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扇箫刀》风彩凝

18、偷天换日（下）

　　入夜，墨染苍穹，星缀皎月。
　　戌时，倩宁把玄楚带来了溢彩园，玄楚看似一切行动如常，只有眼神木讷呆滞，他已被倩宁下了催魂散，现在毫无意识，只是听从倩宁的吩咐。
　　一个时辰后，千面婆婆已将川然和倩宁的脸孔易容而成，还交给了川然一张黄炙瑞的人皮面具，
　　此时，玄楚已易容成了普通圣教弟子，川然易容成了玄楚，倩宁易容成了玄楚的手下。川然倩宁两人互望，千面婆婆的手艺果然是以假乱真，天衣无缝。
　　其实若直接易容成萧寒宇，那样行事便方便多了，只是萧寒宇那双蓝瞳实在是独一无二，便只好放弃。
　　倩宁忽而美目一紧，忧虑道：“公子，你的声音怎么办？”
　　川然回道：“玄楚跟踪我那晚，云儿与他交手时，我已记住他的声音，不会有破绽的。”
　　倩宁略微宽心的笑笑，川然对镜自顾，风雅绝世的一张脸被掩盖成了如此模样，暗自惋叹，看着易容后玄楚的这张脸，不禁惋惜悲凉道：“咿！这张脸实在不怎么样，倩宁，你这段时间还真是受委屈了！”
　　倩宁懵住，痴痴的凝望着川然，人皮面具虽掩盖了川然的冠玉容颜，但那双墨玉深瞳的风采依旧夺人神魂。她看着川然易容的脸上是失望至极的神色，又满脸痛心疾首的落寞，往日的端正文雅化为如此顽皮可笑的表情，倩宁不觉间便又甜甜的笑起。
　　“时辰不早了，出发吧！”

　　川然倩宁带着易容后的玄楚夜行而出，一路上倩宁命玄楚领路，不久便到了圣教总坛。
　　来到圣教总坛门外，有些吃惊，这是一张并不大的红木门，倒像是普通人家，倩宁握住饕餮兽首下衔着的圆环，依照圣教惯例快敲三下慢敲三下，一瞬后门‘吱呀’一声开了，是两名约莫中年的黑衣男子，开门后便请入了川然、倩宁和玄楚，又即刻转身掩上了院门，抱拳跪地道：“叩见玄护法。”
　　“起来吧。”
　　川然继续往前走，这个总坛果然别有洞天，这张门虽是丝毫不起眼，里面却大的惊人，穿过一片密密的森林，绕过石林，越过大殿，一路上提剑守卫的教众来往穿梭，不断向川然行礼，川然模仿玄楚的声音无丝毫破绽，倩宁都暗暗惊叹。
　　三人沿着后院石洞内的小道慢慢探入了地牢，地牢很是安静，两旁的过道上架满了火把，沿着窄小蜿蜒的石阶向地牢下走去，越过一道石门，放眼看去，最深处的那间用钢铁所铸的牢房里便囚禁着黄炙瑞。
　　四大护□□流看守黄炙瑞，白天是玄楚黄鸣看守，而晚上则是天星地翼。此时，天星见玄楚这么晚了还来地牢，不禁有些疑惑，便问道：“玄楚，你怎么来了？”
　　川然稳步走近，淡定回道：“天师兄，我特意来看看地师兄。”
　　地翼问道：“玄师弟有何要事？”
　　“地师兄，你之前中了敬远堂的毒彪还未痊愈，这次又在擎山被毒蛇咬伤，现在每日要看管黄炙瑞，根本无暇养伤，玄楚费尽心力找来了这瓶玉虚丹，可助你调养内力，愈合伤口。”
　　地翼既是讶异又是欣慰，惊叹道：“玉虚丹？这可是难找的灵药啊！有劳师弟费心了！”
　　川然故作诚恳，关切道：“你我多年同门，手足之情犹胜亲兄弟，地师兄何必如此多礼？”
　　地翼闻言，甚为感激，沉沉的点头：“也是也是。”
　　川然又浮起郁色，叹道：“只是这玉虚丹还需配制两位药材。”
　　天星问道：“什么药材？”
　　“十年铁观音和青莲莲心，把这两样磨成粉末连同玉虚丹一起服下，地师兄的伤势不日便可痊愈。”
　　“当真？”
　　川然颔首回道：“那自然。”
　　地翼满心欢喜道：“如此甚好，铁观音和青莲莲心在前殿和后院都有。”
　　川然看向天星道：“如此便要劳烦天师兄跑一趟了。”
　　天星爽朗回道：“这有何妨？我去磨成粉末后取来便是了，你和地翼在这里守着，我马上回来。”
　　天星已转身离去，川然一个手势便退下了其余教众，而后言道：“地师兄，你先坐下，我替你运功。”
　　地翼闻言感激而笑，撩袍盘膝坐下，川然忽而从他身后一指，地翼便埋头昏睡过去。
　　川然即刻从地翼身上搜出钥匙，打开了牢房铁门，黄炙瑞已沉沉的睡过去，倩宁将他扶起，从怀中掏出解药给他服下，川然又运掌从背后输入两道真气，黄炙瑞慢慢睁开眼，继而胸腔起伏，咳嗽了几声，缓缓思索了片刻，惊奇疑惑的看向川然倩宁，问道：“你们是谁？”
　　“前辈，我们是来救你的。”
　　黄炙瑞目光如炬，捂住胸口的疼痛，冷喝道：“哼！当我老糊涂了吗？你们也是为了倾龙刀？”
　　川然不做多言，拿出了绝痕剑：“前辈可认识这把剑？”
　　黄炙瑞忽而错愕，眸光炯炯清亮，这是亲弟黄炙焰的绝痕剑！遂讶异道：“绝痕剑？你怎么会有炙焰的绝痕剑？”
　　“黄炙焰前辈是我父亲的心腹之臣，奉我父亲的命令传授我剑法，而后便把此剑送给了我。”
　　黄炙瑞倏然恍悟：“你是主上的儿子？”
　　“正是。”
　　黄炙瑞踉踉跄跄的站起，意欲行礼，喘息道：“黄炙瑞见过少主，方才失礼之处，还请少主见谅。”
　　川然赶忙扶起，言道：“此地不宜久留，前辈还是赶快随我出去的好。”
　　黄炙瑞点头，川然命玄楚撕下脸上的易容，从怀中掏出千面婆婆所做的黄炙瑞的人皮面具给玄楚贴上，给他换上黄炙瑞的衣物，这样，玄楚便成了黄炙瑞的替身。
　　“这是？”黄炙瑞好奇的问道，心中疑惑谁能把形容自己容貌的人皮面具做得如此真实？
　　“是千面婆婆。”
　　时间紧迫，黄炙瑞立刻换上了玄楚的衣物，又带上了刚刚掩在玄楚脸上的人皮面具，倩宁点了玄楚的昏睡穴，而后又锁上牢门，把钥匙放入地翼胸口内。
　　确认这一切做的不着痕迹后，川然点开了地翼的穴道，地翼忽然醒过来，川然问道：“地师兄，方才我输入了真气给你，现在可有舒坦些？”
　　地翼对刚才之事一无所知，只当是在运功，遂笑道：“还好还好，有劳师弟了。”
　　这时天星走了进来，取出两个小瓷瓶，言道：“这是磨成粉末的十年铁观音和青莲莲心，地翼，快连同玉虚丹一起服下吧。”
　　地翼服下药后，川然笑言道：“服下此药，地师兄不日便可伤势痊愈、恢复功力了。”
　　“有劳玄师弟费神。”
　　“不妨事，夜已深，两位师兄好生看守，玄楚先回去了。”
　　天星地翼两位拱手称谢，三人正欲离开地牢，此番偷梁换柱的计划实在是一帆风顺不留痕迹，却在最后的节骨眼上杀出了一匹黑马。
　　地牢外的圣教弟子高声喝起：“叩见教主！叩见教主！”
　　倩宁急迫的向川然投过目光，不好，萧寒宇来地牢了！
　　川然给倩宁和黄炙瑞递了个眼神，示意他们保持冷静，须臾，萧寒宇负手而来，一身黑袍，气焰犹盛，众人退至两旁，一齐行礼：“属下参见教主。”
　　“起来吧。”
　　萧寒宇凌厉的蓝瞳扫视了一遍地牢，视线停留在川然身上，问道：“玄楚，你为何在此？你不是白天看守的吗？”
　　川然前行两步，落睫暗眸，垂首禀告：“禀教主，地师兄伤势未愈，属下来给地师兄送疗伤药。”
　　萧寒宇转眸觑了一眼地翼，地翼诚然颔首，萧寒宇又负手走向黄炙瑞的牢门前，细细的打量着昏睡的黄炙瑞，询问道：“有什么情况吗？”
　　天星回道：“禀教主，一切正常。”
　　萧寒宇眸光灼热，肃然吩咐道：“明天辰时便带他去枫山，今晚切勿懈怠，严加看管。”
　　“属下遵命。”
　　“为保万全，今晚再给他下一剂软骨散。”
　　“属下遵命。”
　　萧寒宇一声冷哼，不屑道：“明日枫山山顶，本座定要他输得心悦臣服。”
　　而后，萧寒宇便离开了地牢，川然三人也随后而出。

　　回到溢彩园后，川然领黄炙瑞到了药房，亲自替他运功，缓缓将真气渡入，幸而黄炙瑞功力深厚，运功后气息稳定，全身畅快了不少。川然嘱咐黄炙瑞好生休息，明日还要一起上枫山，黄炙瑞诚然应下。
　　川然安顿好黄炙瑞后，走出药房，花使倩宁月使方君泽在房外等候，川然嘱咐道：“倩宁，你不便再回去了，就留在溢彩园吧。”
　　倩宁如玉般的容颜浮起清美的笑意，心里很是满足，公子这是担心她在外会有危险，欣然回道：“是，公子。”
　　“君泽，明日你随我去枫山。”
　　“君泽领命。”
　　倩宁上前请命道：“公子，倩宁也随你一起去枫山。”
　　“不行，君泽的身份已经暴露了，而你不同，最近你也累着了，留在这里好生休息吧。”
　　“是，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