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襄王有心 敛笑凝眉, ...
-
敛笑凝眉,莲步轻移,雪仪默默思忖:盛会已毕,婚礼落幕,倾龙刀也有归属,是时候离开了。
“雪仪。”
一声清越的叫唤,寻音回眸,青袍玉扇,潇洒倜傥,是江南俊,雪仪便嫣然一笑:“江公子。”
江南俊徐步走近,温柔而专注的凝视,仙荷般的仪容,青莲般的风姿,那娇颜上绽放的倩笑,可谓莺惭燕妒,思绪不禁浮起那句“普天壤其无俪,旷千载而特生”。
“不着面纱的你实在太美!”
雪仪别过头,移过视线,杏目看向回廊一旁碧绿的湖水:“江公子谬赞了。”
“明日我便带着云儿回帝都了。”
“云儿是该回帝都了,有公子护送,雪仪也安心了。”
“那仙子呢?”
“我明日也要走了。”
江南俊凤眸迫切凝望,急问道:“仙子意欲前往何处?可否再见?”
“我向来随心所欲,想到哪儿便是哪儿。”
“那不如也随我们一起去帝都走走。”
雪仪落睫垂目,云淡风轻的神色透出不以为意,道:“不必了,公子在外耽搁已久,想必王府定有许多政事处理,雪仪不敢打搅。”
“不会,南俊本是闲人,若是雪仪肯来,必定倾力相陪。”俊容极为恳切。
雪仪摆了摆头,半是淡漠,半是冷寂,若有所思:“东方公子,我是江湖人!”
一句话就把两人之间划上了一道界限,一个是王侯贵族,一个是江湖女子,似是相配,其实很远,身份总是可以很轻易便拉开两个人的距离。
一个‘东方公子’,江南俊便无所适从,这是她刻意的距离,明亮的凤目依旧坚定:“我说过,在你面前我永远只是江南俊,彼此并无分别。”
雪仪隐约感觉到了江南俊心中的暗暗情愫,美眸流视湖面,婉拒道:“你我萍水相逢,还好只是来去匆匆,就像这水面,纵然波光粼粼,圈圈涟漪,但终会有平静的时刻。”
“春风拂过湖面,这层层涟漪定会丝丝平静,但是人的心不同,一旦有了波澜,便是这一生也难以平静,那个涟漪的痕迹只怕会越来越深。”俊容凝视湖面,神伤浅溢,心殇倾泻。
雪仪眼动流眸,歉疚之感袭来,不忍多言纠集,遂转而言道:“你我已是朋友,他日或许还会再见,我先去向庄主辞行了。”
雪仪欠身一礼便移步走远了,江南俊怔怔的看着她娉婷的背影,低低言道:“我可以等,才开始而已。”
诚然,才开始,相逢相识亦不长,只是,这到底是幸福的开始?亦或是心碎的开始?
雪仪向列峰辞行,列峰盛情挽留,经过那赠刀一事,列峰仿佛把雪仪当做了自己的女儿,告诉她若日后有事便可求助烈焰山庄,把山庄当做自己的家,雪仪很是感动。
“姐姐,你真的不同我们一起去帝都吗?”
雪仪房内,云儿挽着雪仪手臂,极为不舍的哀求道。
“嗯,姐姐也有自己的事情,日后姐姐或许会去帝都看你。”雪仪安抚道。
云儿既是焦急又是不舍,便赌气的嘟着嘴:“日后?或许?我不信,姐姐不去,我也不回去了,我要跟着姐姐。”
雪仪抚着他的肩膀安慰道:“云儿,不可以再孩子气了,你在西重山上习武四年了,你的父王和母亲想必在帝都很是挂念你,云儿,慈乌反哺,彩衣娱亲,你懂吗?”
云儿不语,双眼的雾气在慢慢聚焦,渐渐凝成眼泪。
“云儿,姐姐素来不喜政治权术,因为……”盈盈秋水泛起浅纹涟漪,阴郁黯淡地垂下长睫,沉淀的伤痛缓缓浮起,压抑已久的痛楚埋在心底,似有千言却无法倾诉,似有伤痕却无语道出。
深深抑下往昔心伤,淡定的舒开蝶翼眼帘,沉吟道:“总之,姐姐希望你永远都这么善良、正直。”
“姐姐,云儿记住了,你一定要来帝都找我。”
“会的。”
“云儿最最喜欢的便是姐姐,姐姐可不能骗我。”清秀的脸孔上是迫切的恳求。
雪仪点头,忽而牵唇一弯,扬声道:“进来吧!在外面站得够久了。”
秋夜早已立在门外,以雪仪的功力,三十丈以内有人靠近便能敏锐的察觉到,秋夜自是不觉意外,倒是云儿有些吃惊。
秋夜开门而入,恭敬垂首,跪地行礼道:“秋夜拜见小姐。”
“起来吧,以后不必这么行礼了。”
秋夜诚恳言道:“小姐,秋夜及风影门希望日后都追随于小姐身旁,为小姐效犬马之劳,保护小姐的安全。”
“不行。”雪仪还未开口,云儿便喝声而出。
雪仪黛眉轻扬,淡漠一笑,不甚在意,道:“秋夜,你的诚意我心领了,追随嘛,就不必了。”
秋夜再次跪地,恭敬拱手,眸光刚劲坚决,恳切言道:“请小姐成全!”
雪仪凝眉蹙起:“怎么又跪下了,刚刚才说的,太没觉悟了!”
“小姐,这么多年我一直在找你,今后就让秋夜保护小姐吧!”
云儿斜瞥一眼,愤愤不满,又定睛说道:“这么说吧!就算是你孤陋寡闻,没听过江湖上说凤天九剑和幻影神术,你也和姐姐交过手了,姐姐的剑法你也略有体会了,难道会需要你的保护?”
“秋夜惭愧,自知武艺与小姐是天壤之差云泥之别,那秋夜甘愿伺候小姐。”秋夜仍不放弃。
“云儿不可无礼。”雪仪睨了一眼云儿,又言道:“秋夜,我向来独来独往,一个人走南闯北自在惯了,若是你真想帮我,便好好打理风影门,以后说不定我会有事相求。”
“小姐,这……”
云儿不屑不耻道:“好歹一个门主,这么别扭。”
“云儿,你先出去,我还有事要与秋门主商议。”雪仪言道,
云儿闻言,有些无奈:“那好,姐姐,你可别心软啊!”而后便合门出去了。
“秋夜,你对这明剑阁方君泽有多少了解?”雪仪问道。
秋夜挑眉思索答道:“这明剑阁不过在江湖上兴起四五年而已,方君泽此人虽家财万贯,但是背景底细却如同毁尸灭迹一般无迹可寻。”
雪仪言道:“一个普通的江湖人是不可能有如此财势的,再者,他昨日夺魁本是意外之事,今日明剑阁便送来如此丰厚的聘礼,他何以料到剑扇两位公子都不会出手?这未免有些难以解释。”
秋夜恍悟:“对,一日之间,倾龙刀和玄烈刀法都落入了他明剑阁手中,这次明剑阁的人在临阳到扬州的路上都做了部署,似乎是保护倾龙刀安全带回临阳,这一切都好像在他的掌控之中,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
“凭他方君泽能有如此能耐?定是背后有人运筹帷幄。”
“不错,这次凌川然和江南俊两位公子皆在,两人只要有一位出手都轮不到他明剑阁,可这次……”
雪仪沉默了一番,徐徐坐起缓缓走至窗前,黛眉微蹙,默默沉吟,“清语阁”……蓦然间回过神来,杏眸澄亮,茅塞顿开道:“对了,他的剑法……”
“小姐何意?”秋夜不解。
“你看得出方君泽所使的是哪套剑法吗?”
秋夜困惑:“这个似乎从未见过。”
“绝痕剑法,听说过吗?”
“莫非是黄炙焰老前辈的绝痕剑法?黄炙焰是师父的挚友,如今早已离世,这套剑法已消失多年。小姐为何提起?”
雪仪欲言又止,回道:“这个你不必知道。秋夜,你回风影门去吧!有事我自会找你。”
烈焰山庄后山中,绿色葱郁,修竹叠翠,委婉清澈的溪水潺潺流淌,紫竹斑竹凤尾竹,株株皆是亭亭玉立,静立时端庄秀丽,枝叶轻摆时温婉轻柔,清风徐徐,淡淡的竹叶清香沁人心脾。这一刻,川然便立于林间,身形清瘦修长,玉容柔和温雅,仿佛已与这般宜烟宜雨又宜风的美景融合。
骤然间川然似乎感觉到一丝异样,唇角浅浅勾起一抹弧度,似是在等待一般,缓缓开口:“仙子是来找我?”
而后,一道白色的纤影犹如流星一般划过竹林的上空,飘然落下,轻盈如雨燕:“凌公子耳力不凡,竟然连影幻术都能闻出。”
“耳闻又如何?这般轻功终究是无法追及的。”
雪仪一抹讪笑,亵意绵绵的言道:“我应该恭喜公子。”
川然冰雪玉指柔和的抚着如瀑如缎的耳前鬓发,尔雅至极,语轻言淡:“何喜之有?”
“明剑阁方君泽可是风花雪月四使之一?”雪仪单刀直入开门见山。
川然流波转向雪仪,放出一道柔和如春日清风的目光,毫不隐晦的回道:“正是月使。”
“现在倾龙刀、玄烈刀法均以得手,还得了半个烈焰山庄,凌公子这招可用的真高。”
“过奖了!”
“如此一来,明剑阁和江南商号轩辕居的幕后主人也是你了!”
川然仍旧是轻描淡写:“小小家业,不值一提。”
“你倒坦白,你料定我不会揭穿你?”
“那又如何?木已成舟大局已定了!”
“你如何知道萧寒宇江南俊二人不会介入其中,与你争夺?”
“萧寒宇此时不宜现身,而江南俊……”川然嘴角一丝莫名的笑意,转身走近,幽深瞳海濯濯的射向雪仪,三分顿悟,三分琢磨,三分探询,一分玩味,道:“江南俊已是情有所钟,目空一切了!”
那眸光深邃,幽然奇异,雪仪漠然掠过,转身移步,裙袂飘扬,冷问道:“连我都在你的掌控之中?”
川然摇头,欲言又止,转而问道:“仙子何以洞悉一切?”他不明白自己的安排有哪里留下了蛛丝马迹,雪仪竟如此快的理清了真相。
“凌公子尽可安心,此事并无痕迹。我不过是在清语阁和方君泽的剑法上猜到罢了。”
川然不解:“愿闻其详。”
“北侠凌川然一贯在北方,何以在扬州有如此奢华阁楼,现在看应不止是扬州了,而清语阁一旁便是轩辕居的扬州分号,再者,方君泽所使的是绝痕剑法,既然黄炙焰前辈已逝,那便是你所授才对。”
“为何是我所授?”
雪仪暗溢轻藐之色,娓娓道来:“黄炙焰前辈是家父的挚友,当年他有幸得到了前朝宝剑绝痕剑,而后用了多年时间创制了绝痕剑法,现在绝痕剑在你手中,可想而知方君泽的绝痕剑法便是你所授,你既得宝剑又知剑法,莫非你是黄前辈的徒弟?”
川然赞叹道:“我只是与黄前辈有缘罢了!天下武学仙子了如指掌,佩服佩服!”
“哼!你的龙腾九式早已凌驾于玄烈刀法与绝痕剑法之上,为何还要处心积虑的去取倾龙刀?”雪仪含着凌厉的眼神冷冷问道。
萧萧风起,淡淡清凉,竹叶似风铃般摇摆后又窸窣飘落,仿佛有着莫名而黯淡的忧伤,一片碧海绿竹下,一人杏目含怨带愤,一人黑瞳深邃空濛:“时候未到,以后你自会知道。”
雪仪垂首凝眉,冷冽如霜,唇角噙起一丝淡淡讥诮,道:“不必了,这与我何干?凌公子,切莫亵渎我爹的宝剑,就此保重,后会无期!”
欲诉无语,欲追不及,她这般故作决绝的态度,显然是在生气,是因为自己设计夺了刀?还是因为自己对她有所隐瞒?川然遐思着。
四月十二,众人纷纷离庄,南俊与云儿起程赶回帝都,川然离庄之后往祈浔而去,雪仪不知所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