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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战场永远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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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场永远是战场。
哪怕是势如破竹,也一定有尸横遍野。
梁深回到南境的时候,太子璟也跟了过来。
太子璟意外收到了西境王的信。
信上提到了他的师傅易长风。
易长风是大历第一剑客,早已经是半仙之人。
他当年与大皇子云霄相交颇深。据说大皇子云霄在年少时建功立业,离不开易长风的帮助。
等到太子璟到了习武年纪,大皇子云霄向皇上政推荐了易长风。
一向小心的政接受了大皇子云霄的推荐。
因为大历朝野都知道易长风的武学修为和世外修行之风。
西境王在信上说,太子的师傅易长风盛赞太子聪敏,武学有过人的天资。说他的武功在大历已属上乘,叮嘱他遇事要冷静,冷静方可保全自己。
信写的克制,能看出来信中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第一次见到了南境的战场,太子璟不由得哆嗦了一下。
他脸上苍白,不由得向梁深伸出了手。
梁深飞身下马,将他从马上抱了下来。
将他按在怀里,轻轻拍了拍他。
璟颤抖着将眼睛埋在梁深的脖颈间,低低地叫了两声“梁深……”
战场之残忍,岂是璟这样宫中长大的太子能了解的。
就算他跟着梁深驰骋大历,也没有见过这样残忍血腥的场面。
梁深和璟到底是吵架了。
这是大概是他们这辈子唯一的一次吵架。
当时时屹来了。
他们商议半夜出征袭击大商军大营的事情。
梁深先锋,时屹为他的右翼。
公良将军为他的左翼。
太子璟一定要随行。
梁深坚决不许。
太子璟先崩溃了。他突然失态大哭。
梁深将他扼制住,厉声制止他,不许他哭,也不许他跟随。
“此次出击只有区区百人,凶多吉少。”
璟执意要去,“我身手不比他们差。”
“这是战场,不是在江南。你是未来的国君,不可意气用事。”梁深尚能好言相劝。
“你去了,我为何不能去?”
“战场上刀剑无眼,我们没法保护你。”
“我不需要保护,我在马场日日操练,我可以去!”
“你不能去,昨日你见到战场惨状,恐慌成那样。到了厮杀的战场,你一愣神就可能身首异处!”
“每个人都要第一次去战场,都会害怕,我可以去梁将军。”璟竟敢据理力争。
“你不可以!”梁深嗔目。
“我大历男儿多少人血溅战场,永远回不去了……“
璟突然就崩溃大哭,一边哭,一边跪倒在地,趴在茶几上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吓得公良和时屹赶紧跪下。
梁深气急,抬起手又落下。只气急,决绝道:“你若有三长两短,今日在场的所有人都要给你陪葬。大历南境的战场又要多打三个月。”
“绝不可能,我已经给父皇留了信,告诉他,我一定会上战场,若是我在战场上牺牲,他切莫责怪众人。”
“你……”梁深气急,只觉心口一阵闷痛,却毫无办法。
璟到底是跟着先锋营的人,在半夜参加了突袭大商军队的战事。
他没有让人失望,在暗夜的战场上,也没有人知道他是太子,没有人针对他,也没有人分心照顾他的安全。
他确实像他的师傅易长风说的那样,有将才,武功上乘。
在夜晚的突袭中,他保全了自己。在后卫营中表现的中规中矩。
后卫营的领队甚至在梁深面前表扬了他的勇猛。
这个晚上之后,梁深似乎不再担心璟。
每次出击,只要他想跟着,梁深绝不说什么。
时屹和公良将军也不敢阻拦。
而璟从不多言,永远在梁深后卫的营帐中和将士们同在。
甚至同在的人根本不知道他是太子。
只知道他是先锋梁将军的兄弟。远房表亲。
梁深的后卫队在突袭中永远在后面。他们在撤退中也在后面。
为了保证后卫队不被劫杀,保证璟的安全,梁深将先锋营的突袭行动考虑的极为周全。
给他们最好的配备。后卫队的机驽是最好的,骑兵似乎也是最好的。他们的马也是最好的战马。
梁深先锋营不知道太子存在,可很快出征南境的军队知道,太子亲自征战,在先锋营屡立奇功。
一时间出征的将士军心大振,大商和大昊的军队很快被驱逐出了大历。
两年以后,时屹留在了西属城。成了西属城主。
他确实是曾任西属城主时永的儿子。
西属城是南境的西南哨所。在大商和大昊的边境,位置至关重要。
时屹做西属城主据说是西境王的意思。
他知道时屹到底是红鹰铁甲的后代。西境王对红鹰铁甲勇士有深深的信任和感佩。哪怕是他们的后代,他也将他们视为国之栋梁。
梁深没有和璟回宫,他留在了南境。成了南境城的将军。
太子璟在香水河畔建了别苑。
从南境城到别苑刚好一日的时间。从京城到别苑也刚好一日的时间。
梁深不必花两日的时间回京,他们二人相向而行,一日可见彼此。
从京城到南境三日内必有信鸽往返。梁深和太子璟的书信就占了一大半。
每到春来时,太子必来南境小住数月。
战事刚刚结束时,重建南境是件难事。残垣断壁,民生凋敝。
逃难归来的人流离失所。
梁簌簌还在六扇门,不过她已经不在巡捕署,到了内务署。负责兵械,粮草,衣食住行的内务署。
梁簌簌变了,清瘦,高挑,有一丝苍白。不苟言笑。
因为武将军在南境城的最后一役中殉难了。
城主薄野和大将军令狐一同殉难。
他们的离去是梁深一生的痛。
梁深失声痛哭的时候,璟刚好在身边。他将梁深抱在怀里,拍他的背,安慰他。
谁都知道,他们三人是枉死。
若不是城主薄野和大将军令狐被人猜忌,大商军和大昊国军队不可能长驱而入,围困南境城,最终让他们在困苦中殉难。
令狐之子小令狐就养在了太子府。
太子给他请最好的师傅,受最好教育。
梁深知道太子璟尽力了。
他只希望从此以后边关将士再也没有被猜忌,再也没有被国家被放弃的惨痛。
时屹远在西属,经常出现在南境的一处院落。
那是梁簌簌的小院。隔壁是梁深的府宅。
每次见面,梁簌簌和时屹似乎很少说话。
两人似乎不需要说话就明白对方,就明白生活。
时屹知道,梁簌簌是他自幼定下的妻子。
梁簌簌也知道,自己自幼就许配给了时屹。
不过是因为时屹的父亲投靠大商,被朝廷诛杀后,一家人消失了行踪。不得已她才嫁给了武将军。
她和武将军有了女儿。她忘不了他。
时屹似乎并不想做什么。
只是愿意陪伴她们,陪着梁簌簌和她的女儿。
从正月陪到八月,从八月又陪到正月。春去春来。
他把她们当成了家人。
梁深看在眼里,不知道如何是好。
也许梁簌簌和时屹心里比谁都清楚,他们是一家人。
也许终有一天,他们会走到一起。成为真正的夫妻。
孔雀门的人消失了。在南境一直没有他们的消息。
他们没有孔雀门主的任何消息。
当初梁深听说孔雀门主是自己母亲的说法,他也无从印证。
梁深和梁簌簌一直没有父母亲的消息。
他们不相信自己的父母就这样消失在人间。
待到两年以后,南境战后的伤痛重新安宁,梁深开始寻找父母亲的踪迹。
他们哪怕是不在也,也该有痕迹。
梁簌簌似乎略略知道些信息。但是不确切。
她内心深处一直不敢去追寻,她怕会有不好的消息。她怕得到自己父母亲已经去世的消息。
虽然有梁深和女儿舞儿在身边,她总无法恢复到从前那个快乐无忧的状态。
她内心沉寂,似乎两年来就没有衷心笑过。
但是她爱着这个世间,她有舞儿,有弟弟梁深,还有时屹经常陪伴她。
梁深又长大了,他找到父母亲的决心要坚定的多。
他用了整整半年的时间,得到了确切的消息。
他们的父母亲在大商!
这个消息是时屹得来的。
梁深和梁簌簌坐在房间里沉默不语。时屹坐在他们不远处,将舞儿紧紧抱在怀里。
舞儿睡着了。她从没见过自己的亲生父亲,她从小以为时屹就是她的父亲。
在舞儿的心里,她有自己的爹娘,有亲舅舅。她在战火纷飞时出生,可太过幼小,毫不了解战争的悲惨。
时屹没有说话,也没有表情。
梁簌簌道:“他们,还好吗?”
“应该还好吧。”
“是被俘虏去了?”梁簌簌颤声道。
“不是,那边有故人……”时屹迟疑道。
“那边有故人?”梁簌簌吃惊道,“为何从不给我们消息……”
“那是敌国……”时屹一直平静无表情。
梁深始终没有说话。
他知道自己的父亲是红鹰铁甲的勇士,他对大历铁胆忠心,绝不会背叛大历。
可是他为什么要去大商?
当时是什么样的危急和危难让他的父母亲去了大商?
现在大商和大历的关系剑拔弩张,他还不能贸然前往大商查看。
“可还好?”梁深道。
梁深变了,神色坚毅,身材魁梧,早已经褪去少年的青涩。
“不太好。伯父伤的很重。据说身体和容貌皆有变化。”时屹迟疑了一下道。
梁簌簌的眼圈迅速红了,“我爹他……”话还未说完,突然泣不成声。
“他们还在……”梁深轻轻拍了拍梁簌簌。
也许他们受了重伤逃往大商的边境,也许他们还有其他的原因。
但是一切原因,现在看来无法探寻。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还活着,这比什么都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