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树》郑舜泽

2、第二章 相遇 陆晓天

　　??陆晓天一夜睡得不安稳，第二天早上起得很迟。睁开眼睛后发呆了足足两分钟，这才想起来今天是星期六不用去上班。于是起床去洗手间，来到客厅看见杜强一个人坐在餐厅的饭桌旁吃煎蛋。
　　??陆晓天惊讶的指着杜强说：“你什么时候变出息学会煎鸡蛋了？”
　　??杜强没说话，却是一脸暧昧的笑容。这时从厨房里传来一个甜腻的声音：“他还能会煎蛋，是我给你们弄的，吃吧，喂饱你们这两条懒虫。”
　　??随着话音莉莉从厨房里走了出来，手里还端着盛着火腿和面包片的盘子。
　　??“原来是嫂子呀，怪不得煎蛋的味道这么香。”陆晓天笑着说。
　　??“哎！陆晓天你别瞎说，我可没答应嫁给他。”莉莉打断陆晓天的话，转头娇嗔的噎了杜强一眼。
　　??陆晓天望着眼前的这一幕忽然有一种家的温馨感觉，他想也许像杜强和莉莉这样的感情才是真正的爱情吧。没有花前月下海誓山盟的浪漫，有的确是能够暖进心底深处的温馨。他想起了宋悦，却感到心里的某个地方在隐隐的痛。
　　??陆晓天趁着莉莉进厨房取牛奶的机会压着嗓子问杜强：“你小子厉害呀，竟有这般化腐朽为神奇的手段。莉莉不生你的气了？”
　　??杜强一脸的得意，告诉陆晓天：“其实我也是听了你的话，决定好好的哄哄她。昨天晚上半夜的时候我悄悄的摸回了自己的房间，足足哄了莉莉半宿。这不，终于破涕为笑了。”顿了顿他接着道：“其实我也知道莉莉让我调离刑警队是对我好，她爱我，怕我在刑警队太危险。可是我真得很喜欢这份充满刺激的工作。”
　　??杜强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里充满了无奈。陆晓天是很理解他的，毕竟他们一起长大，他太了解杜强了。可是面临这样的情况陆晓天也无话可说。
　　??莉莉的职业是广告模特，偶尔也参加一些商业演出，每天都生活在轻松愉快的工作氛围中。对于她来说杜强的工作就是每天在危险中打滚，这离她习惯的生活方式实在是太远了，她无法忍受每天担心杜强的安全，更不喜欢总是听到那么多这个社会的丑恶和黑暗面，所以她总是坚持要杜强申请调离刑警队。她爱杜强，也知道他喜欢这份工作，所以她一直在努力适应，尽可能的迁就他。可是这让她觉得很累，她太希望能够和杜强过平静的小日子了。这是目前两个人遇到的最难以解决的矛盾。
　　??莉莉取来牛奶，三个人围坐着餐桌吃早饭。莉莉忽然抬头对杜强说：“对了，有件事你帮我办了我就原谅你，昨天晚上忘了和你说了。”
　　??杜强对于莉莉这种趁火打劫提要求的事儿已经习惯了，心想不外乎是要他给买衣服或是首饰之类的事，到也并不在意，他转头问莉莉：“到底是什么事，告诉我吧，不就是要我和腰包里的钞票忍痛割爱嘛。”
　　??莉莉放下杯子，对杜强说：“你胡思乱想什么呀，是我的一个朋友，中学的同学，叫韩欣。她最近租的房子要到期了，想要另找房子住。我想你现在租出去的房子不是还有一个单室的嘛，你和那个房客商量商量，让他把房子倒出来。你可以和好哥们儿住邻居，我也想和好姐们儿住邻居呀。”
　　??杜强还没来得及回答，陆晓天在一边插话道：“杜强你难道又要退给人家三个月的房租……”
　　??“那到用不着，韩欣的房子还有三个月才到期，这段时间足够你让房客退房了。”莉莉打断陆晓天的话，喝了一口牛奶接着说：“晓天我先跟你说一声，你这脸蛋儿长得太漂亮，出去跟别的女孩风流潇洒我管不着，我这同学你可不许碰。我先和你约法三章，你要收敛点，别乱打人家的主意。还有杜强你以后没事儿也修修边幅，在同学面前老丢我的面子。”
　　??杜强嘿嘿傻笑着答应了。
　　??陆晓天只是点头，对于莉莉的请求他向来是无法拒绝的，而且陆晓天从心底里也希望能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在他身边。毕竟和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女孩住邻居是一件很浪漫的事。陆晓天越想越觉得这事儿怎么像是在言情小说里才能发生的啊，禁不住心中充满了期待。
　　??陆晓天想了一会儿，忍不住问莉莉：“那个叫韩欣的女孩多大年纪，她长得该不会像恐龙吧？要是和一只恐龙住邻居岂不是很惨。”
　　??莉莉道：“你们这帮男人就是这个样子，人家女孩还没到呢，你们就惦记上了。告诉你她是大美女，想了解她的信息啊，以后你自己问她本人吧。我怎么总觉着让她来这住好像是送羊入虎口哇。”
　　??杜强耸了耸肩，问：“那她什么时候搬过来？”
　　??“不是说了三个月后搬家嘛。陆晓天和杜强你们两个大男人发扬点风格，到时候帮忙搬东西。”莉莉下达了命令。
　　??事情到这里就定了下来。陆晓天吃完早饭趁着周末回家看望了父母，然后买了礼物去刘大伟家拜访，感谢他为自己介绍了这份工作。
　　??刘大伟看到是陆晓天来了，满脸的热情洋溢。连连说让陆晓天来看自己不敢当，应该自己亲自去给陆晓天道谢才对。只是最近刚接了一笔生意，实在是忙不开，一定要陆晓天见谅。
　　??陆晓天没想到刘大伟居然是这样热心肠的好人，为朋友两肋插刀不说，帮了忙之后还不居功自傲，拿自己兄弟一般的看待，不由得感激之情油然而生，大有相见恨晚之意。两人越谈越投机，不几时就称兄道弟起来。眼看时近正午，于是刘大伟开着车带陆晓天去一家叫“沸腾渔乡”的川菜馆吃饭。
　　??饭店大楼高大宏伟，大厅装修豪华气派，一眼望去满眼的金碧辉煌，看得陆晓天目不暇接。两个人找了一个靠窗临街面的座位坐下。刘大伟热情的向陆晓天推荐这家饭店的招牌菜。
　　??他说：“这家店的水煮鱼是全北京市最正宗的，你一定要尝尝。我保证你吃了下次还想来。”
　　??陆晓天从小生活在平常的家庭，生活一向节俭，这么高档的饭店他还是第一次来，更别说要他下次自己掏腰包来了。看着刘大伟指着菜单上的龙虾鲍鱼挨个的点，陆晓天的心里面不免一跳一跳的，暗想着这顿饭不知道要花掉刘大伟多少钱，这刘大伟可真够朋友，这么够义气的人为什么以前没听父亲说过，倒也怪了。
　　??两个人推杯换盏，不知不觉之间陆晓天已经吃的微醉。忽然刘大伟拍了拍他的胳膊，瞪着一对被酒精熏得布满血丝的眼珠子说：“陆晓天你看看外面，街对面路边站着的那个女孩，长得怎么样？”
　　??陆晓天抬眼望去，见窗户外边临街的马路对面有个公共汽车站，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孩子正站在那里等公共汽车。她穿着白色的无袖短汗衫，下身穿一条深绿色的裙子，俏生生的站在那里。衣着简单到了枯燥的地步，可是竟然能够在这个女孩身上营造出远离尘嚣的素净。一头流水一样的长发直到末梢才微微地翘起，随着微风的吹拂，发梢在活泼地跳动。一条绿丝巾凭空分隔了细致修长的脖子，搭在她背后轻轻扬起。女孩明亮的双眼正朝他们所在的方向看过来。
　　??陆晓天不是柳下惠，上大学时也喜欢趴在窗台上和同屋的兄弟们拿望远镜看对面女生楼的风景，评论某个女生的三围水平或皮肤细腻的程度。可是此时的陆晓天忽然被那女孩的清纯美丽拔高到了极高的境界而胸中没有丝毫的欲念。他没有去看那女孩纤细的腰肢，也没有注意她领口露出的细腻的肌肤，他的眼睛只是追随那女孩明亮的双眼。从那双眼睛中他看到了一种海水一样的蓝。
　　??陆晓天像一块木头一样呆坐在那里盯着那女孩看，心里头的一个声音是：完了，只怕是从此以后再也无法从心头将她的身影抹去。
　　??直到那女孩坐上车离开，陆晓天还在呆呆的回味刚才的感觉。刘大伟的一张胖脸伸到了他的面前，陆晓天猛地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刚才失态了。
　　??刘大伟说：“喂，你刚才的样子好像个情圣啊！”
　　??“哪里哪里，我刚刚只是忽然想起点事儿，你说笑了。”陆晓天感到尴尬已经爬上了他的头皮。
　　??“嘿嘿，不是吧？男人还能不了解男人。不过刚才那女孩也就是打眼一看挺漂亮，看时间长了也很一般，长得跟清水挂面似的，没什么看头啊？”刘大伟停顿了一下，举起筷子指着陆晓天的额头很是郑重地说：“兄弟，听哥哥一句话，男人花花心肠看看美女那都没什么，不过可别把正事儿耽误了。你小子可别忘了，正有一个千载难逢的大好机会在你的身边等着你呢！”
　　??陆晓天吃了一惊，微感诧异。他追问刘大伟，说：“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又有什么千载难逢的机会了？”
　　??刘大伟没说话，只是看着陆晓天笑，过了一会儿才叹了口气，说：“兄弟，我真不知道你是真不懂还是在装傻。不过就算你真不知道也没关系，反正很快你就会知道天上掉馅饼砸在你脑袋上是一种什么感觉了。”
　　??陆晓天觉得很不妥，一再追问。刘大伟却不再说什么，只是不停的劝陆晓天喝酒。陆晓天早已吃饱喝足，此时也已经失去了对眼前美味的兴趣，于是便起身告辞。
　　??刘大伟送陆晓天从饭店里出来，搂着他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兄弟，别怪哥哥今天说了些不着边际的话，你放心，我和你爸是老相识了，虽然我大你十几岁，可也是看着你长大的不是。不管到了什么时候，做哥哥的都不会害你的。真的是好事儿，而且是终身大事儿，过两天哥哥介绍个美女给你认识，你可要好好把握呀。”
　　??陆晓天听着刘大伟的话，心中一热，一时间竟无话可说。
　　??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陆晓天过的很是悠闲。公司里的上司对他的态度都非常的好，安排给他的工作也不多。陆晓天每天只要打打电话，联系联系北京周边的一些小客户，给他们派一些运送单即可。工作一轻松下来，大脑就不免要胡思乱想，陆晓天这几天经常会想起和刘大伟吃饭那天看到的长发女孩。他一遍又一遍的在脑海中回忆那女孩的相貌，可是当时的匆匆一瞥留给他的记忆很模糊，陆晓天心里留下关于那女孩的最清晰的感觉就是——纯。
　　??陆晓天可以肯定他以前绝对没有见过这么纯的女孩，那种清纯的感觉是绝对无法装出来的。从这个角度来比较，陆晓天认为那女孩的清纯超过了他所见过的所有女性。而且最让陆晓天感到迷惑的是那女孩的相貌总给他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但是又无法从记忆的深处搜寻到她。后来陆晓天思索良久得出的结论是：感觉归感觉，以前他一定没有见过那女孩，不然的话凭他对女孩子的鉴赏能力，遇到了这么清纯的女孩子他不可能不留下一点印象。
　　??这天下午陆晓天快要下班的时候刘大伟给他打来电话，约他晚上去吃饭。陆晓天本来就不大会做饭，自己搬出来住之后，除了午饭在公司解决之外，早饭和晚饭基本上都是糊弄，往往一个星期下来吃得最多的还是方便面。所以刘大伟找他吃饭是正中他的下怀，陆晓天乐颠颠的去了。
　　??刘大伟定的饭店叫“煜隆大酒店”，五星级装修，雍容华贵。陆晓天赶到饭店的时候被这饭店的豪华气派所震慑，站在门口足足犹豫了半分钟才鼓足勇气走了进去。一进门的时候里面分左右齐刷刷站着两排足有十几个迎宾小姐一起弯腰向他问好。陆晓天哪见过这阵势，先是被吓了一大跳，继而心里面不禁疑惑起来，暗自想到：这刘大伟不过是做了几年生意，这老板的派头和排场可真不小，每次请自己吃饭都要到这样豪华的饭店。自己又算是什么东西了，不过是个刚毕业的毛头小子而已，这刘大伟怎么就拿自己这么当朋友，这人未免豪爽义气的过了头，莫不是这其中另有原因？陆晓天暗自猜疑。不过转念一想也许是自己多疑，反正既来之则安之，等见到了刘大伟自然知道他要干什么。
　　??迎宾小姐将陆晓天领到了一个雅间，刘大伟早已在那里等着了。看到他进来热情地招呼他坐下，然后告诉陆晓天今天还有两位客人，不急着开席，再等一会儿。
　　??两个人谈谈说说，大约过了一刻钟左右的时间，迎宾小姐又领进来两个人。迎面进来的一个人居然是当初招聘陆晓天的主考官人事部朱经理。陆晓天见到是自己的公司领导，赶忙起身打招呼。这朱经理站在门口和他们寒暄了几句，从他肥胖的身躯后面又转出一个人来。原来这人一直站在朱胖子肥大的身躯后面没说话，陆晓天就没发现，这时猛然见到不由得吃了一惊。来人竟是陆晓天寻找了一个多月的女孩小娜。
　　??小娜今天穿了一身雪白的连衣裙，裁减的十分得体，勾勒出她优美的身材曲线，一改初次见面时的英姿飒爽，反而平添了几分妩媚。她冲陆晓天颔首微笑，算是打了招呼，然后便在朱胖子的身边坐下了。
　　??陆晓天看了小娜几眼，发现小娜的一双眼睛也正在毫无顾忌的望着他。不知为什么陆晓天忽然感到一阵的心慌，赶忙低下头来，只觉得浑身的血液似乎都涌向了头部，脸皮也微微发烫了。耳边听到朱胖子在介绍：“今天我和老刘安排这个饭局主要有两个目的，一个是大家都很忙，好长时间都没见面了，正好借今天这个机会聚一聚。另外就是小娜要找一位精通古玩鉴赏的高手做老师，正好陆晓天对这一点很在行，所以呢介绍你们认识。”
　　??听了朱胖子的话陆晓天恍然大悟，这才知道为何自己能够受到这般的礼遇。陆晓天大学时学的是历史专业，系里面有一位老教授姓贺，是中国国家博物馆的名誉顾问，著名的古玩鉴赏家。陆晓天从小对古玩就非常的着迷，考大学选专业都背着父母选了不被看好的历史专业。进入大学以后陆晓天表现出了对古玩鉴赏的兴趣和天赋，深得贺教授赏识。那时候迫于就业的压力，系里的学生们都在忙着学外语考证书，以便日后找工作时能够增加一点资本，根本没人对古玩鉴赏感兴趣。贺教授眼看着自己的满腹经纶竟无人继承，大有悲戚之感，深恨如今世风日下，学子们都不好好做学问，净想着以后进大公司发大财了。就在这老学者伤春悲秋大发感慨之际，陆晓天横空出世，其对古玩鉴赏的执著追求和敏锐洞察力令贺教授大为心折，于是收为关门弟子，倾囊相受。陆晓天几年来跟随贺教授左右，潜心修习，见识了不少的稀世珍品，年纪轻轻便拥有了丰富的古玩鉴赏经验。只是古玩鉴赏这东西有点特殊，普遍认为是越老越值钱，像陆晓天这样的年纪无论多有水平也难以让人相信。所以陆晓天空有一身的专业技能，毕业时还是找不到工作。
　　??在招聘面试时，陆晓天在简历里介绍了自己的这方面特长。但是毕竟从来没有在人前展示过，今天朱胖子突然提出要陆晓天帮助小娜鉴赏古玩，让陆晓天很是意外。小娜就这么相信他的能力？
　　??朱胖子说完话笑呵呵的看着他等他回答。
　　??陆晓天感到小娜用热切的目光注视着他，赶紧答道：“没问题，我一定尽力，只是我见识有限，恐怕耽误了姑娘的学习。”
　　??“没关系，我那天听到了你的简历介绍，你是贺教授的学生，水平自然不差。”小娜说到。
　　??陆晓天听到她提起贺教授，心想这女孩到是个行家，看来自己的水平可以得到她的认同了。不由得信心倍增，紧张情绪渐去，脑筋也灵活起来，说：“小娜姑娘过奖了，我一定尽力而为。不过我还不知道姑娘贵姓？”
　　??“我姓罗，你可以直接叫我小娜。”
　　??“好的，不知小娜姑娘要鉴别什么宝贝？”
　　??“是一件瓷器。”
　　??“在哪里呢？”
　　??“在我家，你明天过来吧，可以定在上午十点钟。”
　　??“可我明天要上班。”陆晓天犹豫道。
　　??“上什么班，我和你们部长打声招呼，你明天放假。”朱胖子在旁边及时插话。
　　??“那好吧，我明天十点钟准时到。”既然朱胖子准假，陆晓天回答便相当干脆。