的情况是，方明躺在那张不算太宽裕的小病床上，许华梨坐在椅子上低垂着眉目，仔细又温柔地给他抹药。
要睡着的时候，方明突然觉出点不好意思来，他哼唧了两声，迷蒙着眼问一直陪在他身边的人。
“华梨，我是不是太麻烦你了？”
“以后我一定不这样了，奶奶说我上大学了后要学会好好照顾自己才行……”
许华梨回答的很慢，久到方明觉得自己已经闭上眼睛睡着了，可他还是听到了那道独属于许华梨的有点紧张和羞怯的声音。
他说，“没关系，方明自己照顾不好自己也没关系。”
“有些人，生来就是被人爱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