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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锦瑟藏弦 自诩爱她, ...

  •   江琢就近找了一家茶室,垂帘随风左右晃着,干干净净的木地板上搭着几张喝茶的桌子,一个人都没有。

      饶是如此江琢仍旧去二楼找了一个单间。

      颜官全程神经高度紧张,牢牢死守在自家姑姑面前,不知为何她就是觉得江琢不像是个好人。

      也是,从胡生马车上下来的人能是什么好人。

      江琢先看了警惕的颜官一眼,又看了有样学样气鼓鼓的阿生一眼,心里微妙万分,伸手揉了一把她的脑袋。

      这个小家伙,一而再再而三都没有弄死,可惜过了炼药的最佳时候,她已经没用了。

      不过好在,还有人能用上。

      江琢勾起唇角,看向面前的江婵。

      “我的话,只能说给娘子一个人听。”

      居然想跟娘子单独进包厢!“不行!”颜官想都没想就拒绝道。

      江婵一直冷冷看着他的举动,面对他的坚持露出一个假笑:“好。”

      江琢推开了门。

      “姑姑。”颜官皱成苦瓜脸。

      “姐姐。”阿生模仿颜官苦瓜脸。

      江婵捏了颜官一下:“在门口等我,我恰也有兴致听听,江公子能说出什么有趣的事来。”

      江琢闻言,侧目含笑。

      门合上了,江琢自顾自坐下,给自己砌了一杯茶:“江娘子,请随意入座。”

      他话音刚落江婵已经在他对面坐下了。

      “江公子实在好雅兴,职上无事,竟能容许你旷职许久么?”江婵的语气算不上客气。

      江琢倒好茶水,不紧不慢含笑抬头:“那日娘子救了舍妹一命在下尚未道谢,一杯茶的功夫而已,总要抽出来的。”

      这些鬼话,江婵一听便觉得好笑,可她偏生没有打断,想听他还要怎么说下去:“江公子实在是严重了,我那日也未曾怎么帮上江姑娘,只是江姑娘发病迅猛实在吓人,不知是得了什么急症。”

      江琢抬眼,江婵端着茶眼中含笑,笑不达底,深不可测。

      他知道江婵对此事已有怀疑,也是,露出那么多破绽她要是还无知无觉,多无趣呢。

      “舍妹,是打娘胎里带出来的病。”江琢故弄玄虚。

      “那还真是不巧,不过我听说江公子与二姑娘一母同胎,怎么二姑娘带着而公子看起来……”江婵的话还未说完。

      “咳咳咳,咳咳。”江琢抚着胸口剧烈的咳嗽起来。

      江婵停下嘴静静看着他表演。

      他收放自如,含笑坐好,反问:“如此这样么?”

      江婵‘啊’了一声,“对。”她十指翻飞将茶盅中浮起的茶沫撇干净倒了一部分到一边的茶托中。

      娘娘身边的贵人,还真是……赏心悦目啊。

      “也不怕娘子笑话,在下从小与舍妹一同长大,她身子弱些我便格外疼爱,为人兄长么,只要她好,叫我做什么我都是愿意的。”最后一句话他的声音压低,盯看江婵的反应。

      江婵表面上还真没什么反应。

      可她放在桌下的手却不自觉攥紧起来,这是什么意思,承认了么?

      她故意问道:“哦?不知江娘子想要什么。”

      江琢勾起唇,终于进入了今天正题:“我想要跟江娘子做一幢交易。”

      “听说周衿被禁足,再有三天查办不能有进展便要下狱问候。”他低低笑了几声,“你说,一个金尊玉贵的皇子要是到了那种地方,别说逐鹿中原,留住性命便已经很好了。”

      江婵的笑容已经基本消逝了。

      江琢对她的反应一点也不意外。

      一个皇子,能叫皇后甘心把身边的侍女许配他,便说明此两人必定感情深厚。

      江婵既然能去江执那里求情,必下了决心绝不能叫他出事。

      “此事既是刑司在职,便不劳江公子费心了。”江婵声音淡淡。

      “哈哈哈哈哈哈。”江琢像是听到什么很好笑的笑话,笑得前仰后合,“谢咫?”他忍不住问道。

      “江婵,你可知谢咫是谁的人?”他停了笑,问她。

      不待江婵回答,“是大皇子周宴身边的人,他恨周宴不能快点登上皇位呢,怎么还能盼着叫他的弟弟好端端出来不成?”

      江琢打开了扇子,冬天腊月里扇着。

      江婵对此不屑一顾,她反问:“对谢大人来说如此,难道对江公子来说不也是如此么?”

      江琢笑够了,直起身,他慢慢向前倾,直到看见江婵眼里浓重的警惕和警告。

      “江娘子不了解胡家吧。”

      他笑笑,没再作声。

      江婵怎么会不了解胡家呢,胡老太公一生妻妾无数,却只生了四个儿女,其中一儿一女乃是正室胡老夫人所生,即胡妳和胡生,在四个孩子中行二行四,胡妳大龄嫁给江执,胡生继承爵位与军编。

      另有姬妾生下一儿一女,庶长子胡金便是胡祥邹和胡青云的爹,诞下胡青云后不久英年早逝,其妻也早早逝去,自此大房凋落。一女即为三女胡银,现在的胡贵妃,生有皇长子周宴,位比副后、宠爱无数。

      江琢道:“表兄是小姨的孩子,与我们并不亲厚,我自然也谈不上对他忠诚、与之为党。”

      仅仅是因为嫡庶有别才并不亲厚么,江婵可不这么觉得。

      胡家里面龌龊并不比外面传的少,只是真假难辨罢了。

      “可若是三皇子继位,恐怕对江家而言……”

      “江家而已,与我何干!”江琢快语打断了她的话。

      他笑而补充:“我在乎的,从头到尾,只有妹妹一个人而已。”

      强调:“任何人,都比不过妹妹。”

      他意味深长地凑近江婵,自然也看到了她紧缩的瞳孔和薄薄的一层震惊与愤怒。

      江婵想到了江常,如果不是怕打草惊蛇她现在真想揪起他的衣领问问江常算什么,难道不是他的亲生弟弟么?

      江婵的沉默满足了他心里的暗爽,他不禁提示:“难道娘子不想听听我的交换条件么?”

      “江公子太看得起我了,恐怕我这里也没什么好与公子交易的。”江婵强忍住想走的冲动。

      “倒也不是什么难事,相信娘子为了三皇子一定能办到。”他加重了‘三皇子’三个字,阴恻恻的话像是毒蛇攀附在江婵脖颈上。

      江婵以沉默待他,看他从怀中拿出一封信。

      “江娘子,我要你把这封信交给圣上。”

      江婵如在弓之箭,渐渐紧绷了起来。

      江琢将那封信放在桌上,如玩笑一般:“我当然可以告诉娘子,里面写是谢咫玩权弄势、结党营私的事。如何?”

      原来他想要借江婵的手除掉谢咫。

      为什么?为什么要除掉谢咫,为什么要借着她的手。

      江婵不假思索,几乎怒极反笑:“你做梦。”

      江琢丝毫没有恼怒,他只是低声笑笑。

      江婵不再与他多加废话,起身便要离开。

      江琢却叫住了她:“还是把信带走吧,毕竟,你还有时间想清楚。”

      江婵的身影愣住了,下一刻他见江婵转过身来利索地拿起那封信,还不等他说什么江婵突然将那封信撕了一个粉碎,而后如雪花般飘在了空中。

      碎纸纷纷扬扬,江琢的笑容成功僵住。

      真是可惜,这里面写了什么也不看看么?

      江琢的笑意收起,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邃的注视:“对了江娘子,我先前听一位‘故人’说起,你一直对胡祥邹到底是死是活是什么时候死的是什么时候活的感兴趣,那我不妨告诉娘子,那位故人起先是受我致使多次挑拨你与谢咫的关系不假,可有一句话他说的没错。谢咫早就知道胡祥邹死了。”

      江琢站起身来,冷笑:“你自以为信任他,殊不知他有那么多的秘密,都在瞒着你呢。”

      他说完这句话,等看她冷情伤心的模样,却见她低声笑了一声:“故人?你说的故人是沈辞吧。”

      江琢眉头一挑,两人打了许久的哑谜,没想到在此刻被江婵揭开。

      可他并不慌乱,相反还笑了笑,他知道,即使此事被江婵和谢咫知道也无碍,因为他们手里没有证据。

      “我看到了沈辞特意留下的药方,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献祭的名单,其中有一个药方,亲人骨血。”

      江琢摇扇子的动作慢了下来,他唇边仍挂着笑,抬眼望向江婵。

      江婵用了很大的力气才忍住没有在他面前掉下眼泪。

      她深吸了一口气:“那日,江念伏在我身侧为江常之死痛哭,我也想知道,若有一日,叫她知道了前因后果、来龙去脉,那个小小的、她最疼爱的弟弟是为她死在他亲哥哥的手里的。”

      她紧攥着拳头:“何痛之有。”

      自诩爱她,一寸寸杀她。

      江琢笑容一僵,他冷厉道:“所以她永远都不会知道。”

      “我相信,江娘子纵便是知道了也不会告诉她,你那么痛惜她,会告诉她眼睁睁看着她送死么。”

      不会。江琢还未说完答案就已经浮上心头。

      她恨得从始至终都只有江执,甚至胡妳,也不过觉得是个被逼疯了的可怜女人。

      而对他的三个孩子,江婵从未想过加害。

      江婵不再想听他说话,她快步向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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