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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父子(一) 塑料父子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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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时候,容笙终于腾出空到医院看容宝珠。
容宝珠不像之前那样只能躺着,做了很多康复训练,身体恢复得不错。容笙到的时候,容青霄正陪她打羽毛球。
“阿笙!”
容宝珠一眼看到容笙,球也不接了,高兴地跑过来迎接。
容笙快步过去,把手上的一大包香蕉递给她。
“呀,这么多?”容宝珠抱到怀里,“但是吃这么多香蕉,不会变成猴子吗?”
容青霄过来,笑道:“我就提了一嘴她最近爱吃,你就把整个水果店的香蕉都买来了?”
容笙:“夸张了,还有你的份。”
“我可不想变猴子。”容青霄边擦汗,边把拍子递给容笙,“她没玩尽兴,你陪一会儿。”
容笙接过拍子,容青霄去帮容宝珠拿香蕉。
“我每天都练!”
容宝珠扬起下巴,完全就是个骄傲的孩子,“容青霄打不过我,你也是!”
容笙站好位置:“那可不一定,我会打得很认真。”
容宝珠立马急了:“那就尝尝姐姐的厉害吧!”
容笙和容宝珠打了三场,输一赢一再输一,放水放得很高明。
容宝珠赢了很高兴,用容青霄给的零花钱请两人吃冰淇淋
——当然,主要是她自己想吃。
三人坐在医院的树荫下,骄阳正好,微风轻拂,吹得人格外舒坦。
容笙看向远处,发现路边的凤凰花开了不少,红火一片,浓烈耀眼。
到处都是浓烈的生机,金港市的夏天正在潜伏。
中午时候,容笙陪着两人吃了饭,就又得回公司了。
容宝珠非常不高兴,攥着他的袖子不肯松:“好久不来找我们,来了一会儿又要走,我不允许!”
容笙知道现在的容宝珠不理解,但还是挑了她能听懂的话解释:
“现在我一个人管公司,得好好管,不能偷懒的。”
容宝珠眉头一皱,扭头瞪了眼容青霄:“都怪你,不好好和阿笙上班,就知道在这里玩!”
容青霄无辜道:“宝珠姐,我在照顾你呀。”
“我不需要人照顾,我比你们都大。”容宝珠拍拍胸膛,然后指挥容青霄,“你应该跟阿笙一起上班,好好照顾他,然后多带他找我玩!”
容笙闻言去看容青霄,他依旧带着悠闲的笑意,嘴上敷衍:
“行行行,都听你的。”
容宝珠又和容笙约了下次见面的时间,终于满意了,回病房睡午觉。
容笙和容青霄在病房门口分开后,忍不住又折了回来。
“东西忘拿了?”容青霄正剥香蕉吃。
容笙嘴唇翕动几下,道:“哥,陈老他们不止一次找过我,希望你能回公司。”
容青霄没有立马回答,而是默默吃着香蕉。
容笙知道,他现在只想陪着容宝珠,哪里都不想去。但容青霄到底是宋家真二八经的继承人,茂科精密理应在他手里发扬光大。
“阿笙,”容青霄将吃完的香蕉皮扔掉,轻叹一气,“作为哥哥,我很高兴你能带领茂科精密走到现在;但作为儿子,我只想陪着咱妈身边,茂科精密在我眼里还不如这块香蕉皮,你能明白吗?”
容笙无奈地点了头,道:“我懂了。”
容青霄拍拍他肩膀:“开心点,如果哪天你不想干了,就回来,哥哥养得起咱妈和你。”
这点容笙是不会质疑的,容青霄虽然不管理公司了,但聪明的经商头脑一直在,利用空闲时间炒股挣了不少钱。
“对了,妈最近开始对拼图感兴趣,下次见面你带给她,她会很高兴的。”
容笙应下,不舍地离开。
之后容笙又忙了一阵,期间秦泊渝没有让他回云辰,甚至没给他发过一次消息。
要不是心口处的戒指时刻提醒,他都要怀疑自己从没结过婚。
5月12日,王秘书来公司接容笙,然后到云辰挑礼服。
秦泊渝没在云辰,容笙松了口气。
十余件礼服都是提前准备的高定,无论是设计感还是舒服度都是一流的,容笙觉得穿哪一套都一样,他并不喜欢在打扮上多废心思,整洁得体就行。
“容先生还是多挑挑吧。”王秘书微笑嘱咐,“这些都是秦少提前定的,他很期待你穿上的样子。”
这话容笙是信的。
他的常服和礼服几乎都是由秦泊渝决定,秦泊渝很喜欢打扮他,大概就跟打扮礼物,然后拆掉礼物那样,享受这个过程的乐趣。
容笙对王秘书道:“我再仔细挑挑,你先下去休息。”
王秘书离开,容笙把房间门关了,看都懒得看礼服一眼,直接窝到沙发上开始小睡。
有那闲工夫包装自己,还不如多睡会儿。
迷迷糊糊间,容笙感觉到有东西在刮他的鼻尖,轻的跟羽毛一样,微微发痒,他抬手挠了下,翻了个身接着睡。
之后便没有什么打扰了。
等睡饱了醒来,容笙发现天都黑了,一看时间都晚上七点了。
忘定闹钟了,容笙揉揉自己的头,起身往外走,想要叫王秘书赶紧去休息。
房门吱呀一声打开,隐隐约约的钢琴声从书房传来。
这是一段容笙非常熟悉的旋律:《The Crisis》。
秦泊渝很少弹钢琴,但每次去老宅前,都会独自演奏这首曲子。
曲调交错迭起,像是什么东西在迎接新生,又像是什么东西正在崩塌,浓厚的孤独感中夹杂着希望,只是那希望转瞬即逝,仿若昙花一现。
整体克制而汹涌,好似一张挣不开的网。
旁人大概很难想象,秦泊渝这种出身的天之骄子,也会有这样一面。
颓败,潮湿,孤寂,好像早已看破尘世的一切。
私下的秦泊渝是可怕的,容笙早已领教过。
但秦泊渝的真实内心又是怎样的呢?
Crisis,意为危机。
诚然,秦泊渝作为秦家太子爷,周围处处都是危机和考验,但容笙相信,以他的肃杀手腕,那些都不是问题。
那么,是因为他不肯亲近的父亲,还是早早病逝的母亲?
容笙和秦泊渝同床共枕三年,没有任何接近真相的机会,因为知道真相的人没有跟他透露任何线索。
跟往常一样,容笙装作没听到,把房门开大了点,躺回沙发默默听完了整首曲子。
十分钟后,钢琴曲结束,容笙关上房门。
半个小时后,秦泊渝推开房门,容笙正在试礼服,但腰封的搭扣设计太复杂,他尝试了几次都扣上。
“阿笙怎么不留个人帮你?”
秦泊渝笑着走过来,站到容笙背后,俯身贴近,双手绕过那段劲瘦的腰肢,慢条斯理地整理腰封。
容笙看着立身镜里的两人,觉得身后的秦泊渝像座山,淡淡道:“和王秘书来送礼服的,都是alpha。”
话外之意,他一个omega在伴侣的地盘上,让其他alpha给自己换衣服,合适吗?
而且,他挑的这件已经是这批礼服里设计最简单了,他却仍然搞不定,这到底是谁的问题?
“阿笙怕是忘了,在这个别墅里,还有一个人可以求助。”
秦泊渝双手将容笙的腰完全覆住,微微用力,温热的气息吐在后颈,“还是一个跟你出现在同一张结婚证上的人。”
容笙缩了缩脖子,伸手要掰开秦泊渝的手。
明天要回老宅,就算自己拒绝,秦泊渝也不可能会硬来。
不料秦泊渝这次先松了手,道:“你先休息,我还得跟谢峤打会儿电话。”
翌日大早,容笙不情不愿地起了床,本就气闷,偏偏那道腰封试了好几次都扣不上,更添堵了。
他明明昨天观察过秦泊渝的手法!
但他决不能跟秦泊渝妥协,不然他又要得意了。
五分钟后,容笙在书房找到了秦泊渝,一脸冷傲地指了指自己的腰封
——礼服是秦泊渝选的,他理应善后,不是吗?
秦泊渝放下手中文件,抬头看过来。
那是一套淡蓝的礼服,采用浮光锦,跟随容笙的动作而光泽摇曳,好似流动的月光,衬得穿着它的美人更似谪仙。
而挂在腰间的那道松垮腰封,添了几分凌乱,又将谪仙拽回了人间。
容笙见秦泊渝迟迟没动作,直接走到他身前,看着他,再次指了指腰封,但还是不肯开口求人。
秦泊渝见容笙神色淡然,眉头却蹙起来了,噗地笑了声,道:“阿笙,背过身去,从后面好系一些。”
容笙无疑有他,背对秦泊渝站好,下一刻,秦泊渝将人拦腰一抱,放到自己膝盖上。
“秦泊渝!”容笙吓一跳。
“别动,”
秦泊渝将想跑的人按住,“我只是收点帮忙的利息,就这样系,要是阿笙不肯,利息可就不止这点了。”
容笙放弃挣扎,想了想,干脆主动抬手让秦泊渝系腰封。
他并不打算跟自己的腰过不去。
一个小时后,秦泊渝带容笙抵达秦家老宅,已经有不少宾客到场。
时隔三年,容笙第二次来这里,仍旧感到压抑,尽管它是一座价值7亿,历经百余年的历史豪宅。
王秘书将轿车门打开,秦泊渝却没立马下去,而是朝另一侧的容笙伸手。
容笙诧异地看向秦泊渝。
桥车外是来来往往的宾客,他现在要是跟秦泊渝挽手下车,跟自爆已婚有什么区别?
容笙不明白秦泊渝的意思,选择装傻:“这里人多眼杂,容易被媒体拍到,我去车库下车。”
秦泊渝没说什么,收回手,独自下了车。
王秘书不用多吩咐,将轿车开去老宅的私人车库。
“你家那位呢?”
秦泊渝刚到宴会厅门口,谢峤就凑上来揶揄。
其他宾客听到这话,以为是那位神秘的秦少夫人来了,纷纷探头张望,但秦泊渝周围别说带omege,连秘书都没带。
“挺闲。”秦泊渝评价谢峤,“你什么时候喜欢参加这种无聊的宴会了?”
谢峤笑:“一般的宴会我确实没兴趣,但你们秦家的宴会我可不能错过,毕竟比唱戏还精彩。”
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宴会厅的后方,那里坐着一整个演奏团,是秦修远特意从欧陆请来的,据说曾经专供王室宴会。
随着优雅的竖琴声响起,宴会厅二楼的大门打开,美人一系单肩拖尾礼服,美人鱼般耀眼,挽着一个不怒自威,年近四十的男人出现,全场宾客纷纷转身面向他们。
正是秦微然和秦修远。
容笙进场,一眼看到秦修远,那怕隔着段距离,依然能清晰看到那双神似秦泊渝的面孔。
但他们的眼睛完全不一样,秦修远的眼珠是赤红色,带着说一不二的霸道;而秦泊渝的眼睛漆黑如墨,含笑的时候总是温润亲和。
据说,秦泊渝的这双眼睛继承自他的母亲,那位来自南方水乡的钢琴才女。
此外,容笙注意到,秦微然身上的高定礼服是Hide Summer最新款,和秦泊渝那条毯子一样,光有钱还买不到,得是高阶会员才能购买。
就在前两天,他从小道消息得知,秦修远花大价钱购买了这件礼服,全球仅此一件。
秦修远上前一步,立于雕花栏杆前,抬手跟来宾打招呼:
“诸位亲朋好友肯赏脸来参加生日宴,秦某人倍感荣幸,只是没什么好东西款待大家,希望不要嫌弃。”
有人笑着恭维:“秦董待客的规格比欧陆王室还高,要是您这么谦虚,我们只能惭愧地钻地里去了。”
容笙在人群中找到了这位说话的马屁精,大腹便便,圆跟个球一样,要是真让他钻地,怕是根本钻不进去。
秦修远伸手将秦微然拉到自己身前,威严的脸上露出几分慈爱:“秦微然,国际超模,相信大家都认识,但或许还有人不知道,她也是我的爱女,所以今天带她和大家正式见个面,交个朋友。”
秦微然顺势跟大家行礼打招呼,大家都很给面子地鼓掌,心里各有盘算
——美貌和权力组合到一起,很少有人能不垂涎,最先符合要求的秦泊渝已经英年早婚,大家自然会把希望寄托到这位秦微然小姐身上。
毕竟,在场的人谁都能看出来,秦修远十分看重这个女儿。
很温馨,容笙在心里默默评价,简直跟亲生父女一样。
宾客的马屁此起彼伏,谢峤越众而出,笑道:“秦叔,秦泊渝也回来了,不让他们兄妹两聚聚?”
众人像是突然发现秦泊渝也在场,目光开始在他和秦微然之间来回。
无非是想看点豪门内斗的笑话。
但偏偏秦微然笑靥如花,主动和秦泊渝遥遥打招呼;秦泊渝则从容穿过众人,顺着旋转楼梯走到秦修远身边,并肩而立。
至于秦修远,千年的老狐狸,更是镇定从容。
阿笙注意到,秦修远只是轻而快拍了下秦泊渝的肩膀,自始至终都亲昵地挽着秦微然。
“我好像没给你发请帖。”秦修远低声道。
秦泊渝笑着压低声音:“父亲的生日,儿子不来,不就成了不孝子?”
秦修远同样笑着道:“儿子敢和老子一天生日,死了谢罪才是尽孝。”
虎毒不食子,没有哪个父亲会让自己儿子去死,但秦修远说得风轻云淡,而秦泊渝也不为所动,好似只是件事不关己的小事。
之后,秦修远又说了一堆客套话。
容笙听得昏昏欲睡,仿佛回到了学生时代被校长训话,滔滔不绝,全是空话。
等秦修远的独家演讲结束,晚宴正式开始,容笙感觉有视线落到自己身上,抬头正好和秦家父子对视,便遥遥微笑示意。
“他不肯过来吗?”秦修远目睹容笙转身走向更远处,讽笑一声,“看来有人再怎么机关算尽,一到公共场合,仍然连手都牵不上。”
秦泊渝看着落座到犄角旮旯的身影,语气波澜不惊:“什么时候都能牵,为什么要急这一时儿?我和他的一辈子还很长。”
“是吗?”秦修远意味深长地笑了,“但愿一年后,你还能这么淡定地反驳你的父亲。”
中途,秦修远挽着秦微然和各路来宾交杯换盏,秦泊渝闲庭信步地跟在后面。
到容笙身边时,秦修远径直走过去,好像根本没看到这个人。
大家目睹这一幕,不由疑惑,容笙能出现在这里,必定受到了秦家的请帖,但眼下算怎么回事?
容笙自己倒是无所谓,毕竟从秦泊渝带他走进秦家那天起,他也没给过秦修远好脸色,从没改口唤过一声父亲,更没像其他高攀豪门的omega那样,尽心尽力孝顺过。
对此,秦泊渝乐在其成,十分满意。
就在大家以为是容笙是腆着脸来蹭宴会的时候,秦泊渝靠过来,朝容笙单独举杯
——看来是秦少发的请帖。
容笙客气碰杯,心里默默祈祷秦泊渝赶紧走。
谁知,秦泊渝不仅没有立马走开,反而右手故意贴着他手背滑过,吓得本来神色淡淡的容笙立马警觉,迅速观察旁人是否注意到,跟只炸毛的猫一样。
秦泊渝却是心情大好,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
秦修远瞥了眼落在后面的秦泊渝,对几名重要合作方道,“秦泊渝到底年纪小,之前行事多有偏激,欠考虑,今天我这个父亲在此替他给诸位道个歉,以后还请海涵。”
合作方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先礼貌笑着。
“我不是三岁小孩了,哪有让父亲担责的道理?”
秦泊渝不知何时已经过来了,举止从容,眉眼含笑,“不过之前经手的项目太多,父亲具体想说哪个有问题?不如今天指出来,我也好改正,不给父亲丢脸。”
“我看秦少做的项目都很成功啊。”
有人没等秦修远说话,就站出来表态,同时又不忘奉承秦修远,“还是秦董福气好,自己叱咤商海多年,如今儿子又出类拔萃,真是虎父无犬子。”
另一人接话:“以你我的标准,秦少自然是人中龙凤,但秦董这样的风云人物,对儿子的标准可不会那么低。”
容笙认出,说话的两人都是聚鸿集团的重要合作商,如今一方敢当众站队秦泊渝,可见他对集团的掌控已经更进一步。
“过誉了,集团能有今天成就全仰仗各位。”
秦泊渝朝众人举杯,末了又单独敬秦修远,“至于和父亲的差距,我定当全力以赴,不给父亲和秦家丢脸。”
秦修远和秦泊渝碰杯:“那我就拭目以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