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岽离》煎月亮

7、第 7 章 葫芦道人的

　　谢无忧坐上他那个烟雾缭绕的莲波法器走了，几道法器尾气后，日月峰又只剩下岽离一个留守儿童。

　　她做完功课，便坐在门槛上发呆。岽离反倒对现在的冷清更习惯，在遇到葫芦道人之前的十一年，岽离一直是一个人。

　　一个人刨地撒种，一个人生火做饭，她生来比别人力气大，成年男子都比不过她的小胳膊小腿。也抗冻抗热，不管春夏秋冬，她都穿着同一套短衫短裤，臭了就连人带衣服跳进河里洗洗，再坐到屋里等它干。

　　她不知道自己是谁、从哪来，从她有记忆起，自己似乎就一直一个人流浪。最开始她懵懵懂懂打量这个世界的时候，甚至浑身赤果，后来穿的衣服也许是捡来，也许是偷来，又也许是好心人给的，不记得了。

　　她在泥巴地里走啊走啊，学会廉耻，学会交易，学会和野狗抢食，忽然有一天，她偶然走上一条通向村里的土路。

　　一个女人看见她，激动得涕泪四下：“我的儿，你回来了！”

　　村里的人都叫她疯娘，女人挽着她往家走，岽离懵懵懂懂，真的跟着去了。不知道是疯娘捡到她，还是她捡到疯娘，总之，岽离在拥有一套衣服之后，又有了一个娘。

　　在葫芦道人降临到她的生活里之前，她就是这么平淡无趣地活着，吃饭，种地，睡觉，给一年前去世的疯娘上坟。第二天继续吃饭，种地。

　　葫芦师傅是她见过最古怪的人，说她是盗诗，可她并不驱鬼；说她是仙人，可她从不亏待了自己的口腹情色种种欲望。

　　她说话很奇怪，但也很有趣，在她赖在她家偏要和她睡一个被窝的夜晚，她神神秘秘躲在被子里和岽离咬耳朵：“小怪物，我认识你。”

　　葫芦道人的头发不太长，末端毛毛糙糙的，可是很好闻，像秋天晒干的稻草。岽离表示自己在听，葫芦道人就继续朝她挤眉弄眼：“跟我走吧，我的女主角，故事就差你开场了，我保证，你会知道所有的真相。”

　　岽离没听懂。但不妨碍她觉得“好像有什么挺厉害的事情要发生在自己身上”，她有点心动。

　　葫芦道人再接再厉：“你是一只小怪物，没爹没娘，忽然就这么出现了，就像掉进世界里的石子，所有人都不认识你……但我知道你，我来帮你找到自己，我是很厉害的葫芦道人，做我的徒弟，跟我走吧。”

　　岽离沉思许久，最后，她举手问了个问题：“葫芦道人，修仙要种地吗？”她种腻了，不想再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